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不知道裴许是什么时候将这个东西塞进来的,每每指尖触及到上边的纹路,他都会想起少校修长的手指。 食指和拇指夹着烟,末端是濡湿的,气味浓烈而苦涩。 少校的烟很烈,但夏昀舒并不感觉难以理解。 战区的糟心事很多,压力大很正常。 但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把它塞进来的? 思绪兜兜转转,最终总是回到这个问题上,夏昀舒很熟练地转着这个沉甸甸的玩意,在嗅见机油气味时一顿,将它小心翼翼地塞给触手。 好了。 玩坏了。 不是我的问题。 夏昀舒点点头,对此坚信不疑。 水母则把玩着这个又回到自己“手中”的玩具,“咕叽”一声,很快乐地将它收了起来。 夏昀舒会在前进时偶尔捞它一把,防止它因为好奇飘的太远。 渐渐地,他发现今天的[塔]似乎有些奇怪。 人潮要比寻常拥挤许多,用以休息娱乐的角落还堆叠着糖果与彩带,礼物系着绸带,很规矩的放置一旁。 路过时,水母敏锐察觉出角落堆积的物品,又甩甩触手,晃着末端漂亮的蝴蝶结缎带。 “咕叽?” ...... “嗯,你也算。” ...... “当然是礼物,少校很喜欢你。” ...... 安抚明显起了作用,触手兴奋的蜷起来又放松,最终紧紧的贴在他怀里,一颗玫红色的心脏越跳越快,隐隐约约的倒映出他的模样。 “夏昀舒?”羊毛卷向导迅速发现了他,踮起脚朝他招手,“这里哦。” 他的尾音总是轻轻勾着,很舒服,听的触手尾巴忍不住的晃晃。 “这是要做什么?” 夏昀舒的精神力环顾一圈,比起疑惑,更多却是好奇。 帝都星的新奇事物很多,但大部分都与他毫无关系。 荒废星停下了他的时间。 在他身前,羊毛卷晃晃脑袋,发丝上跃动着清晨的阳光:“是爱心活动哦,今天没有梳理工作的向导都要前往祈祷室,孩子们也会去。” “这样,”夏昀舒恍然,又“看”了眼不远处的礼物,询问:“这些是等会要送出去的吗?” “嗯嗯!你有喜欢的吗,有的话可以挑一个哦。” “多谢,我......回来!” 触手卷起粉红色绸缎,很快乐地搭在自己身上,却没有发现身后的好几个礼物盒因此散开,精致的玩偶瞬间掉落在地。 夏昀舒一阵脸热,又连连摆手,将它抓了回来。 “咕叽?” 两张卡被塞进它怀里,夏昀舒低声交代:“先用这张,里边是我的工资,如果不够......嗯,如果不够再用这张。” 半透的触手轻轻蜷缩,隐蔽的拍拍他的掌心,示意自己明白了。 夏昀舒满意点头,任由自己的精神体缓慢飘走。 飘摇的触手临走时还不忘揉过羊毛卷的发顶,被想象中的柔软触感满足的轻微颤抖,灵活地荡漾成波浪。 夏昀舒:“......” 羊毛卷向导轻“诶”了一声,呆毛翘翘,并未多在意。 他们开始整理核对礼物,夏昀舒“看”了一会儿,也加了进来,清点搬运。 这不是什么繁重的活,大家叽叽喳喳,偶尔还会有毛茸茸的精神体蹭过手背。 夏昀舒的指尖梳理过垂耳兔的耳朵,不免地轻轻勾起唇角。 “差不多了,”羊毛卷兴奋叉腰,目光明亮:“出发哦。” 夏昀舒走在队伍最后,发现临时来了几位哨兵推着较重的礼物,语气听起来颇有些无奈:“怎么人家眼睛不方便也喊来帮忙?” 陡然发现在说自己的夏昀舒:“嗯嗯?” 他连连摆手,又补充道:“没有关系的。” “如果不舒服和我说哦,”羊毛卷也靠近,压低了声音,“今天确实是额外工作,但[塔]会支付我们五倍工资。” 听见这句话,夏昀舒顿时精神起来。 自己很缺钱。 斯威夫是债主,在他回来后还得补钱。 繁琐的思绪绕开,最终归拢成一个念头—— 矿脉。 “这边哦。” 羊毛卷又伸出手,踮着脚举高。 前进不停,身旁是来去匆匆的人流。 几名哨兵在最后侃侃而谈,同时不忘观察四周,以保证前面向导的安全。 从这里放眼望去,能看见整个帝都星的一至三区。 高楼林立间,[塔]是最高的建筑。 翠绿的藤蔓缠绕着塔身,直通灰蒙蒙的天际。云层缭绕,层层堆叠起来很有厚度,只从缝隙中不时渗出掺着淡金色的阳光。 向导的亲和力似乎与生俱来,在进入祈祷室的瞬间,夏昀舒便听见了稚嫩欢呼。 身旁的向导抱着一只小羊,语气羞赧,可短裤外的尾巴却在轻轻缓缓地摇。 夏昀舒仍旧镇定,唇角却抿出笑意。 “诶?新的哥哥。” 夏昀舒被清愣愣的一句话给钉在原地,他垂下头,安静“注视”着这位跑至身前的孩子。 他蹲下身,拿过礼物递给她:“嗯。” 小孩有些扭捏,声音也很小,几不可闻:“谢谢......” 正当她伸出双手,想要接过礼物盒时,另外一个孩子却突然将她拽走,护在身后,大喊:“你要对她做什么!” 夏昀舒一愣,包括羊毛卷和绵阳向导一齐回了头。 “他是坏人!我在报纸上看见过他!” 孩童的声音尖且利,原本有些杂乱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了远处管风琴低缓的合奏。 夏昀舒的眼睫低低敛着,看不出来多少情绪。 一片寂静里,他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跳动。 一下。 一下。 好响。 会被听见吗? 会不会被当作心虚。 夏昀舒下意识地蜷了蜷身体,嘴唇微张,却又发现难以辩驳。 像是鸭子在水面下拼命滑动的蹼。 像是被湿透衬衫兜头蒙住的脸。 “宝宝,”羊毛卷及时挤了进来,笑起来时亲昵而温和,“是哪一张报纸呀?” “唔......” 小孩儿低着脑袋,思考许久,最后开口:“不好意思,我没有记住,但是他很好看,所以很好认。” 羊毛卷笑着揉揉他的脑袋:“这样啊,宝宝相信联盟吗?或者...相信上校吗?” “嗯嗯!” 领航着帝国利刃的上校,是帝都星孩童口口相传的英雄。 “这位哥哥是上校带回来的哦。” “啊?” 他们嘀嘀咕咕地说了许多,最后以一声仓促的道歉结束。 话音还未散尽,小小的几只便转过身匆匆离开,明显并未放下戒心。 “请不要伤心,”羊毛卷的语气认真许多:“之前宣扬囚犯危害性的事情我也知道,多半是哪位议员的示意。” “只是没料想,他们连孩子也不放过。这种东西怎么能给孩子们看?!” 夏昀舒抬头,听见自己说:“没事的。” “呀!你眼睛红了,要去休息一会儿吗?” “嗯?” 夏昀舒并未觉得多么悲伤,但总是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 曾经也是这样。 他的精神体正巧在这时溜回来,触手卷着好大一车礼物,一下又一下,费力地朝前挪。 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 它观察过周围环境,有些伤心地蜷缩至夏昀舒手边。 一条微凉的触手温顺的搭在他眼前,其余则很小心的往他衣服里藏。 夏昀舒配合的闭上眼,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是你的问题。” ...... “嗯,没有关系。” ...... “不数。” ...... 察觉到偶尔瞥来的警惕眼神,夏昀舒独自坐在原地,无聊地捏捏触手。 应该是过了有一会儿,一只小羊倜然穿过人群,找到孤零零的夏昀舒,咬住他的裤腿。 “嗯?” 他吸了吸鼻子,“看”向这只小羊。 柔软的皮毛如同干净的云朵,夏昀舒察觉它想要将自己朝外带。 于是他站起身,顺着它的力道悄悄离开。 祈祷室其实算是教堂的附属,因为收养那些孩子的福利院,便是由[塔]与教堂合作建立。 因此才会每个月都有礼物日。 随着前进,管风琴的合奏逐渐清晰,风吹来柔软的花瓣,落于不远处的喷泉水面。 叮咚。 谁将硬币投进了许愿池。 夏昀舒仍在前进,在“看见”目的地后,神情讶然。 “忏悔室?” 他不由失笑,蹲下身,揉揉小羊羔,不料它竟开始拿头颅轻轻顶自己的掌心,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见状,夏昀舒不再耽搁,在推门时回过头,“看见”了拔地而起的高塔。 忏悔室中弥漫着香薰特有的气息,门帘垂落,他明白神父在此之后。 夏昀舒没有开口,也不出所料地听见了属于另外一个人的呼吸声。 “神父。” “......嗯。” 夏昀舒歪歪脑袋,有些疑惑。 但他下一秒便将这份困惑压了下去,说“我感觉很奇怪......” “因为身份?” “嗯。” “有想过辩解吗?” “很难。” “好。” “ ......” “那我换一种询问,辩解在你的计划之内吗?” “嗯?不在。” 神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确实难办,你知道自己清白吗?” 夏昀舒撑着脑袋,将试图掀开帘子的触手按了下来,话锋一转—— “我还有一个困惑,有关婚姻。” “婚姻?” “嗯,我有一个很好的丈夫。” 夏昀舒说着,渐渐地,刚才稍显低落的心情因为倾诉而逐渐消散,触手自袖口垂落,小幅度地晃动。 在他噤声时,神父问他—— “你会爱他吗?” “会吧。” “为了什么?” “他身材好。” “ ......” “虽然我看不见,但他应该是帅的。” “ ......” “就是有倒刺,摸着有点扎手。” “ ......” 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夏昀舒猛然回头,听见羊毛卷在低声唤自己:“夏昀舒,你还好吗?” “我没事。” 夏昀舒站起身,“看向”门帘之后,眉眼弯弯。 推开门,羊毛卷地发丝在阳光下显得暖融融的,他仰头,一眨不眨地看向夏昀舒,呆呆开口:“哇哦,你真帅,有想过和我在一起吗?” 夏昀舒:“啊?” “可惜你结婚了。” 羊毛卷小声嘟囔,拉着他朝回走,边走边说:“对了,赫斯特威尔在等我们。”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4 首页 上一页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