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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敬渊站在玄苍长老身后,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血腥而惨烈的一幕,悲痛和难以置信的嘶喊自喉咙深处爆发:“……师尊……” ------- 作者有话说:更新!
第77章 大结局 玄苍那一剑让魇君赖以寄身的肉身, 像是被击碎的瓷器,从内部迸发出无数道狰狞的裂痕,漆黑的血液汩汩涌出, 眼看羲和悬的身体就要彻底崩解, 四分五裂。 魇发出一声凄厉又怨毒至极的嘶吼,在其余几具早已残缺不全,却依旧悍不畏死的魇之分身的拼死掩护下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这一战太上宗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护山大阵摇摇欲坠, 精锐弟子折损, 几位长老也个个带伤, 气血大亏。 而玄苍重伤魇魔的代价就是自己的性命。 玄苍长老在太上宗向来不显山不露水, 甚至有些不问世事,如今这副模样, 不免惹得众人悲怆。 闻敬渊跪坐在地上,双臂环抱着玄苍逐渐冰冷的身体。 玄苍靠在他怀里, 呼吸微弱得感觉不到, 每一次艰难的喘息都伴随着嘴角溢出的暗红色血沫。 云清疏在一旁施予护心术法,半点都无用。 玄苍目光费力地聚焦在闻敬渊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沾满血污的手, 握住了闻敬渊冰凉的手腕。 “……别哭了,没出息……” 玄苍的声音气若游丝,断断续续,“……好好活着……” 这句话像是耗尽了他所有残存的生机。 话音未落, 他的手便无力地垂落下去。那双永远带着倦怠与审视的眼睛,也闭上了。 一滴滚烫的泪,从闻敬渊眼睫下坠落,砸在玄苍已然手背上。 风亭瞳站在几步之外, 看到了玄苍断气的瞬间,猛地别开脸,眼中酸楚,不忍再看那师徒天人永隔的凄惨一幕。 他的师尊陨落。 如今闻敬渊的师尊也没了。 天衍剑尊在周围人搀扶之下,看见玄苍死去,这位曾经叱咤风云,剑压当世的强者闭了闭眼睛,他被接连而至的打击抽干了所有精气神,身形也佝偻了许多。 他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师弟一个个离去,凋零殆尽心力交瘁,早年留下的暗伤让他已多年未曾拔剑,曾经撼动山河的剑意,也似乎随着故人的离去,一同消散在了风中。 魇君虽肉身重创,却并未被彻底消灭。 它以清河城为新的据点,强行占据了城主府,将个城池变成了它的魔窟。 那段时日清河的水都被染成了粘稠的血红色,浮尸百里,哀嚎遍野,死了太多无辜的百姓,其状惨不忍睹。 太上宗幸存的弟子们,来不及为逝去的师长同门披麻戴孝,擦干眼泪,就必须立刻投身到杀魇卫道之中。 凡间各处,魇邪肆虐,生灵***涂炭。 而靠近清河城的玄都派,更是遭遇了灭顶之灾,山门被破,上下数千人,几乎被魇及其分身屠戮殆尽,鲜血将玄都山的石板都浸透了。 魇君的意图昭然若揭。它宣称可以停手,但条件只有一个,太上宗必须交出闻敬渊。 哪怕它此刻的本体已然濒临崩溃,但那无数分化出去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分身,也拥有不死不灭之行性,只要有一个分身尚存,杀戮就不会停止。 它会不停地杀,杀到天地变色,杀到生灵涂炭,直到身死魂消的那一刻为止。 魇灾来势汹汹,远超以往任何一次魔劫。 百家宗门,凡是有头有脸,敢于出头抵抗的,皆死伤无数,元气大伤。更可怕的消息接踵而至,几个传承悠久的大宗门内部,陆续有核心弟子在戒备严的情况下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魇君现在的肉身已被玄苍重创至毁灭边缘,它急需一具强大,契合的新的肉身,来承接它那庞大的魇魔之魂。 太上宗有闻敬渊这个它最满意容器,但它不敢第二次攻上太上宗,怕又遇上玄苍这种疯子。 风辰满脸是汗,气喘吁吁地找到风亭瞳,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封被捏得皱巴巴的信,脸色煞白。 这段时间因为魇魔分身疯狂攻击太上宗,宗门内重伤员不计其数,风辰也主动出来帮忙照料伤员,日夜地忙碌。 可是这日他却收到一封风家的家书。 风亭瞳一把将信塞到风亭瞳手中,声音都在发抖:“少爷!你看这个!” 风亭瞳展开信纸,只扫了一眼,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信的内容很简单,魇君以个大渊邶城,风家上下百余口人的性命相逼,若太上宗不在限期内交出闻敬渊,那么邶城百姓连同风家所有人,都将化为齑粉,给它陪葬。 风亭瞳捏着信纸的手指用力,纸张不堪重负撕裂。 风亭瞳从未有过如此刻无力的感觉。 刀就架在他的脖子上,不管随意乱动,仿佛稍一用力就能割断他的喉咙。 而持刀的人不仅掌握着他凡间所有亲族的生死,更捏着闻敬渊的命。 风亭瞳的凡间众亲,他的父母兄弟,族人,还有他的深爱至斯,不惜一切也想护在羽翼之下的那个人…… 风家全家,上至古稀老人,下至襁褓婴孩,上下百来口,此刻都成了魇君砧板上的鱼肉。 闻敬渊这几日将自己关在了悬雪崖寒鉴洞府之中。 风亭瞳如今暂代掌门之职,宗门内外千头万绪,每日光是处魇灾,安抚惊惶不安的弟子,应对外界虎视眈眈的各派势力,就已耗尽了他所有心力。 他找了过来,推开那扇被厚厚冰霜覆盖的石门,一股刺骨的寒意混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洞府内没有点灯,只有冰壁折射着外界惨淡的天光,映照出一片清冷死寂。 闻敬渊脸色比身下的寒冰还要苍白,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双手捧着一把剑。 他看起来狼狈极了。 从玄苍长老死后,闻敬渊就把自己关了进来。 见风亭瞳进来,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风亭瞳脸上,看了很久,风亭瞳走近。 闻敬渊便伸手去触碰他的脸,而后他开口说:“……师弟,我有样东西给你。” 闻敬渊将那把剑放进了风亭瞳的手中。 形制古朴,剑鞘暗沉,非金非木,摸上去却是一片刺骨的冰凉。剑身比寻常长剑略窄,线条流畅得如同冰河裂开的一线天光。 风亭瞳低头:“……这是什么?” 闻敬渊看着那把剑:“……昭霁和霜寒,它们原本是可以融为一体的。” 原来这几天闻敬渊就是在融剑。 “这是羲和氏留下的最后两把剑,合在一起,有毁天灭地之势,昭昭霁色,凛凛霜寒,它就叫霁霜吧。” 闻敬渊说完,抬起眼落在风亭瞳脸上,那里面翻涌着太多风亭瞳不敢深究的情绪,有悲悯,有舍不得。 “师弟,所有的罪孽都在今时,在我这里让它终结吧。” 风亭瞳捧着那把名为霁霜的剑,掌心被冰得生疼,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听懂了。 听懂了那把剑意味着什么,闻敬渊将自己关在这冰窟里数日,这副形销骨立的模样意味着什么。 风亭瞳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闻敬渊,眼中涌上了从未有过要将他淹没的哀伤。 是眼睁睁看着最珍贵的东西即将从指缝间流逝,却连一丝一毫都抓不住彻骨的绝望与悲哀。 闻敬渊抱着风亭瞳,冰凉的额头抵在风亭瞳的颈窝,而后将一个带着血腥气的吻印在了风亭瞳的唇上。 分开后,他看着风亭瞳泛红的眼眶,竟低低地笑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痴迷的赞叹:“真好看,师弟。” 风亭瞳喉咙像是被堵住了,滚烫的液体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闻敬渊伸出手,捧住了风亭瞳的脸,轻柔地抚过他的眼尾,拭去那点湿意,他的眼神温柔得残忍:“师弟,我本就是个该死的人,当年若不是师尊,我早已烂在不知名的泥沟里,苟活至今已经是上天最大的恩赐,能得你倾心,更是我几辈子都修不来的侥幸,已经足够了。” “倘若没有那场走火入魔,你我如今恐怕也只是泛泛之交,见面只会对个剑招的同门罢了,可是师弟……我爱你好多年,好多年了。” 风亭瞳紧紧抱住闻敬渊,用力得要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额头抵着额头,呼吸急促而滚烫:“……师兄,不要离开我……” 风亭瞳和闻敬渊在栖竹院里行了道侣礼。 没有太上宗以往首座宴请九州百派的盛大排场,只在这小小的一方院落中悄然完成。 院中那片金镶玉竹林依旧青翠。 风亭瞳和闻敬渊皆换上了一身鲜红如血的喜服。那 红色刺眼得像是心头淌出的血。 他们并肩而立对着静虚苑中那两块冰冷供奉着凌虚剑尊与玄苍长老灵位的牌匾,郑重地三叩首,交换了命牌。 那两枚刻着彼此姓名与道纹的小牌,从此两人将贴身而藏,生死与共,魂梦相连。 纤纤被风辰用一截红绸,笨手笨脚地绑在了脚上,当做这冷清喜事里唯一的喜鸟。 这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同,平日里爱扑腾的性子收敛了,只是安静地蹲在房梁上,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下面这一对人儿,偶尔发出一两声极轻的啾啾声,反倒成了这寂静院落里唯一显得开心活泼的声响。 风辰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少爷穿上红衣,却掩不住眉宇间那抹凄凉的模样,眼泪再也忍不住。 叶昭和江看着那两道在红衣映衬下的人影,也都不忍再看下去。 天衍剑尊也送上了贺礼,一只紫檀木匣。 里面是一对色泽温润,仿佛有生命在流动的羊脂白玉,双生玉,据说已生出玉魂,可保魂魄百年不散。 随后其他几座仙峰的峰主,也陆陆续续地送来了贺礼,有丹药,有法器,有典籍。 这哪里是什么道侣大典。 这分明是一场送行。 道侣大典之后。 风亭瞳以太上宗掌门发出死志的号令:太上宗风亭瞳,以此身立誓,愿将闻敬渊献于魇君,以换其退出凡尘俗世,退守圣墟,永世不得再犯! 号令一出,九州震动。 魇君答应了。 交换之地定在圣墟。 那一天黄沙漫天,连天色都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昏黄。 太上宗的队伍在最前方,风亭瞳一身玄衣厚重之色的掌门服饰,在漫天风沙中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孤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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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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