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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沙溪看向他。 陈东昱眼里没有什么芥蒂的东西。 向导勾过他的脖子在他脸上蹭了蹭,“她偶尔来,这里要放设备。” “哦。”向导的脸蛋滑溜溜,陈东昱蹭回去。 杨沙溪又往下指,“这是三楼。”是配套的公共休息室。旁边还有侧楼,比较小,写着“套间”。 “套间是什么?”陈东昱问。 杨沙溪说:“咱俩住的地方。” “喔!~”陈东昱大声吸气。 杨沙溪笑。 陈东昱立刻加入规划,“我要去找钱爷爷要点种子来种花,只有套间吗?旁边不能再圈点地做小花园吗?救助站要绿色植物来修复情绪的!塔里就有。” “可以呀,放哪儿?”杨沙溪问。 陈东昱咬着笔头子,眼珠乱转,“从咱家开始,绕后一圈!” 晚上睡前运动,运动完了都有些气喘吁吁,但又很舒服。 陈东昱坚持要把胳膊放在向导颈下,让他枕着。 “压一会儿就麻了,血液不循环。”杨沙溪喉咙有些干。 陈东昱贴着他,不太老实的乱动,“那有没有什么不会麻的姿势?” “胳膊拿走就不麻了。”向导说。 “不行!” 杨沙溪只好翻身,趴在他胸口,“怎么回事?嗯?不满足?” 陈东昱看他的眼睛,许久问,“你什么时候走?” 杨沙溪感受着结合后来自哨兵的情感冲击,什么都不用做,那些强烈的不舍,难过,压抑,克制,不安,渴望直直传递进来,语言如此苍白,又如此锐利。 “你什么时候走?”杨沙溪反问。 陈东昱抿嘴不答。 杨沙溪换了个姿势,脸侧着贴在他胸口,耳朵里是躁动的心跳声和血液的涌动声。他看着旁边的墙,浴室的百叶窗,又问:“你先走我先走?” 小狗要哭了。 “我想你了怎么办?”陈东昱问。 杨沙溪勾着嘴角,“偷溜回来看我呗~” 陈东昱吸吸鼻子,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偷感有点重,又有点涩涩了。 “那我在外面想你了怎么办?”他又问。 “外面是哪?” 陈东昱控诉吴非:“他找了好多个犄角旮旯的山沟沟,还有那种无人区,禁行的原始森林,海拔很高的山脊线,说连通讯器都没有信号,什么都联系不到。” 陈东昱委屈的把下巴贴在向导脑袋上,“一会儿不跟你说话我就要死了!那些地方去了一时半会能出来吗?!” “真好啊,听起来像是风景很美的地方。”杨沙溪说。 陈东昱“嗯”了声,“不然怎么那么多人不给去还非要往那些地方跑。我听说是很好看,风景也美。尤其那些山,跟你的图景一样。”他低头亲吻向导的头发。 “危险吗?” “我很强壮!” 杨沙溪笑得一抖一抖的,笑完了也喟叹一声,“我也想你了怎么办……” 他转过来,趴在陈东昱身上和他接吻。 温热的气息在鼻息间流转。 “我给你,”杨沙溪蹭着他的鼻尖,看着他的唇,“做个标记好不好?” “什么?”陈东昱眼里也只有向导粉润的唇瓣,追上去缠着。 精神力倏然溢出,将两人都裹了进去。 雪原现在总是充满了温室效应,遍地都是树和草,雪山拉得好远,成为了背景,穿越那些草和树的,是冰凉雪水融化成的小溪。 小溪~ 陈东昱心里热热的,想喊,但又喊不出口。 图景忽然又消散了。 陈东昱不明所以,看着向导缠在他身上,精神力又在往外逸,好像被杨沙溪抽取出来了。 啊,他在吸我! 像故事书里吸人精气的妖精! 好想天天被他吸哦! 嘴上挨了一口,好疼。 杨沙溪没好气,不理他,只专心地做他自己的事情。 陈东昱抚摸着他,看见自己的场域边界忽然出现,那层半透明的膜包裹着他俩。 虚无空间里忽然长出一点绿,然后渐渐扩成一小片,不大,像块绿色的地毯,上面是细嫩如丝的草。 陈东昱惊奇地看着,刚入迷又觉得自己的场域被人咬了一口一样,茫然四顾。杨沙溪的投影忽然出现在绿毯上。 他背对着哨兵,手上抱着什么东西,然后把它放在了绿毯正中央。 一只小猫。 有点胖,眯着眼,揣着手,卧着,尾巴扫一圈,轻轻勾在前面。 像驺虞的缩小版,但仁兽味道不多,像是把驺虞那些无私、仁德、政治意味都除去了,只剩下动物本性的白毛黑纹猫。 陈东昱怔怔地看那只猫。 “精神力有可塑性,记得吗?”杨沙溪在他身侧,也看着猫,“我最近在和袁主任讨论这种可塑性的操作方式,想了很多种方法,怎么能把这种可塑性运用起来,都想不透。” 他略有一点羞涩,又被很好的掩饰起来,“结合以后,我发现在你允许的情况下,我可以挪用你的精神力。你的精神力比我的强大多了,那是哨兵独有的浓厚的力量。我取了点,做了个小猫。” 做小猫。 做小猫。 做小猫…… “其实之前有很多的案例是有这种意向性的。比如齐暖把她的精神体给了张凌霄,抵去了哨兵可能发生的自爆,说明这种力量的转移。比如池畏通过截留哨兵暴乱的精神力,反哺自己的力量替他们治疗,也是一种方式。还有……” 陈东昱狠狠抱住他,拼命搂紧,想要嵌入到身体里去。 他的图景是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一层膜一样的保护罩。大家都说他有病。说他异于常人。他是实验样本。是被观察的后代。但现在他有了一块地,有了一小片草坪,草坪的中间卧着一只缩小版的大猫,是小猫。他有了图景。 他有了可以落地的角落。 他有了精神堡垒。 他有了猫。 杨沙溪在他怀里。 陈东昱红着眼睛不说话。 杨沙溪静静地被他抱着,拍着他的背,嘴唇抵在他身上。 “我们结合了。”他说,轻叹,“这个小猫也在我的图景里。” 被温室效应影响的雪原再次展开,冷风,树影,绿草,小溪。 陈东昱都看不见,他只看见在草原上,也卧着那只小猫,揣着手,眯着眼,尾巴圈着自己,懒洋洋的。 杨沙溪图景好了,但还没有凝结出精神体,可他给了自己,给了他们一只猫。 陈东昱缓慢地把自己沉进去。向导发出难耐的声音,猫一样的细弱,拉长了尾音。 失控了,杨沙溪攥紧床单,不上不下的,好难受,飘着,悬着。 他断断续续,非要讲出来这种感受,带了埋怨的哭腔,求饶示弱。 陈东昱只是咬住他的后颈颤抖。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他说。“不上不下的,没有根。” 杨沙溪也跟着抖了起来。 陈东昱红着眼圈,“但你让我落下来了。” “我不想让你走,你能不能不要走。” “不要走……不要走……别走……”
第96章 我心里有个小猫 王理是头号敌人。 以前在塔里就觉得监察队的都不是什么好鸟!天天在后面揪住人家的小辫子不放,动不动抓人去小黑屋谈话。 陈东昱站在杨沙溪背后眼神警惕地盯着他,他在打电话,听见外溢的声音了,就是王理。 陈东昱试图给王理拉黑了,发现王理没有给他打过电话,只给杨沙溪打。 王理跟杨沙溪说了一堆叽里咕噜的话,最后问,差不多了吧。 杨沙溪就回头看他一眼。 陈东昱连忙收拾脸上的表情,露出可怜兮兮的小狗眼。 杨沙溪冲他勾唇笑。 魂也给勾了。 但杨沙溪说:“陈东昱明天和吴非出门。他走了,我就回来。” 王理:“那我派个车来接你,明天几点?” 陈东昱钻进被子里缩成一团不动。 他把自己捂死。 被子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会儿,有人走过来,把被子抱住。 “嗯?” 陈东昱闷得声音都嗡嗡的,“我死了。” “胡说八道。”被子外面的人说,“呸呸呸,快点。” 陈东昱闷闷地,在被子里呸。 “这次去哪儿?”被子外面的人问。 陈东昱不想回答,半晌又说:“一个无人区。”他报了地址。荒漠地带无人区,外星一样的地貌,人怎么会往那种地方去呢,陈东昱不理解。 “你们的装备都收拾好了吗?”被子外面的人问。 陈东昱说:“没有。” “还少什么啊。” “你。” 杨沙溪抱着被子,脸靠上去笑,“拍照片给我呀。” “……” “你给我发消息我就回,中午晚上都给你视频,你电池带够了吗?” “不知道,感觉不够,为什么早上没有视频。” “早上怎么视频。” “刷牙洗脸的时候视频。” “我刷牙洗脸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刷牙洗脸啊!” “我知道你什么时候刷牙洗脸,我给你打,你要接!” 杨沙溪无语又好笑,“接接接!” 又说了一会儿话,陈东昱还是不出来。 杨沙溪只好掀开一个角,想把自己塞进去。被子活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把向导吃了,还把皮吐了。 完事,杨沙溪脸烫烫的贴在他身上,又开始说分开的事情。 可能这会儿刚吃饱,没那么抵触。陈东昱听他说会回公寓住,向导问:“钥匙还在吗,没丢吧?知道怎么进门吧?” “你不在家等我吗?”哨兵随时随地委屈。 杨沙溪翻白眼,又说:“你自己家都好久没回去了。” 陈东昱从被子里爬出来,只穿着内裤跑下床,抓着自己家的钥匙一大串,一把塞给向导,又重新拱上来回到自己的位置,把向导抓过来抱着。 杨沙溪躺在他身上,被子里伸出手,拨弄那串钥匙,奇道:“还挺多,你有这么多锁呢?” “公寓大门的,”陈东昱看他抓着的那个,蹭着他的头发说,“这个是我家大门,这个是303的办公室钥匙,这个是床头柜钥匙。” “床头柜为什么还会有钥匙。”杨沙溪笑起来。 陈东昱说:“证件什么的,何队说要收好,就给床头柜上了锁。” “哈哈哈哈哈……”杨沙溪笑。 陈东昱说:“那你的放哪儿?” “也锁起来嘛,哈哈!觉得你可爱才笑的。”向导仰起头,上下颠倒地亲他。 还有乱七八糟的钥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开什么东西的,也挂在上面,才会变成一大串,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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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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