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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还在滴滴答答流着,郍一川似乎是醒了,雨水顺着他脸阔每处高耸俊逸的骨骼滑下,他神色变为无悲无喜。 刀落下来,却只是插在简云之的耳边。 “简云之,别命令我做事。” * 简云之木木地靠在避雨亭的栏杆上,耳边是泼天的雨声劈里啪啦如千发爆竹,雨下得更大了。 白色挺拔身影在雨幕中走进视野,刀柄的寒光灼灼。 两人对视,隔着层层雨幕竟一时无言,简云之感觉自己的灵魂在颤抖,深邃骨髓的惧意让他不敢直视现在一身杀意的郍一川。 怎么能不怕。 简云之贴着栏杆缓缓站起身,感觉自己腿部肌肉酸软无力,他挤出一个干笑:“成功了吗?” 郍一川静静看着他,靠近他,手举起刀:“没有。” 简云之猛然闭上眼睛,他其实早就做好了死一次的准备,却听见对方一声嗤笑:“骗你的,杀他,很容易。” 呼——简云之身体一下松弛下来,不仅仅是因为boss已死,还因为这才是他熟悉的,带有人类温度的,毒舌的郍一川。 他干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行的。”真的这么容易吗?那为什么上一次郍一川会在自己下山后失踪…… 他想问问郍一川知道自己下山的事情吗……他踌躇不安地开口:“你不想知道杀他的原因吗?” 郍一川歪歪头,勾唇笑道:“我相信你。” 简云之不知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情绪,他恨郍一川的油嘴滑舌,更恨的敷衍,他怎么对一切都不好奇。 归根结底,他根本没把自己当游戏队友,自己真是太弱了。 既然对方不在乎,索性一股脑把自己的信息全说了:“我其实已经打出了一次结局,但是是失败的结局,我刚刚读档回来,想试试其他的方法能不能通关真结局。” 他还想说更多,关于廖婶一家的事情,关于龙女祭祀,关于自己怎么读档回到这里,但他觉得对方只会觉得自己烦,于是抿紧嘴唇攥着拳头,跑进雨幕。 没跑几步,就被一阵大力拽住,郍一川又把他拽回避雨亭。 简云之不知怎么的,颇为心虚,闷闷地说:“怎么,还有什么事情。” 郍一川淡淡说:“从现在开始,你禁止一个人行动。” 简云之瞪大眼睛,难道郍一川知道自己跑下山的事情,也是,他也是玩家,他也会有记忆…… “你,我下山以后你去了哪里?我发了消息,你没回复我。” 语气逐渐微弱:“我上山以后,也没见到你……” “然后就发生了泥石流,我就死了……” 郍一川呵呵一声,嘴角露出自嘲的笑容:“被雇主抛弃,当然是被游戏就地抹杀了。” 简云之瞳孔地震,盯着郍一川,想看透对方是不是又在敷衍他,但是对方的情绪水泄不通,他根本看不懂。 郍一川将那柄弯刀擦拭干净,重新装进工装裤:“走吧,去看看。” “我处理得很漂亮。” 简云之跟在身后,现在郍一川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被游戏抹杀什么的,他不敢再赌。 * 进了庙门,也许是因为韦大元已死,在他身上的那道禁制消散了。 庙门此时大开,两边是落锁的木门,中间是神像放置的大殿,走到前去,此庙是下沉式结构,越往里走,坡度越向下,正殿是个两层小楼宇,每层屋脊繁复,绘制各种奇珍异兽、底部石板满绘祥云纹。 二层只有一五十厘米正方形孔洞,人无法进入,却能看见蒙面的神像头部正正落在那里。 题匾上龙飞凤舞写着四个大字:天上人间。 之前见的神官正在院落中的桌子上吃午饭,几个奏乐的人靠在角落里抽着烟袋,李叔率先看到简云之:“欸,弹吉他那个小伙子,你吃了吗?” 简云之望着那张沧桑褶皱的脸,竟觉得如隔三秋,神情都恍惚起来。 嘴边答道:“李叔,在外婆家吃了。” 讲起外婆这两字,他汗毛直耸脊背流汗,曾经最亲密的亲人此时因这个虚幻的游戏似真似假。 李叔呵呵笑道:“没想到你真是这里人,长得白白净净,我还以为你诓我呢。” 简云之压下心头异动,干噎地回答:“太多年没回来,一直在外面念书。” 郍一川从后面走出,在他手边递了三根香:“不是要进去拜拜吗?”顺势接了李叔的话茬,和他聊起了在山下的演出。 简云之脱了身,捏着三根香,在火炉中点燃,进了大殿,内里描绘花团锦簇,帷帐簇集成的假花垂吊在前,后方釉彩花瓣精致细腻,最下面是墙壁上的补色花朵填充,每处不同花色的衔接处,还以祥云托底出几处故事典故。 五米高的神像身着罗衣在花丛中,装束华丽如女子闺阁,只是神像头部依旧蒙着布。 简云之被壁画吸引了注意力,可能因是女子成神,原身又是凡人,故事多是古代女子生活:识书达理、婚姻嫁娶、敬顺丈夫、孝顺父母。目之所及如新妇红烛间行着夫妻之礼,素衣孝女跪在双亲榻前奉药。 细看墨迹陈旧程度不同,最右边角落笔触粘腻清晰,应当是最新画上去的,简云之细细审视,画得居然是姊妹金兰,互恭友之。 底下还提了一句:棠棣分辉映玉台。 简云之想起廖婶讲述的故事,这壁画是否太过讽刺,想到这点,他再看那高耸入云的壁画连绵而下,画中女子个个温顺端庄,骤然生出荒诞的惧意。 他捏着三根香,准备放进香炉,才想起自己进殿的目的,巡视四周一团黑色布锦突兀地倒在神像脚下,简云之凑近一看,神魂一颤,竟然是韦大元,确切来说,是的被团在一起的韦大元,手脚俱折如填鸭从底部穿进肚皮,脸紧紧贴在腹部。 简云之一时心颤,没想到郍一川手法如此之诡异,竟是做到一处出血口都没有。 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地步吗? 恍惚时,香在手心被捏断,直直垂下,在那张阴翳干瘦的脸皮上烫出三个洞口,火星闪烁,那尸体居然迅速变薄,火舌将那柔弱无骨薄皮蚕食吞噬。 金蝉脱壳,简云之下意识就想到这个成语。 韦大元真的死了吗?简云之忍着巨大的恐惧,手哆哆嗦嗦伸到胸前,握住了刀柄。 他转动脚步,木着身子又扫视一圈大殿,风吹帷帐翻动,恐惧涟漪般涌动。 冷静、冷静...简云之在心中一遍遍念着,随着几次深呼吸,他脑中理清一道逻辑。 无论死没有死,现在他没有感受到阻凝的凝视,这说明对韦大元的伤害是有效的。 对方毕竟有了神鬼之力,可能使用了脱身的法子,此时逃去其他地方。 简云之扔了手中已碾成粉末的香,快步跑出大殿。 现在他和韦大元的目的应该是相同的,那就是找到韦夏夏。 他在李叔面前停下脚步,突兀问道:“李叔,韦大哥小叔子上山了吗?我之前落了一个乐器零件在民宿,云姐说他小叔子正好要上山,给我送过来。” 李叔和郍一川本在热聊,被打断后,他摸摸头:“好像没见,应该还没来吧。” 旁边擦着二胡的一位老人插嘴到:“我听韦大元打电话说半个小时后来呢。” 简云之僵硬笑着谢过两位,强势拉起郍一川的胳膊:“我刚才路上好像丢了一个拨片,我们一起出去找找。” 他深知郍一川对此游戏总是游离在外,但他需要对方的力量,最起码他们是队友,暂时深度绑定。 等出了庙门,他脚步加快了,直接扯着郍一川的袖子跑起来,低声说:“韦大元他没死,刚才我香灰一烫,那尸体就烧没了。” “他小叔子要送韦夏夏上山,我们得阻止他接触韦夏夏,若真让他祭祀成功了,恐怕又得有泥石流。” 说罢等他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然将对方的领扣扯开了,露出颇有幅度的肌肉。 路边人影灼灼,简云之觉得自己脸皮越来越烫,抓着郍一川的胳膊被无形的视线盯得打颤,是他越界了,他默默松开手。 郍一川却反手一握,直接抓住了他的手指:“不是着急吗。” “你的速度太慢了。” 两侧人影倒带般迅速驶离,风声与雨声在耳边掠过。 郍一川,跑起来,好快! 【📢作者有话说】 让让这个寡了多年的精神病郍一川吧[狗头叼玫瑰] 扇巴掌扇的有来有往的,好甜[橘糖]
第19章 龙女招婿9 雨幕在极快的速度对比下仿佛停滞,简云之能看到无数水珠悬浮在周围,宛如水晶帘幕。 飞快地奔跑,溅了满身的泥,又被雨水冲刷干净,整个人都浸润着泥腥味。 等到了大路上,简云之迅速抽会手,耳尖脸颊一片绯红,他仓促张望着路况分散注意力。 此时雨下得还极大,大路上还泄着小腿一半高的洪流,路边停着一辆车,有人正坐在车里避雨打瞌睡。 简云之想抢车,他说服自己是在救命,不是在打劫。给郍一川使眼色。 郍一川似是领悟到,走上前去敲碎了对方的玻璃,一记掌劈,打晕了司机,手伸进窗户上打开了车锁。 简云之爬上副驾驶,又爬到主驾驶,打开车门把司机推了出去:“别杀他,放在没雨的地方。” 郍一川眼神暗暗,听话地把司机拖到了树下避雨,转了一圈坐上了副驾驶。 天衣无缝的配合,好像他俩已经一起盗车十余年。 简云之发动机车,直接踩着油门和离合器升到高速,车涉水在两边呲出高高的水幕。 因为刚才的司机开着暖气,玻璃上凝结出一片雾气,越走雾气越重,驾驶难度大幅提升。 简云之一只手从左边车兜摸出一块抹布:“快帮我擦擦玻璃,看不清了。” 郍一川此时异常听话,解开安全带俯下身子,把简云之前的挡风玻璃擦开一团视野。 山路上没有路灯,只有偶尔的反光标识,提醒路的一边是悬崖。 这条路上根本没有其他车辆行驶,所以当简云之看到前方有微弱的雾灯靠近时,他马上确定就是云姐小叔子的车辆。 “郍一川,系好安全带。”对方不可能主动停下,他也没时间掉头。 简云之向左摆动方向盘,为防止对方察觉,他关了车的所有灯光,心中计算着两车的距离和角度,靠的越近,他就看的越清晰,一个瘦弱的成年男子正紧紧握着方向盘向前行驶。 副驾驶没有韦夏夏,极有可能是在后排,甚至在后备箱,这样撞过去,韦夏夏必然没有防护措施。 想到至此,简云之快速减了速度,在两车接近时,车头猛摆撞向对向车辆的驾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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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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