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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沙溪一把抓住他,精神力从上到下扫一遍确认没事才松口气,又狠狠瞪他一眼。 “什么东西都不确定就乱碰!” “感觉没什么危险的,就是一些,情绪垃圾。”他动脑子措辞。 金毛游动着,水流带动那些东西从它身旁流过,没有沾上一点。 吴非恹恹的,不只是这些絮状物,还有刺耳的声音,海水都隔不住。 不止手枪虾和金毛,驺虞也很讨厌这些絮状物,一直小心地避开。 但除此之外,的确没有其他的异常,就像陈东昱说的,只是情绪垃圾而已,沉积多了,成为图景里的负担。 海水流动起来,逐渐形成漩涡,那些黑灰色的絮状物都被卷裹着积聚到了中间,凝成一团,这种剧烈搅动破除了浅海的死气沉沉。驺虞也一跃而起,游进漩涡,一口将那团东西吞了。 海水变得愈发清澈,阳光透过海水,将波纹印在海底白沙上,珊瑚恢复光彩,海草依然摇曳。一串串气泡从底部翻滚着冒上来,临近海面碎裂开来,发出轻微的“啵”声,海浪拍打的节奏,海水洗刷的声音,甚至还有海面上的鸟鸣声…… 吴非毫无防备,就蜷缩在沙发上陷入了沉睡。 杨沙溪退出图景,但仍保持着临链,他也感受到吴非这次的疲惫比上次还要严重,完全是他自己无法消解的程度了。 “还有向导素的遗留痕迹,应该是注射过三支,实在忍不住了才要来疏导。”杨沙溪起身,也缓了缓精神,看向陈东昱,“他在忙什么,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陈东昱把在海绵屋看到的那些,以及韩亮和冷艳如的介绍,一股脑儿告诉了向导,“是不是很厉害?我上午过去亲眼看到,好多人在培训。如果真的给他弄起来了,算是正当职业呢。” 杨沙溪惊讶,这种想法简直太好了。不仅仅是给退役哨兵找到了出路,而是这个出路是通往普通人社会的。这与塔的独立管理方向,截然不同。这意味着塔外的哨兵不需要塔也能很好的生活,有战斗之外的存在意义。 这个想法简直惊世骇俗。 普通人社会依赖哨兵向导的保护,但也反感哨兵向导的接近。 但哨兵向导与普通人原本就不应该是对立的。 杨沙溪这一想就有点多。吴非干了一件原本应该是塔里应该做的事情。塔对待哨兵向导永远是管束的态度,吴非却想让他们好好的生活。 “是不是很牛?”陈东昱问,难掩兴奋。他看杨沙溪已经站起来来回踱步,明显也对这个事情惊讶、震撼、一时间难以完全消化。 “这事情做的,有点了不起啊!”杨沙溪语气透着赞扬,“真没想到,吴非的格局这么大,做了一件基政想破头也干不出的好事!”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陈东昱想。 “不过,的确还是有弊端的。”杨沙溪激动过后,心情慢慢平复,开始分析这件事现阶段存在的困难。“唯一的问题他自己已经发现了,就是五感过载。那他图景里会出现这种情况也就很好理解了,他在自己尝试融入普通人社会。” “哦,难怪把自己搞这么狼狈,我以为他去搜救了呢。” “也不是没可能,他既然会组织,应该自己已经尝试过了。” 陈东昱盯着熟睡中的吴非,“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也去搜救吗?”杨沙溪无语。 陈东昱嘿嘿笑,“那我还是在重症更好。” 杨沙溪看看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如果有一天,聚集巢都被控制住了,各战区也稳定下来,我们还能干什么呢?” 陈东昱愣了愣,和他四目相对。 杨沙溪说:“不能都去搜救吧,哪有那么多倒霉鬼等着被救,四五个人救他一个。” 陈东昱笑起来,眼睛发亮,“对啊,那干什么呢?也没有那么多重症了。不搜救,可以帮忙找东西啊,我视力也很好!” “嗯,”杨沙溪点头认可,“还可以做质检员,鉴定专家,就你们这种敏锐度,什么都瞒不过你们的眼睛。” 陈东昱哈哈大笑,“那你呢?你可以开一个心灵SPA。” 杨沙溪失笑,“这什么词?” “就咣咣给哨兵们造境啊,每次你造境,我看他们都很激动,而且很舒服,会陷入深度睡眠,醒过来容光焕发!” 陈东昱一个词接一个词往外冒。 杨沙溪看他说得手舞足蹈、眉飞色舞的,小狗喜欢新奇的东西,也喜欢天马行空的想象,很少有机会这样毫无顾忌的痛快表达。吴非睡那么沉,都没有被吵醒。 因为被深度疏导了,所以精神上无比松弛。 “当向导给予哨兵合适等级、足够缓解过载的深度疏导时,哨兵会感受到安全、舒适、放松,并陷入沉睡,深度睡眠是修复哨兵在激烈战斗、五感过载等造成图景污染的最优方式,也是大脑整理记忆、储备能量的关键……” 这是《向导手册》里最基础的知识,嵌入每一位向导的思维意识。 “陈东昱。”杨沙溪出声打断他。 “嗯?”陈东昱从兴奋的絮叨里抬起头。 杨沙溪看着他的眼睛,漂亮的黑曜石般瞳仁里倒映着自己捏着手指,有些紧张的样子。 “等晚一些,吴非走了,”他说,“我给你疏导一次吧。”
第66章 我是个不称职的向导 吴非是被陈东昱赶走的。 一觉睡醒五点多,杨沙溪留他吃了饭,陈东昱做的,十分丰盛。白灼虾、花蛤蒸蛋、凉拌牛肉、炒时蔬,还有一个蹄花汤,每一个看上去卖相都还不错。 饭桌上说了些话,杨沙溪听着了记下了,但陈东昱听不懂,或者说压根就没听。他一直盯着说话的两人,尤其是杨沙溪。看他询问,表达观点,对吴非的作为表示高度赞赏并提出了一些建议,商讨一些问题。 具体是什么,陈东昱也没听太清,但他就默默地坐在一边看杨沙溪拿筷子夹花生掉了两回,一会儿去一趟厨房不知道拿什么东西,以及偶尔视线接触了,杨组长就浑身不自在的样子实在有趣。 “好了,饭也吃了,话也讲完了,你走吧,我们要休息了。” 吴非:“……” 抬手看表,这才七点,外头路灯刚亮,休息什么?! 基于哨兵的敏感,杨沙溪莫名其妙在紧张,陈东昱莫名其妙在亢奋,吴非莫名其妙脸就红了,连忙告辞,逃也似的跑了。 空气愈发尴尬。 杨沙溪实在忍不住,去厨房刷碗,并禁止陈东昱进来帮忙,“一直被你盯着看,压力很大的,你让我缓一缓,我很紧张。” 哇……陈东昱在肚子里惊叹,杨组长还是这样,好直白啊! 他也紧张,没有哪次疏导,会这么正儿八经的还提前预告。尤其这话由杨沙溪说出来,难以言说的快乐和期待。 会怎么疏导呢?造境吗?会是什么样的造境! 怀揣这种心情,很难不将目光落在杨沙溪身上,连带着看杨组长紧张兮兮的样子也特别开心,虽然不知道向导紧张他为什么要开心。 大概因为紧张也对等,就会很开心! 这个期待随着杨沙溪在厨房洗碗、扫地、拖地、整理书房……逐渐升级。 杨沙溪实在受不了他的目光,“你要是没事干,不如先去洗个澡呢?” “疏导还要先洗澡?”陈东昱问。 杨沙溪:“……”想到了成年人都会想到的东西…… 他梗着脖子,硬声道:“万一疏导结束你像吴非那样睡熟了,不是正好?” 说得有道理,小狗开开心心洗澡去了,顺便玩一玩花洒,在浴室里唱歌,淅淅沥沥的水声让被“成年人”仨字污染了脑子的杨沙溪愈发焦灼与尴尬。但他心不在焉忙着手上的事情,听着陈东昱因为高兴发出的乱七八糟的声音时,那点焦灼又神奇的慢慢被安抚下来。 直到此刻,陈东昱坐在沙发上,穿着宽松的睡衣,吹风机吹过的头发软软趴在脑袋上,水汽蒸熏过的眼睛盯着他看,说:“我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开始?”他拍拍沙发上的枕头和毯子朝杨沙溪示意。 那点紧张又升起来。 杨沙溪几乎是挪到了沙发边上,在陈东昱简短的“临链”音节里和他靠额,与哨兵完成链接。 然后两人面面相觑。 视线内不过多了一只摇头晃脑的哈士奇,和一头难得不是卧姿、正昂首站定的驺虞。 “……” “……” 太熟了,天天临链,临链就是上班,当牛做马又一天的开端,并没有什么新奇的。临链以后呢? 陈东昱坐等。 杨沙溪烦恼。 作为向导,给哨兵疏导是因为哨兵表现出了情绪上的问题,精神上的障碍,需要共鸣来纾解哨兵的痛苦,或者辅助一些器具或药物来安抚哨兵的神经…… 一般说来,常态中的哨兵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感官和精神上的不适,眼罩、耳塞、柔软内衣都是常备。陈东昱也有这些东西,但他很少使用,看上去不是必需品。 杨沙溪在提出要进行疏导后就有想过,陈东昱愿意进行疏导,并且这么期待,那他进入哨兵图景时很可能会再次见到那个一方格子空间,那是目前为止,他唯一见到过的小狗在精神上的问题,只要对症解决就行。 但现在陈东昱睁个大眼睛望着他,哈士奇在旁边“啪——啪——”甩尾巴。 杨沙溪:“……” 杨沙溪:“不然,我们呃,雪原?” 陈东昱:“?好啊。” 洁白的雪原从脚下起蜿蜒三千里,一望无边际。被大雪衬得天空碧蓝,那些蓝像是被白雪沾染混合融入,越往地平线处越淡,最终那些棉花似的白云与大地上的白雪接连成线。 山峦层叠,背阴处又呈蓝灰色,针叶林覆着白雪点缀其间,一棵棵扎在地表,冲天而起的挺拔。 哈士奇在狂奔,带起雪粒飞溅在空中,晶粒被阳光一照,折射七彩光晕,渲染它的毛发,为它镀上金边。 杨沙溪松了口气,但很快就发现自己高兴早了,哈士奇跑完了直冲他而来,然后停在不远处乖巧坐下。 陈东昱赞叹:“今天造的这个雪原好大!地形也丰富!跟平常不一样。你平时都没有全力造境啊,好牛!” 杨沙溪:“……”这是需要你夸的时候么。 雪很快化去,露出了地表冻结的灰褐色土壤,以及紧紧扒在地表的苔藓与地衣。雪水与泥土形成了冰沼原。大风横掠而过,那些大山褪去白色露出黄褐不一的土壤,贴地的灌木稀稀疏疏钻出,开出一小朵一小朵鲜艳的花,毛茸茸的可爱。 杨沙溪盯着陈东昱的精神体,哈士奇抖了抖身子,面容发生了些许变化,耳朵更尖更短,眼睛更小更透亮,身上的皮毛也变成了银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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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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