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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曾经游戏里所谓的NPC都是这里的死人。 无数人乌压压地挤在河里,他还看见了韦大,看见了孽龙身上的美人头…… 简云之扯起嘴角自嘲,感觉现在就像是游戏尾声,制作者给他埋了个彩蛋,拉出所有NPC给他谢幕。 真是重视他,毕竟只有自己是这里唯一的玩家…… 泪水又从眼眶落下,一股子腥甜涌出,又吐出几口血。自己究竟算什么?为什么游戏要选择他进入这里,就为了好玩吗?看他被捉弄,被欺骗,被折磨……被爱又被抛弃…… 那些被唤醒的尸|体没有意识,只是在原地晃悠着,迎接一次次被水流冲刷倒地的命运,然后又一次次站起来。 简云之不知道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离开,但是他知道,自己会离开,因为郍一川答应了他。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郍一川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这些,他都不会知道,他被困在这里,等待被指定的命运降临。 *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简云之视线边缘,只看见工厂方向燃起熏天的火光,继而一团金黄色的光直冲云霄,那是一颗淡黄色的风珠,但比所有的风珠更大更亮。 那是郍一川身上带着的那一颗!郍一川去了工厂! 简云之强忍着疼痛,抬起头,看到工厂已化为废墟,原本最中心的岩浆已随着风珠冲向天际,化为更充沛的雨水。 是郍一川,他留着那颗珠子,就是为了做这个……为什么,明明那么危险,为什么,要把他困在这里,明明自己去做更合适…… 简云之在雨水中彷徨地睁大眼睛,他多么希望郍一川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 轰隆隆!一道巨大的声音从地底传来,只见一道洪水之势的巨浪从远处涌来,如同从天而来,气势汹涌,高耸入云,工厂被洪水完全吞噬淹没,天水一色,再不见人造物的痕迹。 简云之的心神瞬间被洪水冲散,只剩浓重的绝望,他顾不上疼痛,此时他只在想一件事情,郍一川还活着吗。 他惨叫着撕裂开手掌上的一根尖刺,他想见郍一川,哪怕是最后一面。 他只想见他,不管是死是活。 他只想见他,他只想见他…… 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的亲吻……已如附骨之疽,再无分割。 他是饮鸩止渴的狂徒,爱得发疯。 * 不知疼晕了多少次,才堪堪扯下一只手,那尖刺上还残留着他的结缔组织。 洪水已经飞速向村庄蔓延,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简云之发狠跪坐起来,胸口的尖刺顺着他的姿势,从木架上被拔出,横插在他胸口,汩汩流血。 睁大眼睛,想从远处的洪水中看到对方的身影,可洪水滔滔,巨大的工厂在它面前只是狭小一隅,又去哪里寻找郍一川?世界已茫茫一片,又何处寻找郍一川…… 面色灰白,心力交瘁,再无支撑之力,一大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洒在祭台上。 突然,胸口的骨刺疯狂冲撞,如同在寻找什么,体|内的几根小骨刺也生出更小的骨刺,飞快连接上大骨刺,贯穿了他整个身体。 简云之闷哼一声,继而一股强大的引力将手掌上已经扯出的尖刺吸附在嘴边,小刺带着那团血肉从口腔涌入他的身体,完全没入。简云之瞬间觉得体内的器官变得拥挤,他捂着自己疯狂涌动的胃腔,似乎有什么在分裂膨胀。 很快,一具完整的骨架从他的胸口贯穿,血管和肌肉组织顺着简云之流出的血液飞快生成,原本最大的骨刺已变得光滑,坠坠地脱离出简云之的身体,形成半具躯体,半块头骨,半边手臂。 简云之顾不得疼痛,捂着胸口的空洞怔愣地望着那具躯体,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是郍一川的身体。随着头骨长出半张脸,眉目俊逸,正是他想见的那张脸。 简云之垂泪,跪下身,颤颤巍巍在头骨落下一吻,他紧紧抱住那具尸|体,胸腔的血水与尸|体相融。 洪水已至,滔天之势,瞬间冲垮了整个祭台,一人一尸被淹没在洪水之中,河水蜂拥钻进口腔鼻腔,强大的水压将他席卷至河底,被几处暗流冲击后,简云之再无知觉。 视线模糊之际,他只看到郍一川的身体勾起丝丝金色横线,直直坠入深处。 * 咳咳咳——简云之再次醒来,竟不知自己身处何处,身下软绵绵的,他猛然抬起头,寻找郍一川的身影。 却只看见羊倌坐在头羊身上,头羊慢慢地走着,再看自己身下,也是一只大羊。 这是哪里?洪黄天空,一片碧草摇曳,远处夕阳渐落,在地平线留出半圆。 羊倌老伯转过头,见他醒了,并不惊讶,淡然开口:“一川小友让我把这张纸给你。” “你快看罢。” 头羊向后挪动几步,方便老伯递纸。 简云之看着那张褶皱的纸,眼泪瞬间就滴答滴答流了下来,那是他们在员工宿舍发现的那一张,上面还涂画着几个黑团。 骗子…… 他还是接过了纸,颤抖着打开了,里面的字迹俊逸飞扬,根本不是急忙写下的。 “简云之,对不起,我早就是个死人了。” “不必难过,你做得很好,只是老公私心太重,舍不得你忘了我。” “天涯无处寻我,别浪费时间在找我身上,就当是一场春梦。” “但你别忘了,我说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所以以后见了鬼别怕,说不定是你鬼老公来看你了。” “(歪歪扭扭的简笔笑脸)” “别忘了你的承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老公在天上也会为你骄傲的。" 大团大团的泪珠瞬间晕湿了所有的笔记,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女孩手中的的骨刺,老伯手中的纸条,都是郍一川在他沉睡的六小时里完成的,是他自作主张,给他编制了最后的谎言。 他早就计划好了,他早就知道这一切事情的发生。 他根本就是个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为什么要给自己希望……为什么要自己爱上他…… 羊倌老伯扯了扯羊角,停了下来:“年轻人,你的终点就在前面,我不能送你了。” 简云之整个人已崩溃,半晌才出声:“老伯,我,我还能见到郍一川吗?” 老伯晃晃头:“苍龙一脉已葬入乌河,所起事端尘归尘,土归土,阴阳两隔,你们再无相见。” 简云之身形猛烈一抖,眼前发黑,几余昏厥。 没等他反应,一阵清风将他送离羊身,意识瞬间昏沉,只听老伯最后一句:“年轻人,黄泉路莫回头,不要枉费他人为你换来的生机。” 一阵绚丽的金色光芒轮罩他,他只觉跌落万丈深渊,落入实沉沉不知之地。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的故事结束了,但是,不要担心,很快,简云之就会踏上找老公的路途。
第60章 现实世界1 门紧锁着,头顶的千纸鹤来回转,耳机一只压在枕头下,一只掉在床边随风摇晃,CD机还在转,耳机里发出质量不太好的电流嘈杂声。 桌上是几张报纸,年份有些久了,上面写着2020年某山暴雨山体滑坡,还有几张打印的纸,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从1995年11月7号一直记录到2020年6月25日。 几只笔,勾勒出几个访谈节目和采访播客,红笔涂掉的是已经看完的,旁边批注着短短的一句话:好装。又用红笔划掉了。 黑笔是还没有找到出处和链接的。 手机屏幕闪烁,是几个群聊,微笑是忧伤(群主):今年的献花仪式人数被管控啦,只有十名,想去的人请附带超话等级和周边应援情况私聊我,6月20日统一公布名单@全体成员。 小小的我:我想去南谷村,听说那里最近开发成旅游村了,有人想去吗? 默默:这个提议不错欸,有人一起吗? 底下发出几个附和的声音。 * 外面的门被敲响了,老人的声音传来:“乖孙,吃午饭啦,起床了吗?” 简云之微眯在枕头上,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他并没有睡觉,他已经失眠十天了,一躺在床上,他就感觉自己仿佛还置身在洪水中,地动山摇。 坐起身,看了一眼手机,群聊还在讨论去南谷村玩的事情。 关了手机,他的视线落在还在旋转的CD盘,一张高价回收的来的专辑,不眠不休转了三天,伸手关了。 风吹起几张纸,简云之盯着那密密麻麻的文字,自嘲笑了几声,自己真是疯了,在一个死人身上花费这么多心思。 打火机就在床边,拿起那摞报纸,火舌瞬间窜起,随手一扔,火焰四起,把纸张全部吞噬了,落了一地灰。 人五年前就死了,现在不过是刻舟求剑,刻得越多,越是绝望。 * 打开门,最近天气不错,没有雨,太阳照射在身上,驱散些冷意。 外婆正在盛饭,看他摇摇晃晃走过来:“乖孙,身上还疼吗?哎呦,你怎么不拄拐杖。” 简云之是在医院醒来的,说是上山的巴士撞上了围栏侧翻,乘客都被送到医院。 小小的病房里安排了十个床位,都是从巴士里救出来的乘客,简云之一个人也没见过,都是些陌生脸孔。 医生说他右脚骨裂,不是什么大事,让他把床位腾出来,给其他更严重的人。简云之在外面住了一天旅馆,外婆是第二天来的,说什么也不坐巴士,高价叫了一辆车,把拄着拐杖的他带回家。 “不碍事,就走一小段,恢复恢复。”简云之淡淡地笑着,安慰外婆:“只是骨裂,一个月就能长好。” 外婆舀出一碗骨头汤,瞪了他一眼:“你爸早上打电话给我,你出车祸的事情我没瞒着他。”这两父子都倔得很,谁也不低头,她以前总是两头劝架,现在出了事情,当爹的急得要死。 简云之捧过碗,点点头:“随他吧。”吃了几片止痛药和镇定剂,他什么事情也想不了,大脑一片空白。 外婆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自己乖孙是经历过生死看开了还是没看开:“他要来看你,明天就来。” 简云之淡淡地哦了一声,继续喝汤,汤里油腻的油花因为药物反应刺激他呕吐,他又不动神色地压下去了。 外婆盯着他眼下的青黑:“乖孙,是不是晚上骨头疼,你看你黑眼圈,重得吓死人。” 简云之没照镜子,但是十天没睡,必定是有些痕迹的,面不改色撒谎:“骨头不疼,就是车祸有点心理阴影,睡得浅。” 外婆心疼得又舀了一碗骨头汤,势必要让孙子好好补补:“这天杀的司机,还能打盹睡着了。”要不是有颗树拦着,怕不止是侧翻,直接掉边上悬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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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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