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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亭瞳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份绘制得颇为详细,但明显有些年头的羊皮地图,又取出一个用来指示方向刻着复杂符文的青铜灵盘。 他将灵盘放在掌心,注入一丝灵力,灵盘上的指针开始缓缓转动,最后指向某个方向。 风亭瞳对照着地图,又看了看灵盘指示的方向。 他其实……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风亭瞳原本的计划,是带闻敬渊去万药宗,可问题是他也没去过万药宗啊,只知道大概的方位,在西南方向的群山之中,以医术和炼丹闻名。 可现在他拿着地图,对着灵盘,又看看周围完全陌生的地貌。 闻敬渊凑过来,也看向他手里的地图,看了一会儿,他忽然伸出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某个标记:“……师弟,你地图好像拿反了。” 风亭瞳:“…………” 他动作一僵,低头,仔细看了看手里的地图,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再对比灵盘,脸上瞬间变成了茫然,然后是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不对。” 风亭瞳干巴巴地说了一句,默默地将手里的地图,调转了一百八十度,重新对照。 这下地图上的山川河流走向,似乎终于能和周围的环境,勉强对上号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更令人沮丧的事实,按照现在这个正确方向来看,他们这一路疾驰,不仅没有朝着西南方向的万药宗靠近,反而好像离得越来越远了?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似乎已经出了大渊王朝的疆域,靠近一片名为赤荒人烟相对稀少的边陲之地了。 以前在宗门,要么是跟着师长或大部队行动,要么是有明确的任务路线,他只需要跟着走或者按图索骥就行,很少需要自己独立规划这么远的行程。 这修真界的地图,绘制得虽然精细,但方位,还有各种复杂的地形标注,看久了确实容易让人头晕。 闻敬渊默默地又往他身边靠近了些,对他来说,去哪里似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跟着师弟。 多赶上几天路都没事。 风亭瞳看着地图,沿着这条河往下游走,应该能通往一个相对大一些的城镇。 此地植被比起大渊茂密葱茏,确实显得稀疏了些,多是低矮的灌木和耐旱的野草,土地也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空气干燥。 他们决定先沿着河流的方向往下游走,看看情况。 走了一小段路,远处村庄里,传来鸡鸣狗吠和人声,烟火气渐浓。他们便决定,先在附近找个农家院子,借宿一,稍作停息,明日再作打算。 他们朝着最近一处,升起袅袅炊烟看起来还算洁的农家小院走去。 院墙是黄土夯成的,不高,能看到里面几间茅草屋顶,院子里晾着些衣物,角落堆着柴火,一只黄狗趴在门口,见到生人,警惕地抬起头,“汪汪”叫了两声。 突然,没隔多久,院门吱呀一声轻响,从里面被推开了。一位须发皆白,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身形有些佝偻的老者,抱着一捆干柴,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似乎正准备将柴火抱到灶房去,一抬头,猛然看见自家院墙外,不知何时站了两个陌生男子。 一个身着月白长衫,气质清冷出尘,一个玄衣墨发,身姿挺拔如松,即使此刻风尘仆仆,也掩不住那份与这乡野之地格格不入,过于醒目的气度。 天色将暗未暗,暮色四合,陡然在自家门口出现这么两个来历不明,看起来绝非普通行人的年轻人,老者浑浊的眼睛里,立刻浮现出警惕,脚步也停了下来,就站在门内,隔着矮矮的土墙,打量着他们,没有立刻开口。 风亭瞳见状,上前一步,脸上露出温和有礼的笑容,微微欠身,拱手作揖,声音清朗,带着好教养道:“老人家,叨扰了,我师兄弟二人途经此地,天色已,想在附近寻个落脚之处,请问,这附近……可有客栈可以投宿?” 他原本确实是想借宿农家,但看老者这副警惕戒备的模样,又觉得两个成年男子,贸然提出要住进人家家里,确实有些唐突,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不如去城里找客栈,虽然可能远些但更方便。 那老人家听了风亭瞳的话,又仔细打量了他们几眼,见他们虽然气质不凡,但态度谦和,衣着虽不显富贵,却也洁干净,不像是为非作歹之徒。 他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抱着柴火,朝前方的方向指了指:“客栈啊,顺着这条路,再往前走个七八里地,就是扶虚城了,城里头有几家客栈,条件还算过得去,你们可以去那儿看看。” “扶虚城?” 风亭瞳记下了这个名字,再次拱手道谢,“多谢老人家指点,打扰了。” “没事,没事。” 老者摆了摆手,抱着柴火,转身慢吞吞地回了院子,还顺手将院门虚掩上了,显然并不想与他们过多接触。 风亭瞳和闻敬渊对视一眼,不再停留,转身朝着老者指的方向,沿着那条略显荒凉的官道,继续前行。 进城之前,风亭瞳觉得以他们俩现在这副原装的模样,进城投宿恐怕很快就会被人认出来,平添麻烦。 于是在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的一片小树林旁,风亭瞳停了下来。 他从自己的储物灵戒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了几样东西,两套料子普通,颜色灰扑扑的粗布短打,两顶能遮住大半张脸的,带着宽檐的斗笠,还有几撮颜色,形状各异的假胡须,和一些用来稍微改变肤色,加深或淡化五官轮廓质地特殊的药膏。 闻敬渊拿起一撮贴在唇上,显得颇为滑稽的山羊胡,捏在指尖,有些困惑地看了看,又抬头看向正往脸上涂抹暗色药膏的风亭瞳,眉头微蹙,忍不住问道:“师弟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这看起来不像是正经修士会随身携带的物件。 风亭瞳:“其实……上上届问道会之后,我拿了魁首,也得了一样不错的灵宝,那之后,也被一些人惦记过一阵子,虽然没闹出太大动静,但也被人追着跑过几天,就准备了点这个,以防万一。”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闻敬渊却能想象出,当年风亭瞳年纪更轻,实力或许还未到如今境界时,独自面对那些被贪婪蒙蔽了心智,觊觎他所得灵宝的亡命之徒,会是怎样一番凶险情景。 那些人不只是为了悬赏,更是想杀人夺宝。 难怪师弟刚才在茶舍,面对那些明显冲着赏金来的乌合之众,第一反应不是打,而是跑。 原来是有过经验的。 风亭瞳看着闻敬渊皱着眉跟假胡子较劲的呆样,伸手帮闻敬渊调好假胡子的位置,又用剩下的药膏,在他脸上眼周稍微涂抹修饰了一下,淡化了他过于凌厉的眉骨线条和深邃的眼窝。 他自己也戴上了斗笠,压低了帽檐。 一番装扮之后,两人虽然身高体型依旧出众,但面容已是大变样。 风***亭瞳变成了一个脸色微黑,相貌平平,带着点长途跋涉疲惫感的普通青年,闻敬渊则成了一个面容冷硬,留着短须,看起来有些不好惹的沉默汉子。 只要不仔细盯着看或者刻意用神识探查,很难将他们与那悬赏令上风采夺人的画像联系起来。 两人低着头,混在傍进城的人流中,顺利通过了城门守卫那敷衍的盘查,进入了扶虚城。 扶虚城不大,但作为方圆内最大的城池也算得上热闹。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旗幡招展,虽已入夜,但不少酒楼客栈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隐约。 他们找了一家看起来不太起眼,但还算干净洁的中等客栈,要了两间相邻的上房。 在客栈一楼用膳时,旁边几桌客人,正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神色间带着惋惜好奇。 风亭瞳本没在意,但城主,公子,怪病,高烧不退几个零碎的词,断断续续地飘进了他耳朵里。 他放下筷子,侧耳倾听。 “……可不是嘛,都七八天了,烧得跟火炭似的,人事不省……” “……请了多少大夫了,连百里外的赛华佗都请来了,扎针灌药,一点用没有!” “……听伺候的丫鬟说,小公子嘴里老是念叨着有声音,别吵了,可屋里明明静悄悄的……” “城主夫人都快哭瞎了,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唉,怕是撞了邪,或者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风亭瞳起初只是听了一耳朵,并未上心。 这世间怪病奇症多了去了,他一个剑修,对医道只是略通皮毛,也管不了这许多闲事。 可当听到高烧不退,总是听见怪声,寻遍神医无效这几个词在起来时。 这症状……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 许多年前,在风亭瞳还很小的时候,也曾经历过一场来势汹汹,让风家上下束手无策的怪病。 也是持续的高热,烧得他浑身滚烫,意识模糊。最可怕的是,在那些昏昏沉沉的间隙,他总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仿佛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是厮杀声,是兵刃交击的锐响,是愤怒的咆哮和凄厉的惨叫。 无数混乱充满戾气和绝望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风亭瞳小小的头颅里横冲直撞,仿佛有千军万马在他识海中交战,要将他彻底撕碎。 那场病来得凶猛去得也离奇。 就在他几乎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在那个月夜,看了一场无声的剑舞之后,他的病,就奇迹般地一天天好了起来。 后来踏上修行路,风亭瞳才隐约明白,那并非寻常病症,而是某种先天魂魄特异,或是他年幼与什么特殊传承,因果产生了不应有的感应,导致幼小的神魂不堪重负,险些崩散。 而那剑尊的剑意,带有镇魂安神,涤荡邪祟的功效,助他稳住了神魂。 扶虚城城主小儿子的症状和他当年的情况很是相似。 ------- 作者有话说:师兄根本没在意师弟把他拐到哪了。
第28章 抓住那团东西!别让它跑了 他们在这家客栈落脚, 目的并不单单是为了吃饭歇息。 客栈酒肆这类地方,向来是三教九流汇聚,周边消息最为流通的所在。 南来北往的行人, 商人, 走卒和修士,都喜欢在此停留,交换见闻打探消息。 风亭瞳看似在安静地用膳,实则神识微散, 耳朵灵敏地捕捉着周围每一桌的低语交谈, 从柴米油盐的琐碎, 到附近山野的奇闻, 再到更远些的城池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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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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