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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英雄豪杰代代辈出,可真正经历过,窥见过魇之可怕的人,才会明白,那并非寻常的心魔,而是能彻底扭曲利用附身者一切天赋与潜能的怪物。 它挑选的从来都是最顶尖的器皿。 只是圣墟那地方,自封印之后便成绝地,无人能进,也无人敢进。 那里面被封印的传说中少年天才剑圣,无人亲眼见过真身。 玄苍长老自暂代天枢峰首座后,对闻敬渊的态度可称之为彻底的漠视。 就好像宗门里根本没闻敬渊这个人。 没有苛待,没有刁难,倒真有了几分桥归桥,路归路,从此泾渭分明,两不相干的意思。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人压抑。 闻敬渊本就不喜人多之处,如今被玄苍长老态度刺激得都不愿在悬雪崖那清冷空荡的洞府多待。 他大多时候,只是待在风亭瞳的栖竹院里,风亭瞳不在的时候,就倚在廊下,手里捏一把风辰平日喂鸟的灵谷,喂给纤纤。 纤纤被喂得吃得摇摇晃晃,很是喜欢闻敬渊。 如今更是放肆,不仅敢落在他***肩头,偶尔心情好,故意抖抖翅膀,将羽毛抖在他身上,表示他是自己人。 闻敬渊对这只鸟的容忍度,高得有些出奇。 一来是看在风亭瞳的面子上,二来当初在玄阴谷险些丧命时,还是纤纤才让他们觅得一线生机逃脱。 算起来,也是只有救命之恩的鸟。 因此只要纤纤不试图在他头顶上拉屎,他通常都随它去,面无表情地由着它踩在肩头,或是用翅膀扑棱他的脸颊。 风辰最近有点苦恼。 他发现自己在这栖竹院的地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洒扫庭除,修剪花木,喂养灵鸟,甚至准备些简单的茶点,这些原本属于他的活计,大半都被那位总是冷着脸,但干活异常利落的大师兄不动声色地抢了去。 关键是大师兄做得还挺好。 风辰感觉自己这个贴身小仆的存在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作为堂堂一峰的大师兄,偏偏来跟他抢活干。 可风辰能去跟少爷抱怨吗? 少爷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风辰看着心疼,哪还敢拿这些微不足道的琐事去烦他。 他只是私下里忍不住叹气,时常对着院子里那丛金镶玉竹自言自语地嘀咕:“这世上难道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剑尊那样好的人……” 凌虚剑尊是顶好顶好的人,对自家少爷倾囊相授,关怀备至,对峰内外弟子,无论亲疏,都耐心指点,公允持重,从未摆过架子。 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死得那么容易,那么惨呢? 都说凡人身躯羸弱,寿数短暂,如蜉蝣朝露,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踏上修行这条逆天之路。 无论是炼器驭物,还是锻体修心,所求的无非是挣脱那具脆弱的皮囊,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漫长的寿命,乃至传说中的长生久视,与天地同寿。 可修到了凌虚剑尊那般渡劫期的境界,几近半神,不也还是死得如此轻易,如此不明不白吗? 风辰没什么大志向,他也不想成仙得道。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用自己这不算长也不算短的一生,好好侍奉少爷,看着少爷平安顺遂,最好能再开心些。 以前少爷虽然也忙,但眉宇间是疏朗的,偶尔得了闲,还会指点他两招粗浅剑法,可自从剑尊出事后,少爷就像变了一个人,那层温润的壳子还在,内里却像燃着一把冷火,烧得他自己也煎熬。 风辰偷偷观察过也只有大师兄在的时候,少爷周身那层冰,才会稍稍融化那么一点。 哪怕两人常常只是沉默对坐,气氛也是不一样的。 四大宗门经过连日的筹备与暗中调遣,终于联手,将大批精锐高手汇聚于莫安山。 那里是玄阴谷老巢的外围屏障,山势险恶,易守难攻。 此番四大宗门不再满足于小规模清剿,而是摆出了合围强攻的架势。 数位成名已久的长老级人物亲临阵前,各宗精锐弟子结成战阵,法宝的光芒与肃杀的气机将莫安山笼罩,压迫得山中鸟兽绝迹。 传话之人声音洪亮,带着灵力,响彻山谷。 “阴无绝!交出镇魇印,束手就擒!否则,今日便踏平你玄阴谷山门!” ------- 作者有话说:更新!
第65章 羲和 四大宗门的人马, 如同四股颜色各异,带着凛然杀伐之气的水流,汇合在玄阴谷山门之前。 法宝灵光隐现, 肃杀的气机将谷口那片常年笼罩的灰暗毒瘴都冲散了不少。 玄阴谷守门的弟子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来得如此之快, 如此声势浩大。 短暂的惊愕凝固在脸上,其中一人猛地转身,连滚带爬地朝着谷内深处冲去。 没过多久大批玄阴谷弟子涌了出来,在谷口迅速集结, 手中兵刃也多是钩, 爪, 刺, 鞭之类奇形怪状,与对面四大宗门弟子清一色的袍服, 堂正兵刃形成鲜明对比,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率先从玄阴谷众人中走出的是阴长生。 他踱步到阵前, 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对面人群, 脸上没什么惧色,反而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 “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戏码?” 阴长生的声音响起,“原来是四大宗门联起手来, 以多欺少,想要逼我们玄阴谷就范?” “真是好大的阵仗,好厚的脸皮。” 站在四大宗门最前方的是太上宗的恒辕长老。 这位长老以脾气火爆,性情刚直闻名, 此刻闻言,浓眉倒竖,一双虎目几乎要喷出火来,声如洪钟, 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放狗屁,对付你们这群藏头露尾,与魔物沆瀣一气的鼠辈,还讲什么规矩道义?速速交出镇魇印,解散谷众,或许还能留你们一缕残魂转世!继续与魇为伍,祸乱苍生,只有自取灭亡一途!” “自取灭亡?” 阴长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起头,发出一连串尖利刺耳的大笑,笑声在山谷间回荡,笑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下,用手背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眼神骤然变得阴冷狠毒,“你们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这么多年,你们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伪君子,何曾正眼瞧过我们玄阴谷?觉得我们修炼的术法下作,见不得光,是邪魔外道,好,很好。” 他咧开嘴,露出白的牙齿:“既然今日你们自己送上门来,自投罗网那就都别走了,正好用你们的血肉魂魄,来祭炼我谷中圣法!” 恒辕长老气得须发皆张,他怒喝道:“放你*的连环狗屁!何曾没有容忍你们?只要你们安分守己,不将手伸向无辜凡人,不触碰那些丧尽天良的禁术,谁又会天天盯着你们这阴沟不放?究竟是你们自己一步步走向绝路,自寻死路,还是天下人当真容不得你们?你们自己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真是啰嗦。” 阴长生轻蔑。 他目光在四大宗门的人群中逡巡,像是在寻找什么,最后眸子定在太上宗的旗帜附近,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弧度。 “听说,你们太上宗的凌虚剑尊死了?哈哈哈……” “真是天助我也!凡与我玄阴谷作对之人,向来没什么好下场,这难道不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风亭瞳就站在恒辕长老侧后方不远的位置。 他穿着一身与周围弟子无异的太上宗弟子服,听到阴长生的话,他右手紧紧握着剑柄,指节用力。 阴长生笑够了,目光再次扫视:“对了,闻敬渊来了吗?” “他若是来了,今日能见到一位故人呢。” 此次四大宗门联手围剿玄阴谷,风亭瞳身为天枢峰首徒,于公于私,都绝无可能缺席。 他必须来,也必须亲眼看着这个与师尊之死脱不开干系的魔窟,如何覆灭。 但闻敬渊,风亭瞳没让他公然以本来面目现身。 临行前,在栖竹院那几日难得的短暂安宁里,风亭瞳的焦躁要满溢出来,闻敬渊看在眼里,只是拉着风亭瞳练剑。 他们没有动用灵力,只是最基础的招式拆解,速度却越来越快,木剑碰撞的啪啪声在寂静的院落里密集如雨。 风亭瞳的剑招凌厉却滞涩,闻敬渊的剑路则奇诡难测,看似随意,却总能精准地切入他招式衔接最薄弱处,逼得他不得不凝神,不得不暂时抛开脑中翻腾的恨意与杂念,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不断递来的木剑尖端,集中在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肩动,腰转。 “师弟,看自己的心。” 看那被仇恨和悲痛搅得一片混沌的灵台之下,属于剑修的本能。 不知拆解了多少招,风亭瞳只觉得胸中那股横冲直撞的戾气才渐渐消散一些。 某一刻,风亭瞳福至心灵,手腕一抖,木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刺而出,破开了闻敬渊似乎密不透风的防御,剑尖在对方心口前三寸处稳稳停住。 闻敬渊垂下手中木剑。 闻敬渊:“师弟,我败给你了。” 那一夜风亭瞳久未寸进的修为,悄无声息地突破了一层壁垒。 此番玄阴谷指名道姓,显然不怀好意。 风亭瞳今日让闻敬渊稍作伪装,换了身不起眼的普通弟子服饰,脸上也用丹药辅以简单的幻术做了修饰,掩去了那过于引人注目的眉眼轮廓,混在太上宗普通内门弟子的人群中,并不起眼。 只见阴长生话音方落,他身后缓缓踱出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纯黑袍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覆盖了他大半张脸得是一个造型狰狞的黑色面具,边缘蜿蜒扭曲,如同活物攀附,紧紧扣住他右侧脸颊,颧骨直至额角,只露出左边小半张脸。 露出的那部分皮肤,呈现出尸蜡般的青白色,嘴唇是诡异的深紫,一只眼睛空洞地睁着,瞳孔涣散,倒映不出任何景象,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暗,另外一只可视物。 可就是这露出的半张脸,已足以让对面四大宗门阵营中,所有曾经历过当年小千幻境一役的人,皆倒抽一口凉气,如遭雷击。 是夜无赦。 在小千幻境中,被闻敬渊亲手阴长生的亲传弟子,夜无赦。 他竟然真的活了过来,站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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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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