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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的那个画面是什么?”任天真单刀直入。 杨沙溪噎住。 任天真一边揉头,一边骂,“杨沙溪是吧?你狂妄的名号我是听过的!真能耐啊!怎么?还没调进来,调令写的是精神梳理组,你也不是重症科的。我管不着是吧?跟我在这儿卡bug是吧?还带着陈东昱一起卡?!” 杨沙溪噎了半晌,忽然笑出来。 任天真瞪着他:“笑什么笑?!VII级哨兵精神损伤,舒开骂你是为你好!狂妄自大!” 杨沙溪笑:“我不做没把握的事。” 任天真狠狠瞪他。 杨沙溪的笑收了收,“不然我也不会坐在这里。” “一个人再有能力也不要自视过高,迟早摔的粉身碎骨。” 杨沙溪又笑开了,“嗯,但如果没有能力,还做什么重症治疗,不如去死好了。” 任天真看他半晌,又闭着眼揉起脑袋来。 杨沙溪也默不作声。 今天在维系齐暖的精神场时,陈东昱碰到他,导致两人意外看到了黑哨自爆的场景,就在那时,他发现了另一块细小碎片。几乎瞬间就在脑子里做出了决定。 解除精神链接,踢陈东昱出精神场。 他心里其实对陈东昱有点期待,那个家伙可以直接冲破障碍进他的精神领域,不知道是不是百分百每次都行。 至少当时答案是肯定的。 他还准备演一演踢陈东昱出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那枚看好的碎片,防止监控录下秋后算账。但明显那个急躁小狗哨兵解决得更快,几乎踢出去的瞬间又冲了进来,并且带着情绪扑过来。 杨沙溪很满意。 “他和你匹配上了?” “嗯,但我怀疑检测有问题,明天去二测。” 任天真揉着太阳穴抬头看他,“今天晚上重症一组和三组看着,明天我来做精神场重塑。” 杨沙溪沉默,半晌问:“哨兵怎么办?” 任天真说:“活着,还想怎样?” 杨沙溪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我看到的画面是,金丝熊自己跳进了雕鸮的嘴里。另外,之前还不小心看了一个,是黑哨自爆的画面。有点血腥,张凌霄当场崩溃。那个场景,大概是哨兵都会崩溃。尸块、血水沾了一身,到处都是。” 两个人沉默一时。 任天真往后仰躺在靠背上,“我们做向导的,都是老妈子命。不结合也操心,结合了也操心。” “主任你结合了吗?” “……关你屁事!” 杨沙溪笑,“都是向导,最操心的不是你吗?” “说正事,”任天真坐直身体,“主塔303东西多,设备多,比北塔更危险,任职向导必须有搭档哨兵才行。所有治疗哨兵需要在场。你明天去二测,测完了拿报告来。我和院长打的申请,梁主任那边也报备过了,你来我这儿。” 杨沙溪没有立刻答应。 任天真眯起眼睛,“有想法?” “不是,”杨沙溪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一定要有结合的哨兵吗?” 任天真掀眼看他,“没说要结合,但至少相对固定。熟悉你,你信任,在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能将你救出来。你可要好好找。今天先回去休息吧,多亏你在。啊,迟到一句,欢迎来中央塔重症室。” 杨沙溪站起身,想说自己还没地方去,看任天真又仰倒在靠背上,累得不行,明显还没缓过来。想想又算了。 出了门没想到陈东昱在门口等他,就靠墙蹲坐在地上。 杨沙溪看着他,挑眉。 陈东昱抬头:“我有问题问你。” 两个人出了塔,外面已经星子漫天。杨沙溪肚子饿的咕咕叫。 沿着白塔外的银杏大道走过两个街口有个夜市,陈东昱带他去吃夜宵。 就坐在路边摊点了热乎乎的汤面,加了煎蛋配菜。饿极了囫囵的吃,吃到半饱才开始说话。 “精神场重塑我听说是重建整个精神世界。” “嗯,任天真做,他做这个经验丰富。” “你会做吗?” “……”杨沙溪懒得回答。 “精神场重塑做完了会变成另一个人。” “会失忆,有的人平时表现出来的未必就是他真实的性格。如果当事人忘掉了那些压抑的东西,经常接触他的人可能会觉得她变成了另外的人。” “那她就会忘了张凌霄了。” “怎么?你有机会了?”杨沙溪面条也吃得斯文,就连刚刚饿狠了,都是几根几根挑。 陈东昱不吭声,沉默地咀嚼。 过了一会儿还是问出来:“那为什么她要把精神场给张凌霄?” 杨沙溪没想到他这么问,抬头看他的样子才恍然记起这人不是医院的,是修理队的。的确是缺少很多常识性的认知。 “首先,向导比例少,所以比哨兵珍贵。”杨沙溪一边吃一边说,像在讨论天气。 陈东昱抿嘴。 “在医院,双方同时受伤,优先救治向导。精神发生损伤,优先梳理向导。发生结合断链,优先保护向导。毕竟特部医院也没有建立多久,没有那么多医疗资源。” 杨沙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个耐心和陈东昱说这些,“尤其可能这边大张旗鼓救治,那边只给两剂向导素注射。” “况且,”杨沙溪顿了顿,“向导是人,不是神。” 陈东昱看看他,那家伙还在一口一口吃面。 “精神场重塑有风险吗?” “有。” “比如呢?” 杨沙溪不说了。 陈东昱察觉,换了个方式问:“会死吗?” “不会。” “那最严重是什么?” “植物人。” 陈东昱停了停,最终长叹一口气。 吃了饭,杨沙溪跟陈东昱咨询,“附近哪里可以住宿?” “……啊?”陈东昱瞪着他。 杨沙溪手一摊,“早上来报到,以为认个门就可以去安排,谁知道就到了这个点。我行李还寄存在门卫室……啧,忘得干干净净,还得回去拿。” 他嫌麻烦地皱眉。 “不然去我那儿睡吧。”陈东昱指着东边一排公寓,“就这儿,离得也近。就我一个。” 杨沙溪看看他。 陈东昱在他的眼神里炸毛,“干什么!我又不吃人!你这是什么眼神!” 杨沙溪低头看他的狗。 哈士奇的尾巴快摇成风车了。 “……” “因为匹配意见书说你是我向导!我高兴一下怎么了!”陈东昱鼓起脸,瞪着眼睛。 杨沙溪无语,拍他的肩膀,“高兴的太早了。” 实在累得够呛,什么也不想折腾,杨沙溪没拒绝跟着他回家。 陈东昱的家十分简单,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进门就是客厅,有个长沙发,正对着电视。左手边是卧室,右边是厨房卫生间,房间白墙灰线,很硬气,家具什么的也都是木本色极简。 好像这里只是个睡觉的地方,没有太多的个人特征。 或者说,没有家的味道。 梁角有个看起来像是什么动物的窝一样的泥巴团,下面还撑着一根木棍。 “这是什么?”杨沙溪好奇。 陈东昱拿各种用品的空隙抬头看了眼,“喔,燕子窝。去年来筑窝的,筑成这样,我感觉迟早要塌,给它们支了根棍儿,后来就不来了。” 杨沙溪听了在旁边闷笑。 “笑屁啊!连燕子都嫌弃我!我好心给它们支棍子,不然小鸟摔了怎么办!” 陈东昱也累了一天,心情烦躁,极不美丽。 杨沙溪洗了澡,换他的衣服穿。 陈东昱这个人虽然和他的精神体如出一辙,十分狗,但细节小处都不讨厌。 比如给杨沙溪拿的被子枕头都干净清新,没有那种陈年摆放的霉味。 比如给杨沙溪拿了一件新的T恤当睡衣,全棉质贴身柔软。 比如虽然杨沙溪睡客厅,也提前放好了眼罩耳塞,告诉他厨房饮用水位置、冰箱随便动。 …… 洗完澡出来没见到人。卧室里有光,杨沙溪路过从门缝里看了眼,陈东昱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 等他去洗澡,杨沙溪好奇,偷偷看了一眼就大剌剌摊在桌上的手稿。 是检讨。 十分熟练看起来就像写过无数次一样,写他如何以一个修理工身份去303救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主任医师一起违反了科室规定,心里惭愧,但救人心切。虽救人心切,但违反规定,还可能伤害主治医师身心健康,对此,深刻认识到了错误,再也没有下次了。 杨沙溪笑出声。
第8章 匹配度二测 早上起来,杨沙溪头疼欲裂。 智能手环提醒他,他凌晨入睡,入睡时间偏晚;睡了4小时35分钟,睡眠时间偏短;连续深睡50分,慢波睡眠不达标;夜间清醒5次,过于频繁,最后给他打分61分。 谁能被不同的狗坐在床边上看一夜还能睡得着啊!!! 不想回忆,他本来就敏感。睡梦中察觉有视线盯着他,睁眼,金毛,睁眼,哈士奇,睁眼,柴犬,睁眼,泰迪…… 每次都是不同的狗,但不管是哪只狗,在他睁眼的那一瞬,耳朵都支棱起来,狂摇尾巴。 坐起身,杨沙溪扶着额,强迫自己消化起床气。 厨房里有动静,陈东昱在做早饭,似乎听见了他的声音,探出头来,“哟,杨主任,早上好啊!吃炒饭吗?” 他自己是特部医生,知道为什么陈东昱的精神体大半夜的跑出来。白天过于亢奋,导致晚上“断片”,精神体自发出来站岗放哨。 他俩白天链接过,一整天待在一起,穿着陈东昱的衣服,躺着陈东昱的沙发,用陈东昱的洗发水和香皂,浑身上下和陈东昱一个味道。 完全没有外人入侵的架势。 所以精神体的狗子们不管哪一种状态,对他都没有敌意。 陈东昱似乎一点不介意他的空间里多了一个陌生人,甚至,杨沙溪感觉他把自己已经划拨到“熟人”的范畴里去了。 就算再不想承认,杨沙溪捂着头,即使不是百分百的匹配度,他俩相容性应该也很好。 所以…… “一大早谁要吃炒饭……”他有气无力,甚至还有点抱怨语气。尤其看到陈东昱睡得还挺好,简直心理不平衡,杨沙溪痛苦地揉着头。 凭什么! 陈东昱脑袋再次从厨房探出来:“啊?那怎么办?倒点水煮粥?” 两个人简单对付一顿,去塔里二测。 匹配度测定中心在特部医院一楼,做这个测试其实很麻烦。 首先,做二测,就是对首轮的全盘否定。所以测试者先要填表,表格有A4纸满满9页。 “9页?!我检讨才写了9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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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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