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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对小画家的好，也只是测试自己人性中是否还存在一点善意。这种善意是心理医生高高在上施舍给小画家的，但由于小画家从来没有受到过一点好的对待，所以才会对心理医生产生依赖，甚至演变出一种爱恋之情。 所以，最后要拍摄的两个镜头，其中一个是小画家从悬崖跌落，这个是象征意义，象征着小画家青涩的爱恋之情中断于此，是一个很唯美的、平静接受结局的坠崖画面。 另外一个镜头是小画家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那是象征着过去自己身处的深渊。小画家是盲人，所以这个“看”其实是打引号的看。他仿佛看见了曾经总是身处黑暗的自己，最后也不再留恋，转身离开了悬崖，往森林中走去。 至于为什么说它是开放式结局，因为两个镜头是叠加在一起的，一个小画家坠崖，一个小画家离开，所以你也可以将抽身离开的小画家看作是画家心中的虚影，真正的小画家还是无法摆脱深渊，选择了坠落悬崖。 “我认为坠崖的戏份完全可以用后期p图技术搞定，”凌承对裴枫说，“完全没必要在真正的悬崖上拍摄。” 凌承眼神不善地看着裴枫，“或者你可以请特技替身演员，我觉得你就很合适，攀岩好像是你的长项。” 裴枫心说，对，虽说极限运动是自己的长项，但是这不过就是用吊威亚把人从顶上缓缓降到底部，完全没危险啊！ “不是大哥，你讲点道理啊，这处的山崖早就被人为开发过了，攀岩设施什么的都很完善，不会有危险的。舒黎也提前做过测试，他没什么恐高症或者心脏病的，而且他这么年轻，不会有事情的。”裴枫耐着性子解释道，毕竟人家是舒黎的大老板，关心员工也是能理解的。 但这有点关心过度了吧？裴枫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儿。 舒黎那边有几个工作人员围着，已经给他穿戴好防护装备了。凌承板着脸看了一眼裴枫，转身往舒黎那边走去。 裴枫远远地看着凌承，似乎是在舒黎耳边说了一些什么，两人咬着耳朵说小话。 这距离……似乎已经超过了安全社交界限吧，裴枫傻眼——我的意思是说，这俩是不是已经亲上了？ 裴枫最后觉得是自己离得远，看错了罢了。 真正拍摄的过程其实非常短，因为大部分还是要靠着后期合成。 由于拍摄需要，舒黎穿得不是很多，外加悬崖边的风大，所以等吊威亚把舒黎拉上来后，舒黎站在地上的时候腿在发抖——是冷得发抖，并不是害怕。 重新回到地面的舒黎还没来得及完全适应，一个身影就往他这里走过来了，崖边的风顿时席卷着他熟悉又安心的气味。 凌承一把接住了舒黎，把人抱进怀里。 舒黎这时候突然想到了小画家——他很想把此时的幸福分给小画家一点，然后告诉他坠入悬崖的只不过是他的过去，真正的世界在他的背后，真正的新生活在他的转身后。 一个声音突兀地插进来，“你……你们俩，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舒黎也不知道他们在崖边抱了多久，等他从凌承的胸前抬起脑袋的时候，发现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走光了，只剩下匆匆赶来、然后宛若金鱼一样大张嘴巴看着他俩的裴枫。 凌承懒得搭理自己的好兄弟，裴枫从中得到了一种名为“默认”的信号，但是他拒绝接收。于是裴枫把求助的眼神投向了舒黎，“不是吧？哈哈，我猜错了吧……” 最后击碎裴枫的是，他看见舒黎逐渐脸红起来，然后点了一下头。 “啊啊啊啊！不要啊，我的小舒！我的小黎！” 什么小舒小鼠的，凌承嫌他吵，让他赶紧圆润地离开了。 “现在好一点了吗？”凌承低头问舒黎。 舒黎点了一下头，虽然还是难以出戏，但是还是安心了不少。 凌承点了一下头，然后松开了舒黎。 走之前舒黎却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凌承，你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和我说的。” 凌承愣了一下，然后只是摇摇头让他别多想。 “今晚的庆功宴我晚点会来，”凌承对裴枫说，“麻烦你先照顾一下舒黎，下午玩的时候注意不要太过火，也不要让舒黎沾酒，他很容易醉。” 这些话到了裴枫耳朵里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仗着现在向自己公开了他们俩的情侣关系，直接表明让他们剧组这帮子杂七杂八的人不要带坏的他家那位小白花，否则晚上他来找自己算账。 裴枫“呸”了一句，最后迫于凌承的淫威答应了。 . 凌承没有开车去公司，反而是回到了他和舒黎住的酒店。 他打开房间门，看了一眼门口的剑兰插花——比昨天开得更盛。 房间里的其他角落也全是舒黎生活过的痕迹，他总是像滴入池中的水滴，锲而不舍地改变着凌承这一滩死水。 凌承直奔舒黎的书桌，垂下眼停滞了几秒，然后拉开了下面的抽屉。 凌承自知不是好人，但也是勉强恪守基本道德，所以即使一直以来对舒黎的身份有怀疑，也没有去翻过舒黎的东西。 小家伙也是格外信任自己，东西基本就是随便一放，有时候谨慎一下会想着拿个纸盖着，纸片儿被风吹走了凌承还得盖回去，不然舒黎回头还得怪他。 这可能也是小时候的凌承和舒黎的相处方式——小仓鼠可以在小凌承的家里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以及完全的领地占有。 凌承在拉开抽屉前，脑海中闪过这些念头，但还是很快就压了下去。 抽屉里是一本厚厚的大本子，上面是舒黎独有的字体，看上去像是那种手账本。 “宠物回忆册……” 指腹缓缓滑过牛皮纸封面上的字，右下角还有一小串署名，最后还按了一个红印。 凌承用手指点上那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指印——那其实是仓鼠的手印，真可爱，只有小拇指盖大小。 他翻开了本子，第一页似乎是仿照网上那些制作宠物回忆册的方法，工工整整手写了一段前言，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抄过来的，一板一眼的，不像是小仓鼠能说的话，但是凌承还是一个字一个字看完了。 最后一句话是“纪念凌葡萄的一生”？这也是直接抄的套话吧，凌承皱眉，觉得回头得让舒黎把这句话改掉，最好把标题也改成“结婚纪念册”。 内页中的第一页只放了一张照片，但凌承看了很久。 那是一只仓鼠的大头照，看上去还有些模糊不对焦，不过这一定是舒黎努力了很久才勉强拍出的一张仓鼠原型的自拍照。 “小葡萄……”好久不见，凌承垂眼看着这只灰灰的仓鼠。 凌承接着往下翻看，眉头逐渐皱了起来，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开始凝重。 外面的天光一直在变暗，书桌前静静伫立的人影没有移动过分毫，像刻立在此处的石像。屋内只有沙沙的书页翻动声音。 大部分照片是匆匆跑到镜头前站立的，后来好像学聪明了，知道先拍视频然后再截取照片，于是有了蹲着的、摊成鼠饼的、滚成一团的……都是小葡萄。 每一页都是在不同地方拍的照片，并且每张照片下面都附了一段话，像小学生日记一样的流水账，不厌其烦地记录了一些小事情。 但是最开始的那一段时间没有拍摄照片，那时候刚离开凌承的舒黎应该过得比较艰辛，所以很多事情都是一笔带过。 “和垃圾桶旁边的老鼠抢吃的，赢了……”凌承低声念出来。 “……和猫抢食物，输了。” …… 文字间可以大概知道，舒黎逃离实验室后，在云都遇见了沈梵，再辗转到了花都，遇见谢澜后做了画家，最后又遇见裴枫当了演员。 这些情节总觉得很熟悉，凌承感觉心里有一根筋揪着，心脏泛着一种酸楚的感觉。 他忽然抬起头，惊觉哪里熟悉了——舒黎的这些经历和他饰演的小画家是相似的，或者可以说，小画家遭遇的那些转折点都和舒黎重叠了。 回忆册还没翻完，凌承来不及多想，抓起手机就冲出房间门。本子摊开在桌子上，顺着书页褶皱的复原，弹回去了一页，落在了祈愿树旁拍的一张照片。 小画家最后的结局是，在他画完最后一幅叫做“回忆”的作品后，纵身跳下悬崖，生死不明。 凌承疾走中拨打了裴枫的电话，“舒黎在哪？” “噢，他就在我身边——诶不对，他们说舒黎刚刚出去了，可能是去厕所吧，呵呵……” 喝多了，颠三倒四。 凌承直接挂了电话，然后三步并两步跨上车直奔庆功宴的饭店。
第72章 看到了，很可爱。（修 凌承开到一半，忽然调转了一个方向，选择往山里开去。 杀青的饭店就在最后那场戏的旁边，也就是依山而建的。 舒黎很可能就是直接从饭桌离席，去了悬崖。 凌承完全不敢想象最坏的结果，一路疾驰过去，停车后就立刻上山朝悬崖跑过去。 山上少有路灯，婆娑树影摇摆，导致石阶上明明暗暗，根本看不清晰台阶的前沿线。 在被绊了几次后，凌承果断放弃了走石阶，直接沿着旁边的土坡冲上山。 等快到山顶，凌承却放慢了脚步，先悄悄藏在岩石后面，再慢慢摸过去。 他担心舒黎已经站在了崖边，突然有人过来反而会吓着他。 等凌承潜行到山上平顶的最后一块岩石后，他探出头向悬崖边看过去，飞速搜索舒黎踪影。 凌承的视力一直都很好，夜视能力也超过平均水平，加上狙击等训练，让他即使在夜晚也能快速聚焦锁定目标。 忽然他瞳孔缩小，心脏不受控地狂跳起来。 悬崖边，有个很不起眼的小团子在来回地跑动。忽然小团子立住不动了，站在那儿逐渐变大变大，直到变成人类那样的大小，然后又慢慢往悬崖边沿走过去。 这是凌承第一次直观地看见舒黎切换形态，但他心急如焚，来不及做多的思考。 之前，凌承有接受过培训，知道如何在有坠楼危险的天台保护人质安全。于是他立刻做出决断，将随手拿上的绳子系在腰间和树干上，然后挑选了一个最安全的扑倒角度——从那个方向扑过去，惯性一定会把舒黎往里带，不会往外跌出悬崖。 那边的舒黎不知道在想什么，又往悬崖挪了一步，似乎一切都在慢慢地和电影里最后的画面重叠…… 凌承骤然发力，箭射一般飞身撞过去，贴着崖边一把掼住舒黎的腰往里带，并且把人的脑袋往自己胸前一按，死死地护住，随后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卸力停下来。 两人抱着滚了几圈，凌承腰上的绳子也将两人绑在一起捆了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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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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