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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你......” “我带他过去。” 裴许抱起夏昀舒,略微侧过身子绕开江询,速度很快,臂弯却很稳。 在他身后,江询条件反射般试图跟上去,匆忙前进,随后又似有所察觉,脚步逐渐放慢,最终停在原地,兀自思忖。 “搜查环境。” 扇贝口开合一瞬,无数眼球便开始从四面八方检查房间。 江询眉间皱得越发紧,喃喃自语:“是哪儿出了问题......制作溶解剂之前他分明给了我使用颜料的样本。” 完了完了,夏昀舒要是救不回来,裴许真会杀了我吧? ! 扇贝瞬间闭合,一丝缝隙不敢漏出来。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只有夏昀舒的喷码颜料出现异常,那么这个人是在......五年前就料到了现在的情况? 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被打断思绪的江询摸索半天,一看名字,烦躁得险些将它扔出去。 烦死了! “做什么?!” 通讯器另一头的霍尔塞西尔一愣,又看了眼时间和备注,语气微讪:“怎么又在生气?” “把近期囚犯使用的喷码颜料再给我送一份过来,最好是一周内的。” “行。对了,你今天......” 熟悉的挂断声响起,霍尔塞西尔神情古怪,灯光下光影切割,眉眼浓烈,英俊得堪称野性。 他注视着桌面上安静下来的通讯器,忽的笑了一声。 几分钟后,他还是按下了通讯,令人将东西送去科学院。 - 而在急救舱内,夏昀舒的情况并未好转。 他的心脏跳动是肉眼可见的迟缓,在闪烁着淡蓝色的屏幕后被有规律地记录下来。 裴许站在医疗舱外,曲指敲了敲厚重的玻璃,声音低沉:“那么多人要杀你。” “上校。” 在他身后,温玉成小跑赶来,拿出提取物报告,说道:“这种染料并非本星存在,对比出来的结果很广泛,但能确定,它一定会与固有溶解剂中的许多成分发生反应。” “知道了。” 裴许语气平静,或者说他向来如此。 像是终于看够了,他接过温玉成递来的样品袋,看见了一小粒深邃的蓝。 它的颜色实在太深,在没有光亮的地方无限接近于黑色。 但裴许对它并不陌生,这种色彩在几十年前曾被旧贵族追捧,因此风靡了好一段时间。 期间,好几颗染料星球因过度开采而枯竭。 温玉成放慢脚步,站定在裴许身后,轻轻叹了口气:“我好像几次见他都在医疗舱。” 而这次尤为严重。 这里是优先供给上校及元帅的急救舱,每分钟造成的损耗都难以想象。 裴许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调低了医疗舱的光线。 “上校。” “说。” 温玉成扫过夏昀舒苍白的脸色,说道:“或许你是对的。” 仅从当下的情况而言,裴明护不住他。 或许是猜出了她的想法,裴许嗤笑一声,眼底难掩讥诮。 他当然知道冠冕堂皇的借口下隐藏着怎么样的卑劣心思,更遑论情况并未达到预期。 “嗯?”温玉成收到一条研究样本转送的消息,惊诧开口,“霍尔塞西尔?他疯了吗?他不是和夏昀舒势不两立?” 裴许:“不同立场不代表不帮助。” 他瞥了眼目的地—— 科学院分院。 仅存的怀疑也在看见地点后尽数消散,他关闭消息通知,说:“你先回去吧,我守着他。” 脚步声渐远,裴许拉开角落的椅子,靠着椅背,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以视线描绘医疗舱内的夏昀舒。 或许就不应该放他出去,这样就不会受伤,也不会这么快沦为众矢之的。 分明什么都准备好了。 ......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这次睁眼尤为困难。 夏昀舒好几次都想就这样睡过去。 可隐隐约约地,他总觉得自己眼前站了个人,目光沉默而恒久。 挺可怕的。 他又蜷缩一瞬,透过漂亮消瘦的后背,依稀可以看见那颗玫红色的心脏在缓慢跳动。 纤浓的眼睫剧烈颤抖,睁眼时额上冷汗遍布。 夏昀舒醒得勉强,烧退了一些,起身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险些脱力倒回去。 他甩甩沉重的脑袋,推测现在应该是晚上,因为外边安静异常,触手在探上灯具时还能感知到一定温度。 渐渐地,一种堪称茫然的错乱笼罩上他。 医疗舱内的营养液已经退的很干净,夏昀舒扶着舱体边缘,缓慢抬脚跨过,又习惯性的抬手摸过自己颈侧。 凹凸不平的触感并未消失,还伴着未曾消散的刺痛。 他低低痛呼,整个人都晃了晃。 几分钟后,或许是缓过来了,他又开始摩挲手腕上的精神力控制器,思考这次应该破坏到什么程度,才不会被少校察觉。 只需要将精神力缓慢的刺进去...... 夏昀舒沉着心神,一点点试探。 这个过程十分耗费耐心,好在他最不缺的就是这个东西。 “夏昀舒。” 冷不丁的一声,差点将他吓得跳起来。 夏昀舒猛然转身,看见了坐在不远处的男人。 他不知道在那儿坐了多久。 望着他苍白的脸色,裴许站起身,拿过外套拢住他的身体,嗓音沙哑:“感觉好一些了吗?” “嗯。” “会不会冷?” 夏昀舒连连摇头,不料下一秒就打了个喷嚏。 裴许:“......” 他将人又抱紧了点。 “抱歉,”他说着,一下又一下的轻拍过他的后背:“还疼吗?” 夏昀舒幅度微小的摇头,回答的声音稍闷,从他的胸口处传来:“没有关系。” 他有些走神,又有些想吐。 这么多年了,营养液难以下咽的问题还没有被解决吗? ! 夏昀舒越想越伤心,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的眼眶红了一圈。 直至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眼尾,碾过水痕。 “夏昀舒。” 听见呼唤,夏昀舒抬头“看”他,羽睫被泪水沁成一缕又一缕。 他好像很容易变成这样。 裴许猜测是体质问题,因为在珈蓝湖的星舰上,他也是这样红着眼眶,看起来委屈得要命,却丝毫不耽误手上瞄准的动作。 他垂着眼,和他碰了碰唇,又牵起他的手,说:“我们回家。” 走出医院大门才缓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的夏昀舒:“?” 裴许:“ ......嗯,有什么想问的?” “没有。” 夏昀舒瞬间低头,不肯再开口。 半个系统时后。 夏昀舒坐在熟悉的别墅沙发上,垂着头和水母玩对手指的游戏。 每一条触手都想缠绕上他的指尖,它们依次排排队,将时间分配得十分均匀。 裴许偶尔经过时会多看一眼,同时不忘制止自己跃跃欲试的精神体,让它不要冲上去捣乱。 半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夏昀舒的一声轻笑还是被他精准捕捉。 “你的病假还没有结束,”裴许倚着岛台,伸手接了杯水,“如果可以,我希望这段时间你能减少出门次数。” 夏昀舒微微睁大眼睛,询问:“是不是很危险?” “嗯。” “好,我知道了。” 夏昀舒抱住水母,又忍不住地伸出手,捏过黑豹尾巴尖。 他偷偷“瞄”了眼裴许。 嗯...... 没有耳朵,没有尾巴。 少校似乎没有与他精神体相似的地方。 夏昀舒想着,抱紧了自己的精神体,将脸贴在它的伞盖上降温。 柔软微凉的触手揉揉他的侧脸,很眷恋地弯了弯末端,轻轻擦过他的眉眼。 这里的时间很平静,也很安全。 夏昀舒发现在外巡逻的士兵多了不少,甚至连粉红扇贝进来时,都要进行严密搜身。 他“望”了一眼,转身小跑下楼。 “你好,”江询顶着两个偌大的黑眼圈,打完招呼还打了个哈欠,“我找到问题出在哪儿了。” 夏昀舒站定在斜前方,以触手戳戳他的侧脸。 “你老公在家吗?” 江询又问。 夏昀舒摇摇头,突然反应过来他的称呼,又是一愣。 江询乐的拍手:“太好了。” 他左右看了一眼,又拉过夏昀舒,小声嘀咕。 夏昀舒:“?” 水母也急匆匆的从卧室里飘出来,半路甚至来了个急刹,翻滚过好几圈,示意自己也要听。 “我弄出一种新的溶解剂。” 江询的语气很认真,悄然凑近,伸手触碰他的颈侧。 指腹下是凹凸起伏的触感,几天前的失败经历闪过,又被他迅速摇摇头甩了出去。 “会有一点危险,毕竟是在脖子上,如果在手臂上还可以砍掉,用医疗舱再生,但脖子有点麻烦......总不能也砍了吧,这也太吓人了。” 水母悄然后缩,躲在夏昀舒身后。 夏昀舒则反手捂住数字喷码,低低笑了一声,说:“没有关系的。” 江询:“嗯,我也觉得,所以我不敢告诉裴......诶?” 他迅速止住话头,用拿出溶解剂的动作成功糊弄过去。 “来吧,趁他还没有回来。” “好。” 江询拉着他朝楼上跑,扇贝跟在他身后,边缘紧紧闭合。 他没有察觉一抹阴影自落地窗外踱步而过。 - 军部。 裴许沉默地注视着监控画面,指尖轻搭在膝盖,若有所思。 “上校,”副官略微弯腰,询问:“需要制止吗?” 作者有话说: ------ 上校是哪儿和精神体一样,好难猜啊嘻嘻
第21章 “不必。” 裴许语气沉沉,注视着监控中的两人,视线不由自主地从夏昀舒的肩线上划过,又扫过江询牵住的他的手,神情莫测。 短短几分钟,他完成了一次无声的领地巡视。 副官不再多言,默默退回他侧后站定。 困惑只有一瞬,但他只字不言,只沉默而坚定地遵守着上校的命令。 半晌,又像是过去的许久。 裴许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戴上皮质手套:“射击训练。” “是。” 休息日的训练场异常安静。 场内少有的几名士兵,也在看见裴许的身影后立正敬礼,眼中不仅有着尊敬,更加充斥着野心。 哨兵天性如此。 “来了。”霍尔塞西尔略微侧过身,没有给他分出视线,开口更像是熟悉与下意识的招呼。 所以等裴许站在他身旁,戴上腕带、耳塞和护目镜时,他才诧异的转过身,眉头一挑:“几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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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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