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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一个月以后,情况好转,能简单沟通,三个月后出院。 周海洋问:“在你住院情况好转的时候,说出的第一个词是“大狗”,是否证明当时你已经具有精神体。” 陈东昱看着那些检查图示,说明,神情渐渐开始发木,声音逐渐又稳定下来,“我不知道。” 周海洋说:“根据你5-12岁期间的出塔记录和行动报告,你这个期间在塔外经常前往韩记小吃店,与韩继明、韩亮关系密切,你是否知道塔对他们进行过调查。” 陈东昱慢慢抬起头,“……不知道。” “根据你在修理队、食堂、绿化队的记录,你对精神力的掌控是逐年提升的,你是否认同这种能力增长是有意培养和训练的结果。” “……不认同。” 方堃换了个坐姿。 周海洋追问:“那么你怎么看待能力增强的原因?” 陈东昱说:“长大了,能力就会强大,就像长大了就会长高一样。” 周海洋再次确认:“所以你认为能力的提升是本能发展,源于哨兵潜能。”他避免使用“天赋”这个词。 陈东昱:“我不认同能力增长是有意训练,但吃饭会长个子,跑步会越跑越快,你想定义什么?” 周海洋坐正了身体。 方堃立刻察觉。 “根据各部门每季度报告,你的精神体是需要进行定期监测的,你知道这件事情吗?” “……不知道。” “你在塔内任职的顺序是怎样的?” “你不是有报告吗?” 方堃看向陈东昱,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周海洋没有因为这话多出什么表情,自己补充,“所以先去的是修理队,因为较少和人打交道,对吗?” 陈东昱不说话。 方堃提出异议,“这是你的推测。” 周海洋说:“在修理队发生了分化前兆后,去了行动队,是因为分化后的能力需要得到验证。” 方堃立刻转身,“法官。” 法官沉吟几秒,“如果证人觉得不对,可以进行反驳。” 得到法官的支持,周海洋语速更快,“在行动队受伤之后进入了科技部,在配合科技部开展研究的同时,正好和治疗同步进行。在此阶段,科技部出具了大量的关于哨兵能力的报告和研究,但均未得到落实。” 方堃有点担忧地看向陈东昱,那个人已经不再说话,交握地手依然战栗着。 这间会议室有缓解哨兵精神紧张的磁场波动,有注入类似向导素的安抚剂,但都起不到一点作用。 周海洋继续道:“在这之后你主动以伤势未愈为由去档案室,是想去查找关于你父母的档案,对吗?” 方堃不得不承认,虽然是法庭指派,但周海洋作为辩护律师,准备的确实十分充分。很多证据的准备,在与王理的沟通中,他也或多或少了解过一些,但没想到能到这种程度。 周海洋问出来的问题,绝不是从记录中找到的,应该是逐个部门去调查过,非常有逻辑和条理。这是张逸凡和施吴山的想法和意思吗。 “之前我也说过,根据档案调阅,塔内是没有关于陈祥和张璐的记录的,也没有关于你的记录。塔委应当是有选择性的进行了处理,你同意这个观点吗?” “你这是诱导性发问!”方堃制止他。 陈东昱却开了口,“你继续说。” 方堃回过头,陈东昱双眼直直地看向周海洋,面无表情。 周海洋顿了顿,迎上他的目光,片刻后,低头看向手边的文字,继续道:“档案室之后你的状态并不好,塔里重新分配了公寓,你在那段时间体重下降得厉害,塔里将你调入食堂。是确保你饮食正常,你同意吗?” “……在食堂期间,你学习了厨艺,在五感测定时评定出三S两A的等级记录,随后便调入绿化队,接触自然植物。在绿化队时期,你的状态明显变好,开始愿意主动与塔内人员进行交流,对于安排的事情都能顺利完成……” 一步一步,都在监视之下,一步一步,都在计划之中。 方堃在心底长叹一口气。 “……在你29岁时,重新回到修理队,负责所有外设的修理。虽然你并不擅长,但仍然接受安排。同时,塔里给你安排了向导。” 陈东昱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他死死咬着牙才能避免牙齿打颤发出让他难以承受的“咯咯”声。 “杨沙溪进入主塔后,你跟随他的工作,调入特部医院重症科,并逐渐成为一名较为成熟的重症辅助哨兵。在此期间,你曾与杨沙溪因违规治疗哨兵,被监察队谈话。杨沙溪亲口承认无法控制你。” 陈东昱双手按在了桌子上,咬着牙问:“还有吗?” 周海洋看着他,还有问题,但看来问不了了,“你还没有和杨沙溪进行结合,对吗?” “你知道杨沙溪曾经申请过撤销匹配吗?”
第73章 你撤销匹配 舒开坐在任天真的大靠背椅上,翘着腿打弱智游戏,还放了个背景音乐。 任天真穿外套准备出去,听见了问,这什么歌啊? 舒开摇来晃去,“陈东昱老放,我觉得也挺好听的。” “……什么东西……让我们今晚坠入爱河第二天忘了,这啥啊,三观不正!”任天真鄙视。 舒开哈哈地笑,“你怎么还翻译!” 任天真穿好衣服,“你不能趁中午休息会儿,打什么垃不垃圾小游戏,我去院长那儿了啊。” 舒开百忙之中朝他挥挥手。 消消乐的音效里,放着陈东昱老放的歌: “……Let's fall in love for the night, And forget in the morning, Play me a song that you like, You can bet I'll know every line……” 二组办公室的门被轰然撞开,舒开吓一跳,从椅子上弹起,看见陈东昱跌跌撞撞冲进来,朝着任天真的文件柜冲过去。 “小狗?你干什么?” 陈东昱像是听不见他说话,只是惨白着一张脸,使劲拉着任天真的文件柜门。 “那是主任的柜子,上锁了,你要找什么?”舒开放下通讯器,上前拦他,“他去找院长了,一会儿就回来。” 陈东昱猛地用劲。 “嘭——”一声巨响,铁皮柜门被他硬生生扯下来。 “陈东昱!?”舒开又惊又惧,立刻拉住他的胳膊,却被猛地一甩,差点摔一跤,“你搞什么!?” 大量的文件被拉出来,迅速翻动,接着全部扔了,雪花般散落一地。 “陈东昱!!!” 舒开猛然放开精神力,黄金蟒倏然从图景中冲出,想强行阻止他。回应他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吼,震得人发懵。 音攻?!舒开甩了甩头,后退一大步,大蛇的虚影盘在他身上,蓄势待发。 但陈东昱仍然无知无觉,只是拼命地在柜子里翻找着,一言不发。 舒开后背一阵发凉,刚刚的狼吼竟然是无意识的吗?他是重症首席哨兵,但刚刚只是一个交锋,他竟然有种完全不敌的预感。 陈东昱又撕开第二个柜子,砸在了任天真的办公桌上。 这个举动彻底惹恼了舒开。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扳住陈东昱右臂,将人朝后一拉,顺势一脚踹出去。 舒开没打算伤人,只是这里是任天真的办公室,不知道陈东昱在发什么疯,不能让他再继续。舒开的优势就是力量,这一拉将毫无准备的陈东昱扯到了门口,继而张开双臂挡在柜子前面,怒喝道:“你发什么神经,有什么事情不能……呃……” 陈东昱赤红双眼,猛冲过来,一拳打在他肚子上,跟着双手抓住他的肩膀朝后一掀,舒开人便飞出了办公室,狠狠砸在对面墙上。 外面被惊动,很快传来骚动的声音。 他看都没看一眼,继续翻找下一个柜子。 在其中一个上锁柜子上标着“档号ZZ”,打开后里面是重症的档案。纸质文件盒,案卷名是重症个人。 陈东昱飞快地把那些都抽出来,抽到了下方,标注着“陈东昱”,比其他人的都重。 打开是从今年年中,他进入重症开始的所有档案。 个人履历,入职报告,体检报告,培训成绩,月度报告…… 陈东昱不能自抑地发抖,喉咙发紧,翻开一本月度报告,巨细靡遗都是记录。 是杨沙溪的笔迹。 前几本内容很多,都是些定论的语句,没有感情,客观地记录着一个没有经验什么都不懂的哨兵,怎么在重症科室里闯祸。 陈东昱忽然笑出声来,眼泪掉在了纸张上。 他移开盒子,单独一页从下面飞出来,陈东昱瞥了一眼,就定在了当场,再动不了。 《撤销匹配申请》,落款签名,杨沙溪。 那张纸飘落在地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杨沙溪电动车一直冲进C座大厅,被人拦下,随手一扔就往楼上跑。他骑着电动车往法院去,走到一半通讯器响起,在他接起那瞬间,福灵心至抬头,看见陈东昱以非人的速度从他身边掠过,迅速消失在道路尽头。 王理的声音在通讯器里急切到失真,“陈东昱在问询现场失控了,直接从会议室跑出来,现在联系不上他……” 杨沙溪没拿稳通讯器掉在地上,他掉头就追。 连冲三层楼,被安全门挡了一下,整个人重重摔在门口。顾不上胳膊火辣辣地疼,杨沙溪爬起来就看见重症外很多人围在那里,地上躺着一个人。 杨沙溪使劲扒开人群一看,是舒开。他晕在那里,旁边有人在给他急救。 不是陈东昱。 他连忙左右打量,“看见陈东昱了吗?” 没人回答,有人指了指对面。 杨沙溪从人群中挤出来,才发现二组办公室外也围着人群,就看着虚掩的房门内,不敢作声。 他带着爬楼的粗喘呼吸冲过,推开门,一地狼藉。 陈东昱一个人站在那些纸屑中间,手中拿着一张纸,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他身侧一摞文件,杨沙溪看清楚了,那些是之前的工作报告,写的陈东昱个人情况。他写了两个星期后,就再没写过。 杨沙溪喘着气,站在原地,剧烈跑动让他肺部如火灼,喉头腥甜。 他想说话,却听见陈东昱开了口。 “你早知道了。”说话声喑哑,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声音。 “我是被记录着长大的。”陈东昱说,“在,每个部门。” “……他们记录我,怎么活下来,吃饭,睡觉……”他一个词一个词说,“……不跟人说话,还是跟谁说话……把我安排到这儿,那儿……” 陈东昱低下头,“你也记录我。” 杨沙溪张嘴就想说没有,却又僵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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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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