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得有点酸,舒黎就眨了一下眼睛,凌承恰好也在此时开口了。 “看外面。” 于是舒黎就往外面看去,但并没有什么好看的,只是月亮而已。 还没等他转过头的时候,一簇烟花蹿上夜空,高过远山后又炸开成星星点点的小花,像金色的满天星。 接着就是数个同时点燃的烟花,无数破空声音之后,炸开更华丽的火花。 凌承低头看着撑在窗台前的舒黎,那张白净的脸在烟花下被照亮,眼睛里像是有星星一样扑闪。舒黎专注地看着烟花,烟花下的眉眼就像让人难以移目的七彩琉璃。 烟花持续了足足二十分钟,直到最后才逐渐稀疏,谢幕一般缓缓燃尽后,火星子自由坠落。 舒黎回神后正要转头说什么,双耳忽然就被轻轻盖住了。他迷茫地戳了戳凌承的手,表达他的疑问。 不等凌承解释,楼下就响起了鞭炮声,还是左右各放了一串的。裴枫像个地主家的二傻子,拿着根引燃香,点完后单手捂着耳朵急吼吼地跑开。 舒黎的耳朵比较敏感,他能感觉到凌承掌心里有一层薄茧,耳朵痒痒的,是他平时十分熟悉的触感,略带粗糙,但让他觉得更踏实真实。 由于凌承提前捂住自己耳朵,鞭炮听上去闷闷的,像又远又近的鼓点一样,很奇怪。 舒黎后来才发现那是自己的心跳声,像胸口有只小鸟快要跳出来。 一直到鞭炮放完了,凌承才将手拿下来。 “你之前想说什么?”凌承看向舒黎,表情似乎还是淡淡的,但舒黎从中分辨出一丝鼓励的意味。 真的像小鸟要孵出来了,一万只蝴蝶挤在胸口扑扇翅膀,催促着舒黎一点点走出自己的洞穴。 “其实,我想告诉你……”舒黎说得很慢,每个字眼似乎都是想了又想,“我一直骗了——” 突然跑过来的脚步,无情地打断了舒黎的话,让他吓得几乎哽了一下。 凌承扭头看向走廊,是裴枫跑了过来,进门还略微喘气地扶了一下门框。 裴枫看见两人待在一起,奇迹般没有多说什么废话,而是直接对着凌承说,“有人来了。” “谁?”凌承看了眼楼下,一小行车队缓缓停在饭店大门外。 “你爸。” 三辆车一列停在门口,黑车的玻璃是单向的,完全看不见里面的人,并不知道凌业宏坐在哪一辆上。 “凌千辙没来吧?”凌承转头却突然问裴枫。 “你弟?没有来啊,他来干什么,张苔又不在。”裴枫不明所以。 “我担心凌千辙在的话会炸车,然后栽赃给我。” 凌承这话也不假,若是凌千辙真在的话,事情更难处理。 只不过凌承本人现在看见凌业宏,恐怕也不能像以前那么冷静了。 之前凌承以为,仓鼠只是在凌业宏派人搜他房子的时候受惊跑了,后来始终也没有明确的证据是凌业宏抓了——甚至失忆后的凌承,以为凌业宏根本没有理由抓一只普通的仓鼠。 可他现在知道了,舒黎就是小葡萄,这就说明它根本不普通。那么当年……凌业宏很有可能知道了这一点,所以会针对舒黎。 三人一同走下楼,凌承走在最前面,步速很快。在楼梯的末尾处,他却停了下来。 “裴枫,你先送舒黎回酒店。” “为什么?”裴枫一直在状况外,根本没搞明白凌业宏为什么会挑舒黎的庆功宴来。 “舒黎不能去见他。”时间紧迫,凌承只能简单向裴枫解释。 裴枫也是知道凌承这个爹不好对付,于是点点头拉着舒黎走后门,顺便打算叫一个司机代驾来。 自从听见凌业宏名字后,舒黎似乎一直就神游在状况之外,直到听见凌承说自己不能去见凌业宏的时候,他才抬了一下头看了一眼凌承。 他不让我去见凌业宏,为什么?舒黎在心里想,总觉得哪里隐约不对劲。 凌承……是不想让自己的父亲知道,自己在和旗下艺人谈恋爱吗?不对,他不会担心这种事情,凌业宏和他的关系也不是像寻常人类家庭那样亲近。 舒黎的思绪忽然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 “对,我就是代驾,”一个拽拽的声音说,音量虽然不大,但听上去语气颇为不耐烦,“一人一百块,两人二百五。” “你小子怎么来了?”裴枫感觉今晚上自己真的是喝多了,该见到的不该见到的人,一晚上全到齐活了。 “少废话,上车。”凌千辙催促道。 开出去不久,凌千辙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发现舒黎神色不是很好看地端坐在那里。 于是他吹了一声口哨,淡淡地说,“嫂子,你晕车还是喝多了?” 舒黎摇摇头出声表示没事。 “嫂子?!连你都早知道了?”裴枫惊讶地说。 “傻子都看得出来吧?我看啊,我哥恨不得把他拴在裤腰带上带着。”凌千辙小声嘟囔了一句“真够不公平,张苔从来没这么宝贝过我”,不过没人听见。 “对了,千辙,你怎么跑花都来了?”裴枫还是关心了一句,毕竟是好兄弟的亲弟。 “张苔让我来的,他说他马上也要来花都,所以让我先去。”凌千辙心想,这还是张苔第一次求自己办事,虽然也就是发了一条短信的事儿,但好歹也算主动找自己。 只是奇怪,张苔喊自己先去饭店找凌承,所以自己才碰巧开车接了舒黎和裴枫回去。凌千辙想着,等会儿自己干脆也在他们那个酒店住下,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就去隔壁踹一脚他哥和嫂子的房门,然后再和凌承谈正事。 “那你是早就知道凌业宏会来饭店,所以赶过来的?”裴枫奇怪地问。 车子猛地刹了一脚,凌千辙骂了一句脏话,打了方向盘就要调转车头开回去,嚷嚷着要安装小炸弹。 裴枫在副驾上死死拉住了方向盘,好不容易才把凌千辙劝了下来。 “小黎啊,你看看凌家都是些什么人,”裴枫绝望地说,“你以后要嫁到凌家可怎么办啊?还是叫凌承入赘吧,我看让他改姓舒也是愿意的。” “……” “确实,反正都是要绝后的,干脆一个改姓舒,一个改姓张。”凌千辙咬牙切齿地说。 他还是把车先开回酒店,等他哥那边要是有动作,他就直接再赶过去炸车。 . 凌承独自穿过前院,走向饭店的大门。 三辆车依次停在门口,像黑色的围墙,直接把门堵住了。 还是那么专横,凌承眼神依次扫过三辆车,确定了凌业宏应该是在第一辆上面——因为如果是三辆一模一样的车,他就会坐在最前面的一辆,彰显自己不一样的地位。 凌承还小的时候,记忆力里父母参与的时间都十分少,接触最多的亲人是小自己两岁的弟弟。 母亲总是死气沉沉地待在屋子里,像是对其他事情都丧失了兴趣,房门总是紧闭的,只有在父亲回来的时候才会打开。 那个时候,凌承就会把自己关进自己的房间里,不愿去听他们房间的动静。 母亲的房门是敲不开的,父亲总是在外的,凌承作为一个小孩子,能做的事情不多,仅够他自己谨慎地生活。 七岁的时候,母亲疾病缠身去世,旁人都说是小儿子凌千辙克死了母亲,凌承觉得自己也有一份。 父亲似乎是在自己和弟弟之间权衡了一下,然后开始会偶尔把自己带在身边,弟弟依旧被散养在外面。 凌承跟着父亲在外,接触的大多是富家子弟,很多小孩都是口无遮拦,嘲笑凌承没有母亲,还有一个克死了母亲的拖油瓶弟弟。 凌业宏从来没有站出来过,似乎是觉得小孩子之间的事情,大人不用插手——后来他才知道,这是父亲故意拉他去听这些的,这是他的考核。 凌千辙很显然没有通过这样的考核,他在听到这些说他克死母亲的话后,就直接跳起来不管不顾地去一打五,用最愚蠢最无效的方式。最后不仅没能反击成功,反而落了一身伤。 而七岁的凌承什么都没做,冷漠地看着那些嘲笑他的小孩。就像几年前一样,在父亲回家的时候,只会躲进房间锁上房门。 后来,凌业宏却惊讶地发现那些霸凌凌承的、骂他的声音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凌承居然在这帮富人孩子中树立了自己的威望。这个看上去总是冷静的孩子,在其他孩子中显得过于早熟,但也因此获得了小孩帮中大哥的地位。 看来用的是智取,还算有脑子,凌业宏恐怕当时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最后选择了凌承作为继承人培养。 恐怕你还是做错选择了,父亲。 凌承停在了第一辆车的后排车窗旁边。 车窗果然缓缓放了下来,阴影中露出一张脸。 凌业宏不会下车,因为他不是来参加舒黎的庆功宴的,区区一个小辈,配不上他下车走进门。 两人都没开口,一个坐在车里,一个站在冷风中却只是衣角微微被吹动。 熬鹰就像这样,凌业宏熬了十年,还是没能成功。 “一条狗都该养熟了。”最后还是凌业宏先开口。 这也是当年,凌业宏作为一个父亲,最后丢给被锁在禁闭室的儿子的话,下一秒被绑在电椅上的凌承,身后的开关直接被扣下。
第74章 【二更】捉奸?!(修 “你想要做什么?”凌承直白地问。 “或许你应该清楚,”凌业宏没有直接回答,“若是到现在还没发现,我倒是有点怀疑你们所谓的情比金坚了。” 凌承背在身后的手骤然握紧,但面上没有变化。两人眉宇间的冷漠如出一辙,在外人看来到真像一对父子。 “我不清楚,”凌承面无表情地说,“这就和之前的几年一样,我从来都看不清你,太脏了。” 凌承故意用了激烈的语言刺激他,避开自己和舒黎的关系不谈。 “你是真不知道?”凌业宏其实刚刚也是在套话,他也不确定凌承有没有恢复记忆。 其实他更倾向于没有恢复记忆。因为如果是一开始就恢复了记忆的凌承,一定会立刻把舒黎保护起来,对自己严防死守。 凌承没有答话,看上去依旧是那个冷漠的样子——这是凌业宏最为欣赏他的一点,只不过到头来发现凌承和他终究是不像的,很可能和他那个弟弟才是同类,痴情种。 “花都的事情,”凌业宏这才说到他真正想要聊的话题,“事情是你做的吧?” 凌承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凌业宏是警告自己。现在凌承将自己的势力插入花都警署,分掉的就是他凌业宏的势力,从此之后,凌业宏想在花都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 但凌承也知道,花都才是最重要的地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0 首页 上一页 6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