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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承又说,“但是你速度足够快,半分钟可以逃出去,或者直接钻进保险箱。” 嘱咐的话说完了,这一会儿的说话间,水已经快注满到理想的高度了。 两人之间没剩几句话的时间了,只剩半分钟。 那一瞬间,他们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不再说话,安静地看着对方。 无声的眼神能讲出更多的话来,然后舒黎先落泪了,眼泪滴在水中发出啪嗒几声。 凌承只是向舒黎伸出双手,然后将他紧紧抱入怀中。两人都十分用力,直到彼此间的肋骨都咬合在一起。 听着对方的心跳,从一数到三十,两人放开了手。 最后抽身的时候,凌承在舒黎的侧颈上留下一个吻。舒黎想起来,那是他五年前被绑在实验台上注射药剂的位置,现在留下了爱人温柔的吻痕,像是破漏终于被弥补,抹平了伤痕。 凌承抄起台子上的自制撬棍,转身游向紧闭的大门。 . 这里远离了正厅,光线更是几乎没有的。凌承游过去摸索了一下,确认完门的位置后,深呼吸一口,扎入水中。 水虽然是清水,依然有太多小物件在水中漂浮。两米的水压应该给耳膜带来了痛苦,但肾上腺素让凌承感受不到这些。他双手握住棍身,毫不犹豫地将撬棍插入门底的缝隙。 铁棍的一端被凌承砸扁成楔形,由于是自制的,比较粗陋。且凌承在水中,很难发力。 象牙白色的纽扣缠绕着红绳,在水中沉浮,光打在纽扣上,反射出一缕光线。 凌承余光里出现一个黑色的物件,出于直觉,他看过去,是一块沉底的黑色“方砖”。 “小橙子,你需要一个支点,然后才能翘起地球。” 他游过去拾起黑砖,方女士保佑,石质坚硬且大小合适。于是他将其垫在撬棍下面作为支点,然后整个人都紧紧贴住门侧边的墙面借力,一下又一下地下潜,持续撞击撬棍的最远端。 三分钟还没到,额外的运动量加剧了肺中氧气的消耗,凌承已经感到有些吃力了。 此时门缝也开始松动,不能在这个时候上去换气,需要继续撬门。 直到终于有水流出了门缝,大门更加剧烈地晃动。持续的水流外涌,流水会自动帮助凌承一起把门向外顶。 为了借助墙面的摩擦力,他的双手已经在墙上磨掉了一层,硬生生地将体重继续压在撬棍上。 要出去,要去停止装置,要陪着舒黎……凌承咬牙再一次压向撬棍,五厘米的门缝在水涌中瞬间向外爆破开,两扇大门坍塌,白光倾泻涌入暗室。 挤了一屋的积水更是水坝开闸,直接哇啦哇啦将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倒入“五号房”浴室。凌承做好了心理准备,躲是来不及的,只能顺着水被拍出去,直接被拍到了房间最远边儿的墙上,涂抹均匀。 “咳……”凌承擦掉嘴角呛出的水,混着血的水。 然后他立刻爬起来,看见了房间正中间升起的一根立柱——上面是定时炸弹,显示屏上正好还有三十秒。 成功出来了。 凌承的背刚刚撞在了墙上,现在无法打直。他微微弯着腰艰难地冲向炸弹,打算去随便剪断一根线,再赌一次吧,就用自己戴着的纽扣吧,摸到正面就剪蓝色…… 而就在这时,他的对面,也就是定时炸弹的另一边,从坍塌的暗室中冲出一个人影。 “我发现我有一个很大的优势,就是无论我在人形的时候身上穿着什么、口袋里装着什么,在变回鼠形后这些东西就自动消失了……” 这是舒黎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时间像是放慢了一样,凌承睁大眼,看着最后那些如同慢放了的镜头:舒黎冲向立柱,握着剪刀一把剪断了两根线,然后将拆下来的炸弹往怀里一揣,再变回了仓鼠的形态,冲出房间。 而他自己来不及说出什么,来不及阻止,这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地面一片狼藉,两根断掉的线耷拉在原地。 “舒黎——!” 凌承赶紧要朝门口冲出去,眼前忽然一黑,视线里的下一个场景就是膝盖磕在地上。 这一摔着实是摔狠了一点,地上乱七八糟的碎片都扎进了肉里,让他一时间竟然站不起来,最后连滚带爬地朝门口膝行过去。 这几秒挪向门口的时间里,心口的时钟走针滴答滴血——要知道,如果舒黎剪错了,离爆炸就只剩不到五秒的时间。 早知道刚刚不破门了,强行把舒黎关进保险柜不就行了吗?他力气那么小,我一只手抵着柜门他就出不来的……凌承眼睛通红,既已知晓改变不了什么,还是不甘心。 他还没能爬到门口,歪斜的房间门忽然又被推开了。 这次是谁来了? 凌承捡起了手边的一块碎玻璃,捏在掌心。他的眼睛像刀子一样盯着门口。 没想到一只毛茸茸脑袋从门缝底伸出来,竟然恰好和地上的凌承平视了。 十几秒钟内发生的起承转合,仿佛要演完凌承一辈子的悲喜了。 现在终于有了宛如最美好的童话般的结局,发生在现实中要让人用手揉揉眼睛才敢相信。 如果凌承现在没有这么狼狈、浑身湿透染血的话,可能真的会揉一下眼睛。 . 手中沾了血的玻璃片落在地上,仓鼠跑向凌承,跳进他的怀里。 凌承颤抖着嘴唇,想说一句“没事就好”,但发不出声音,只能附和着仓鼠的“吱吱”叫声点点头。 仓鼠费劲地说了半天鼠语让凌承起来,看他还傻愣愣地坐在地上点头,有些着急了,于是赶紧变原形想要扶他起来。 结果一化成人形,舒黎胸前口袋里就掉出来duang大一个定时炸弹,砸在地板上,没差儿给凌承来个二次创伤。 凌承:“……” 显示屏上面的时间已经停住了,刚好还剩10秒,看来是被舒黎误打误撞剪对了,解法就是剪两根。 舒黎有些心虚,不敢多解释,低着头又悄咪咪看凌承几眼。 其实也不用他解释,两人都明白刚刚舒黎的想法。 舒黎去剪线的时候也是在赌。他将线剪完后,立刻将炸弹揣身上再变成仓鼠,这样一来炸弹就被放进了仓鼠的“隐藏空间”。若是剪对了,那就皆大欢喜。若是剪错了,那么将会启动加速倒计时,十秒就会变成五秒,甚至更短。但他同时还在赌自己的隐藏空间的作用,说不定在空间里炸了,最多炸死他一个,不会波及外面。再不济,这五秒内也够一只仓鼠跑出去一个房间的距离了,尽量远离有证据的暗室和凌承,这就足够了…… 不过现在,舒黎可不敢将这些再讲一遍给凌承听,否则怕把某人气死了——对方现在状态,看上去像是一颗趴在地上随时能炸掉的地雷。 “呃,对了,凌业宏恐怕是跑了?”舒黎紧急岔开话题,“刚刚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他们的人都在撤离了。” “没事。” 凌承面无表情地忍受舒黎拉拽他的手臂,似乎很想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但由于发力方式不对、力气太小等缘故,最终只起到一个扯裂凌承伤口的效果。 最后还是凌承忍无可忍,将舒黎手臂反着一拽,反而把鼠拉坐到自己的怀里,然后抬起手。 舒黎以为他是要摸自己,还把脑袋乖巧地凑过去讨好他,没想到最后那只手只是从自己耳边摘走了接收器,没收了。 舒黎:0-0。 “我的耳麦刚刚在水中落了,借一下。”凌承将接收器戴在自己的耳朵上,然后补偿性地揉揉那颗被冷落的毛茸茸脑袋。 “汤樾,派人来堵凌业宏了吗?”凌承接通了花都的信号,打给了汤樾。 【十五分钟前,我合计了一下,派人从花都过来赶不及救你,把安插在总部的人调过来也不保险,万一把人放跑了呢?】汤樾坐在中控台前,默默地将原本备注“舒黎”的接收器,改成了“橙梨”这个备注。不为别的,只因他是强迫症。 “……行。” 【所以我猜测,留在宏容总部的人正好可以堵住凌业宏,】汤樾毫不客气地说,【你现在状态还行吗?行就过去帮忙。】 男人不能说不行,凌承正想答应,舒黎就凑过来抢话说:“他不行,呃,我觉得他需要休息。” 【哦——我猜也是。】汤樾意味深长。 实际上,汤·刀子嘴臭豆腐心·樾,十五分钟前紧急联系了包围在宏容总部周围的张苔和何随,由于张苔更了解宏容,所以留在原地,而何随为了赶时间,带了极少的人就往x实验室赶过来。 他们在楼下的时候与留守在x实验室的敌方打了个照面,幸亏对方大部分人已经随凌业宏一起逃走了,何随带着人手牵制住了他们——这也是为什么刚刚在凌承这边破门后,没有人上楼对付他俩。 【报告凌总,x实验室已经控制住了……中央的军警很快就会赶到现场查验证据,】是何随对着接收器打报告,仔细能听出语言间的喘气,【抱歉,没能及时赶上来。】 “来得正好,”凌承休息了一会儿,从地上撑着站起来,“张苔在听吗?凌业宏应该这个时候会先返回总部一趟,那里有一份合同,我在这里没有找到。然后我想了想,那张他们签合同时拍的照片,背景像是他们云都总部的办公室。” “而且他走不了了,”凌承走到窗边,仰头看了一眼,“天网恢恢。” 天空是灰色的,实际上空气中沉重的水汽已经积蓄得肉眼可见,整个云都都是灰色的水雾色,到是真应了“云都”这个名字。铅重的乌云像是一张巨大的铁织网,白炽的闪电已经在云间穿行,划破天空。 三秒后,暴雨毫无忌惮地倾盆而下,闪电的声音也终于赶到,穿透云都。 雷声落地伴着凌承的声音响起,“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第98章 寿命论 说来也怪,夜半的时候还是满月高悬。所以凌业宏估计不会料到下雨,至少也不会是这样的雷暴雨,也就会将飞机安排在第二天一早——在母亲忌日过后,最早离开本国的时间。 这场暴雨,纯属巧合。这样的天气,这个季节发生在云都十分罕见。过于巧合的、且格外幸运的事情,凌承愿意理解为母亲的保佑,以及老天开眼。 所以凌业宏的飞机飞不了,无论如何,只能躲在国内。 只要在国内,就有抓到他的机会。 . “我们俩现在就呆在这里?”舒黎左右张望,张望完后还谨慎地缩回脑袋,假装一直在专心致志地玩手机上的“漫步森林”。实际上手机里的小兔子已经卡墙两分钟了。 “你觉得呢?”凌承坐在他旁边说。 维波杀鱼蕞哩!样先于、 “我觉得,”舒黎嘴巴歪过去,用气音小声说,“三点钟方向,那个人,是不是一直不怀好意地盯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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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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