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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重怎么能这么好笑,杨沙溪笑得,直拍他的肩膀,“兄弟!” “嚯!这一受伤好,脑子也好了,知道叫我兄弟,不叫我废物点心啦!”蒋重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杨沙溪回身拥抱他。 “你不对劲!你有问题!” 到了三楼,走到最后那个房间前,蒋重还在抱怨,“什么老破小旅馆,这种地方真有人来睡觉?” 然后他看到了杨沙溪和陈东昱的房间。 “狗窝。”他点评。 杨沙溪有点臊得慌,“怎么就狗窝了!就是被子没叠,早上起来偷懒了。” 蒋重来之前做足了心理准备,任天真一直跟他说深度联结造成的图景撕裂其实结合就好,好的飞快,所以王理提出让陈东昱把杨沙溪从医院带走,他才能同意。 但结合嘛! 养了八年的猫给只狗就这么拱了。 婚还没结呢! 伴郎还没当呢! 陈东昱还没揍呢! 蒋重气愤地想咬手绢。主塔里都不是好人。 现在好了,一间屋,大床房,狗窝被子还没叠,乱糟糟的堆在床上。 杨沙溪去收拾了床铺,蒋重一边说话一边在屋子里转,桌子上,茶几上都有杨沙溪随时记录的一些小纸条,大多关于他的专业思考,或者休养期间的一些想法。 “你这些东西就散着吗?怎么不拿个本子记?”蒋重把那些小纸条都收起来,“写的挺好的,没有养傻了。” “动动脑子啊。”杨沙溪回答。 蒋重说:“袁主任跟你说了救助站的事情了吧,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她那天来跟我聊一下午,关于用什么方法能短暂压制哨兵五感,我觉得这个研究方向挺好的。救助站……”杨沙溪顿了下,“应该不会那么顺利吧?” “嗯,事儿挺多的。之前我不是一直骚扰王理吗……” “你好骄傲啊。”杨沙溪直乐。 “别岔!”蒋重帮他把茶几和桌子也收拾了,“那个救助站是特批的立项,选址还没定,就算是样板试点,再特事特办,建完估计也要小半年。” 杨沙溪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这么久?” “这么久?盖房子很快啊!不还要手续吗,还要装修!而且现在就启动培训,还要选人,都在忙。院里也搞得人心惶惶的,很多人害怕给选去,觉得外头不安全,还有……”他又去把椅子归归位,椅背上的衣服也收收,“孙部和姜院长矛盾有点大了,觉得院长手伸太长,救助站就是在插手基政的事情。” 杨沙溪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刚建立好的规划,轻松又被打破了。 那又没什么事情可以想的了。 ……幸好昨晚上什么也没说,说了也没用。 “对了,陈东昱愿意去吗?这也是一个问题啊。” 蒋重说了一大堆,发现杨沙溪突然没了声音,抬起头,看到他站在床铺那里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心里突然一个咯噔。 这样子不像是大好了,不是结合就没事了吗? “怎么了?”他问。 杨沙溪回神,看向他,也不知道怎么说。 蒋重想到什么脸色突然很难看,他蓦地往前一步,语气急切又重:“我问个冒犯的话。你们结合了吧?你好了吧?” 杨沙溪抿了抿嘴,“没有。” “没有?!!!”蒋重嗓门高八度。 他冲过来,一把抓住杨沙溪,把人从床边拖到外面大一点的空间里,“干预!让我看下图景!” “别,你不要这么冲动。”杨沙溪抵抗着。“我没事。” “我冲动?!我他妈以为你躲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是来治病来了,是来痊愈的,你来干嘛了?啊?”他揪着杨沙溪的领子要跟他临链。 两个人推推搡搡的时候,陈东昱从外面猛地推门进来,看清眼前的状况,无名火直冲脑门,立刻冲上来把蒋重往旁边一推,反身将杨沙溪护在怀里。 “你干什么?!” 蒋重给推的一个趔趄,扶着单人沙发站稳了,看到来人,同样火大。“你干什么?!他为什么还没好?!他图景撕裂还没好,你跑去跟别的向导治疗别的哨兵,你在想什么东西,你有病吗?!” 房间里的空气都不对劲。 可能因为一照面,上来就是被一通大骂的输出,陈东昱反而没有想躲蒋重的心情。他从推完蒋重,就开始观察杨沙溪,看他的表情,看他的眼神。他的向导看到老朋友以后情绪低落,为什么? 刚刚在楼下,听到服务台说杨哥的好朋友来了。服务台绘声绘色描述杨沙溪罕见的大笑和快乐,跟人勾肩搭背的开心,带人上楼去了。陈东昱立刻想到是蒋重来了,拔腿就往三楼跑,就看到蒋重拉着杨沙溪非要临链的样子。 他根本没听蒋重在说什么,在骂什么,只是杨沙溪现在眼里又不全是他了。陈东昱抓着向导的手,声音扁扁的,“伤口疼了。” 杨沙溪立刻抬头,看向他的锁骨,那里洇出了血迹。 “换药。” 药箱就在桌子上,在蒋重手边,杨沙溪走过去拿,看到蒋重气急败坏的目光,又顿了下,“先别急,一会儿坐下来说。” 蒋重气堵,站在那里,抱着胳膊看杨沙溪背对着自己给陈东昱擦药。这小狗还能脖子受伤。他看见陈东昱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得意,像是炫耀一样的。 神经病,炫耀个屁。 然后杨沙溪一点点揭开创可贴,在陈东昱的锁骨上,露出了一个咬伤。 蒋重蓦地站直,死死盯着那个伤口。 “你咬的?”他问。 杨沙溪背影一僵。 陈东昱立刻重重地“嗯”。 蒋重要走过来仔细地看,陈东昱如临大敌。 杨沙溪背对着他,拿着棉签,“是我咬的,我先给他上药,一会儿说,好吗?” 棉签沾着药水,涂在那一圈结痂的齿痕上,周围青红色的皮肤被药液染黄,杨沙溪拿着棉签的手开始有点抖。 陈东昱立刻感受到,低了头去看他,抓着他的手给他热度与力量。 蒋重不敢置信地捏着拳,盯着有些情绪失控的杨沙溪,怕他被自己的注视压垮,后退一大步。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陈东昱忧郁地看着杨沙溪,试图靠近亲亲他的动作。 不敢置信地看着杨沙溪不偏不躲,就这么承受了的样子。 不敢置信看着那个咬痕。 不敢置信陈东昱因此而得意,甚至想炫耀。 不敢置信他以为的两个有情的人在一起会越来越好,能演变成这样一种凝滞、封闭、让人窒息的病态。
第90章 涂了药,杨沙溪去洗手,进盥洗室顺便把门关上了。 陈东昱就回头看着,像个等主人出门的小狗。 蒋重听见盥洗室里传来哗哗水声,这才看向陈东昱,“他为什么会咬你?” 人可能会有各种癖好,尤其与欲望相关联的时候,一些癖性是会突然爆出来的,也许本人都不知道。作为干预科主任,蒋重的见识是在各种个案中被不断拓展的,即使很多情况下都是不理解但尊重。 但这种会造成对方受伤还心安理得的情况,不可能出现在杨沙溪身上,因为他有心境障碍,他有创伤后遗症。陈东昱拿来当勋章一样炫耀的伤口,在蒋重眼里就是PTSD的发作,是杨沙溪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痛苦的具象展现,是杨沙溪没有办法了的求救信号,这个傻逼怎么还能笑得这么天真。 “他咬你的时候哭了吗?”蒋重又问。 陈东昱看看他,不想回答,但想起那些液体滴在他身上凝聚又滑落的感受。 “他图景撕裂每两个小时都会疼,必须结合才能痊愈。”蒋重问,“你们为什么没结合?” 陈东昱张了张嘴,想说他不让。 “他不让是吗?他不让你就不管了,就让他疼?”蒋重又问,“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深度联结?不是想和他永远在一起吗?” 陈东昱呆呆地看着他。 蒋重压下更多的怒火,忍住想骂他傻逼的冲动,深呼吸半天,“我一会儿给他做干预,你出去,不然他不敢说。” “为什么……”不敢说? “你让他当着你的面说为什么不同意结合吗?”蒋重快要憋不住火气,试图理解杨沙溪,“他不怕你碎了?” 陈东昱低头掐着手,又回头看盥洗室,里面的水声还没停。 “你想知道为什么,就出去等着。” 杨沙溪从盥洗室出来,额发被水沾湿沾成了几绺,刚刚去洗了把脸。 涂完药需要洗把脸? 蒋重神色复杂。 杨沙溪擦着手,抬头,“陈东昱呢?” 蒋重说,楼下有人喊他,他下去了。 杨沙溪沉默片刻,似乎认可了这个理由,“坐吧。” 待蒋重挪了椅子靠近他的单人沙发,又问:“要临链?” 门外陈东昱直觉心脏紧缩一下,好疼。 “怎么链?你还能临链呢?”蒋重没好气,“任天真进你图景你都疼成球了,还临链?” 杨沙溪说:“深度联结是哨兵造成的,哨兵也能缓解,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现在真的还好,不疼。” “不疼就拖着?” 杨沙溪抿着嘴。 “你到底在纠结什么?”蒋重问。 杨沙溪抓了把湿掉的头发,反问:“我现在的状态很不对么?” 蒋重很想跳起来说你他妈的居然知道,知道还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吗?!但他现在是干预医生,周墨说他戾气太重。 蒋重拼命深呼吸,把喉咙硬起来道:“作为你的干预医生,从我的视角来看,你现在正在创伤后应激障碍发作,而且相当严重。” 这话又学术又客观又第三方视角,完全不能引起共鸣。 但蒋重接着说:“你第一次真正物理意义上的伤害了正在和你搭档的哨兵,想把因为无法保护对方而起的痛楚,传递给对面,用那种身体上的疼来分担你的责任感。想让自己自私点,舒服点,因为你已经承受不了了。”然后陈东昱这个傻逼,可能觉得杨沙溪咬他是给自己的狗盖了个章! 陈东昱在门外猛地回头,想要冲进去说没有,他一点都不疼,杨沙溪没有伤害他。 杨沙溪:“他不疼的,他不会觉得我在伤害他,我咬了他他很高兴。” 陈东昱:“……” 蒋重:“……” 这家伙进去洗脸顺便建立了防御机制,先把脑子找回来了看来,而且开始恢复成他熟悉的理智的杨沙溪。 来对付我!!! 蒋重:“我在说你,不是他,他太好懂了,他刚刚在跟我炫耀伤口,谁没看见吗?” 杨沙溪:“我咬他,是因为我想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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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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