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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低眉垂目,恭敬聆听的各峰弟子,不少人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门方向,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敬畏。 玄苍长老啊…… 对于许多新入门的弟子而言,这个名字更像是一个传说。 他们入门,从未见过这位长老的真容, 但在太上宗谁又没听过关于玄苍长老的种种事迹呢? 传闻他少年天才,惊才绝艳,十岁筑基,是那一代弟子中当之无愧的翘楚, 光芒万丈。 当年老掌门属意的继承人本就是他,可这位天之骄子,偏偏志不在此,他不愿被掌门之位束缚,不愿长久驻守于一山一宗,婉拒了那唾手可得的尊位,将宗门重任推给了当时同样出色,但更沉稳持重的师兄天衍,自己则选择了孑然一身,游历四方,探寻大道极限。 这些年他行踪飘忽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偶尔回宗,也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鲜少在弟子面前露面。 当初带回闻敬渊,算是他近年为数不多在宗门内留下痕迹的大事,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久留,将人丢在悬雪崖,交代几句,便又飘然远去了。 他是收到了凌虚剑尊的密信专程赶回来的。 就在那弟子禀告后不久,殿外流云点缀的天空,一道身影降落,周遭余下天地灵气隐隐共鸣的圆融道韵。 太上殿门外光斑之中,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 那是一位身着素白衣袍的男子,衣着样式极简,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只在袖口和衣摆处以银线绣着几缕流云暗纹,随着他的步履微微晃动,折射出一点清冷的微光。 玄苍身量颀长,体态挺拔,如雪中青松,风姿卓然,面容是极为清隽俊朗,眉如远山,目似寒星,鼻梁挺直,唇色很淡。 皮肤更是玉石般的冷白,更衬得那双眼睛深邃清冽,仿佛能洞彻人心。 玄苍看起来非常年轻,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模样,殿内修为稍高者,如各峰长老能感知到,这副年轻皮囊下所蕴藏如渊如海,深不可测的磅礴修为。 一旦结婴,修士便可重塑形容,选择自然老去,体悟光阴流转,或是驻颜有术,永葆青春模样。 玄苍长老显然选择了后者。 那身几乎与天地法则隐隐相合的沉静道韵,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此人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年轻。 风亭瞳站在天枢峰弟子前列,目光也落在了走进殿中的玄苍长老身上。 他下意识地用眼角的余光,瞥向站在不远处的闻敬渊。 闻敬渊在玄苍长老身影出现在殿门口的那一刻,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容,绷紧了一瞬,唤了一声师尊。 他微微垂下了眼眸,风亭瞳与他相处那么久,怎么可能看不出闻敬渊看起来不太开心。 天衍剑尊已从座上起身,迎下几步,脸上笑意:“师弟,一路辛苦了。” 玄苍长老对着天衍剑尊,微微颔首:“师兄。” 他又转向凌虚剑尊及其他几位长老,一一开口,简短地寒暄了几句。 寒暄已毕,他的目光,落在了闻敬渊身上。那双清冽如寒星的眼眸,静静地看了自己的徒弟片刻,里面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平静无波。 玄苍开口,却是漠然的诘问:“你不在悬雪崖清修,随意下来做什么?” 闻敬渊抬起眼,看向自己的师尊,似乎想解释,但最终只是干涩地吐出两个字:“师尊……” 话未说完,一旁的凌虚剑尊已笑呵呵地开口,打断了这略显微妙的师徒对峙。 凌虚剑尊向来随和,对辈弟子更是宽厚宠爱,闻言便道:“敬渊下山来是好事,可以与其他师兄弟们切磋剑法,指点师弟们修行,我看他进益不小,人也比以往在悬雪崖时看着乐观开朗不少。” 他捋了捋长须,语气颇为欣慰。 风亭瞳站在一旁,听着凌虚剑尊的话,心里也暗暗点头。 虽然闻敬渊这人有时候烦得很,但平心而论,他确实比之前那副死气沉沉,生人勿近的样子好多了。 悬雪崖终年苦寒,除了冰就是雪,活物都少见,把人长久地关在那里,跟囚禁有什么区别? 闻敬渊是修士,又不是需要面壁思过的囚犯。 玄苍不再多言。 凌虚剑尊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替闻敬渊说几句好话,捋着长须,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目光在闻敬渊和风亭瞳之间转了转,语气是长辈对出色辈的赞许:“这次关于魇的线索,追本溯源,还是敬渊和亭瞳这两个孩子率先发现的。后生可畏啊,心思缜密,胆大心细。如今这修真界,风起云涌,到底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他话说得漂亮。 玄苍长老闻言,脸上那层本就清冷的神色,似乎更沉凝了几分。 他没什么情绪地看了闻敬渊一眼,却足以让闻敬渊刚刚因为凌虚剑尊夸赞而略微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 殿内气氛有瞬间的凝滞,随即被天衍剑尊岔开了话题,众位长老留下,开始商议追查此事的更具体安排和后续应对。 任务很快分派下来。 天枢峰一脉,由风亭瞳带领几名亲传弟子,负责追查当年疑似在云梦泽一带失踪的那个孩子的线索。 其他各峰也各有目标,或是探查别处,或是联络其他宗门去。 只有闻敬渊,并未被安排任何外出的任务。 他不允许离开太上宗。 等弟子们领了命,鱼贯退出庄严肃穆的太上殿,厚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 殿内只留下各峰长老和掌门,他们的神色才真正严肃下来。 风亭瞳和闻敬渊一前一后,走出一段距离,直到远离了主峰大殿的范畴,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山道拐角。 这里古木参天,藤萝垂挂,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上洒下细碎斑驳的光点。 山风穿林而过。 风亭瞳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闻敬渊。他双手叉腰,语气不解,替他抱不平的恼意:“玄苍长老是不让你离开太上宗吗?连追查线索都不行?” 闻敬渊站在他对面,点了点头:“嗯,师尊只让我在悬雪崖静修,稳固境界,不得擅自离山。” 风亭瞳抿了抿唇。 他知道玄苍长老是闻敬渊的师尊,修为高深,地位尊崇,他下的指令,于情于闻敬渊都该遵从。 自己一个小辈,就算心里觉得这安排不近人情,也不好论。 那样不仅显得他太过无礼,目无尊长,反而可能让闻敬渊更难做。 而且他和玄苍长老并不熟。 印象里只有很模糊的幼年记忆,似乎这位长老曾短暂地指导过他们那一批弟子基础剑诀,他当时只觉得这位师叔祖气质清冷,要求却极严。 再就是很多年前,风亭瞳受师尊嘱托,好心好意去给刚被带回宗门的闻敬渊送东西,在悬雪崖下,被玄苍长老撞见过一次。 当时玄苍长老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他怀里抱着的新衣,没什么情绪地说了句:“他不需要,你回去吧。” 从那以后,风亭瞳就对这位长老没什么好印象,觉得他一定是个冷心冷情,不通人情世故的人,大概也以为所有人都该像他一样,断绝俗念,绝情绝爱,一心只问大道。 “修,修,修。” 风亭瞳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天就知道让人闭关静修,人都要修傻了。” 闻敬渊看着他因为不满而微微鼓起的脸颊,心里那点因为师尊禁令而升起的沉闷,忽然就散了些许。 他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风亭瞳垂在身侧的一只手。风亭瞳的手比他小一些,指节修长,带着薄茧。 闻敬渊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缓缓扣紧。 “师弟,” 闻敬渊低头看着他,“我想跟你一起去,我不放心你。” 风亭瞳被他握着手,语气硬邦邦的:“算了。你还是听玄苍长老的话吧,毕竟他是你师尊。” 闻敬渊要是真那么听话,之前就不会背着他师尊,偷偷摸摸跑去危机四伏的狼谷。 闻敬渊果然没接他这个话茬。 他握着风亭瞳的手没放,另一只手却抬起来,指尖轻轻落在了风亭瞳的肩膀上,隔着衣料,不轻不重地握着。 他们此刻站的地方,旁边是一株不知道生长了几百还是上千年的苍天古木,树干粗壮得惊人,树冠亭亭如盖,投下大片浓荫,阳光只能从枝叶缝隙里漏下几缕,在地上画出细碎跳跃的光斑。 这棵树怕是需要五六个人手拉手,才能勉强合抱。 “师弟,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双修啊?” 风亭瞳正分神想着云梦泽的事情,冷不丁听到这句,没好气地道:“等我从云梦泽回来再说。” 闻敬渊扣在风亭瞳肩头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神秘兮兮地道:“师弟,你不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熟悉吗?” 风亭瞳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偏头,四下张望。 这里就是太上宗后山一处很寻常的僻静角落,古木,藤蔓,山石,野花,除了格外幽静些,并没什么特别。 他皱了皱眉:“有什么熟悉的?这不就是后山随便一处地方吗?” 结果下一刻,闻敬渊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那本书里写我们经常在此处,厮混。” 风亭瞳猛地甩开闻敬渊扣着他肩膀的手,后退了半步:“我没有露天席地的癖好。” 闻敬渊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忽然伸手,揽住了风亭瞳劲瘦的腰身。 风亭瞳一惊,还没来得及挣扎,就感觉脚下灵力一托,身体一轻,闻敬渊竟直接搂着他,足尖在粗壮的树干上借力一点,跃上了旁边那棵参天古木一根粗壮横生的枝桠。 这枝桠离地数丈,位置极为隐蔽,被浓密如华盖的枝叶层层叠叠地遮掩着,从下面根本看不见上面的情形。 枝干宽阔平,容纳他们两人绰绰有余,坐在上面,甚至能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到更远处起伏的山峦和舒卷的云海。 “闻敬渊!” 风亭瞳被放在树干上,手扶着树干稳住身形,压低声音怒道,“你想都别想!” 闻敬渊却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他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师弟,不做什么。就陪我看一看云好不好?” 风亭瞳瞪着他看了一会,见他确实没有再进一步动作的意图,心里的戒备和羞恼稍稍退去,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挨着他,在那空位上坐了下来。 树枝很稳,坐上去的感觉和在地上没什么区别,只是视野更高,风更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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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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