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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言人大人，阎王大人临走前交代过我，让我保护好你，不让你做傻事。” “下地府就是最大的傻事。” “我不能让你去。” 江小鱼看着他，深吸一口气。 “那我不下去。” 白无常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帮我带句话。” 白无常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什么话？” 江小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和阎王的聊天界面，翻了翻，翻到最后一次阎王给他发的消息。 那条消息是很久以前发的，内容是：“粥不咸了，放心喝。” 江小鱼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白无常。 “你跟他说，我每天都在喝安神汤，虽然煮得不好喝，但我喝了。” “你跟他说，店里的恶鬼被我赶走了，我用了你教我的方法，拿外卖箱砸的。” “你跟他说，我学会骑电动车了，不会迷路了，城东和城南的路我都认识了。” “你跟他说——” 江小鱼停了一下，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跟他说，我等他回来。” 白无常站在那里，眼眶红了。 他是鬼，鬼不会哭，但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在发烫。 “就这些？”白无常问。 “就这些。” 白无常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代言人大人，我会把话带到的。” “你等他回来，他一定会回来的。” 门关上了。 白无常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越来越远。 江小鱼站在店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地府的夜景。 摩天轮不转了，停了，灯也灭了，整座地府城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远处有几盏灯还亮着，像星星，又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江小鱼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线，它还是热的，温温的，贴在他的皮肤上，像阎王的手指。 他把左手贴在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不是很快，七十多，正常范围。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不是对张小白说的，不是对自己说的，是对阎王说的。 “我等你了，你别让我等太久。” 他睁开眼，转身走到二楼，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接单。 订单不多，只有十几单，但每一单他都会亲自送。 不管路多远，不管夜多深，不管风多大。 因为阎王不在，订单就是他和阎王之间的线。 和红线一样，连着，不能断。 张小白在旁边敲着键盘，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江小鱼的表情很平静，比他刚来店里的时候平静多了，不慌不忙，不急不躁，像一潭水。 但张小白知道，那潭水下面藏着很多东西。 藏着担心，藏着害怕，藏着那句说不出口的“我想你”。 张小白没有说破，转回去继续敲键盘。 办公室里安静了，只有键盘的声音，和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江小鱼把最后一份订单装进外卖箱，拎起来，走出门。 电动车在楼下等着他，银色的，车身上有泥点，是前几天迷路的时候溅上去的，他一直没有擦。 不是不想擦，是没时间，他要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送货，用来等阎王回来。 江小鱼跨上电动车，启动，往城东的方向骑。 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和阎王的手指不一样，差了一点温度。 但他已经习惯了，不凉了。 因为手腕上的红线是热的。 热到他觉得阎王就在身边。
第73章 好好吃饭 白无常走了之后，江小鱼坐在店里，盯着门口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白无常什么时候能到地府，不知道地府的路好不好走，不知道现在那边在打仗，白无常能不能安全穿过鬼门关。 他只能等。 等的时候他也没闲着，把店里被砸坏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桌子椅子重新摆好，碎了的玻璃扫干净，墙上歪了的招牌扶正。 张小白在旁边帮忙，一边帮忙一边偷偷看江小鱼的表情，不敢说话。 江小鱼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四天没收到男朋友回复的人。 但他心里不平静，他的心里像有一锅水在烧，烧到了沸点，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但他不能让别人看到，因为他是代言人，店不能倒，他不能垮。 等了大概三个小时，天快黑的时候，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普通人的脚步声，是那种轻飘飘的、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的、像是脚不着地的脚步声。 白无常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白色的袍子上沾满了灰尘，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头发也乱了，几缕白发垂在额前。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跑了很远的路，又像是经历了一场艰难的战斗。 “代言人大人，”白无常喘着气，“我回来了。” 江小鱼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心里有一百个问题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怕听到不好的答案，怕白无常说“阎王受伤了”，怕白无常说“阎王回不来了”。 他看着白无常，深吸一口气，问了一个最安全的问题。 “他怎么说？” 白无常站在那里，看着他，脸上露出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忍别的什么。 “大人说，”白无常清了清嗓子，学着阎王的语气，“好好吃饭。” 江小鱼愣住了。 他等了四天，等来了一句“好好吃饭”？ 不是“我没事”，不是“别担心”，不是“我很快就回来”，是“好好吃饭”？ 这四个字，从他发的四条消息里，任何一个字都能接上，但阎王偏偏选了这四个完全不搭边的。 江小鱼盯着白无常，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这？”他问，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白无常看着他的表情，终于没忍住，嘴角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大人还说，”白无常的声音放低了，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让别人听到的秘密，“想你了。” 店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凝固了。 张小白敲键盘的手停在半空中，眼镜歪在鼻梁上，嘴巴微微张着，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江小鱼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变成了空白，从空白变成了红色。 红得很彻底，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红到耳朵尖在灯光下像是要烧起来，红到张小白隔着三米远都觉得脸烫。 “谁要他想了！”江小鱼脱口而出，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他在那边打仗，不好好打仗，想我干嘛？想我能打赢吗？想我能把陆压想跑吗？” 白无常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更大了。 张小白在电脑后面，肩膀一抖一抖的，忍笑忍得很辛苦，键盘都被他压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江小鱼瞪了他们两个一眼，转身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来，打开电脑，假装在看后台数据。 但他的耳朵还是红的，红得像是刚从火锅里捞出来的。 白无常走过来，把一张折好的黄纸放在他桌上。 “代言人大人，这是大人让我带给你的，他说你看了就知道了。” 江小鱼等白无常走了之后，才拿起那张黄纸，慢慢展开。 黄纸上只有一行字，是阎王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像是怕写轻了字会消失。 “粥煮咸了可以少放盐，安神汤煮糊了可以看着火，你什么都不会没关系，我会。” 下面还有一行很小的字，小到江小鱼凑近了才看清。 “等我回来煮给你喝。” 江小鱼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酸了。 他把黄纸折好，小心地放进口袋里，和之前阎王写的那张“我也在担心你”放在一起。 两张纸条并排贴着，一张旧的，一张新的，一张字迹工整，一张字迹潦草，但都是阎王写的，都是写给他的。 他站起来，走进厨房。
第74章 多吃了两碗饭 厨房里还有半锅早上煮的粥，早就凉了，粥的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像一层半透明的皮。 江小鱼打开火，把粥热了，盛了一碗，端到桌上。 白无常和张小白都看着他，一个站在门口，一个从电脑后面探出头。 江小鱼坐下来，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不咸不淡，刚刚好。 他又喝了一口，又一口，一口接一口，喝得很快，像是怕粥会凉，又像是怕粥会被别人抢走。 一碗喝完了，他又盛了一碗。 白无常和张小白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脸上都写着同一个表情——震惊。 江小鱼平时早饭只喝一碗粥，有时候一碗都喝不完，剩半碗倒掉，说吃不下了。 今天他喝了两碗，还没停，又去盛了第三碗。 张小白忍不住了：“代言人大人，你今天胃口这么好？” 江小鱼没有抬头，继续喝粥，声音闷闷的：“饿了。” “你早上不是吃过了吗？” “早上没吃饱。” 张小白看了白无常一眼，白无常耸了耸肩，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但嘴角都挂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笑。 江小鱼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阎王说的那句“好好吃饭”。 阎王在那么远的地方，在打仗，在被三个鬼王围攻，在生死未卜的情况下，让人带回来的第一句话不是“我没事”，不是“别担心”，是“好好吃饭”。 因为他最担心的不是自己能不能赢，是江小鱼有没有好好吃饭。 江小鱼把第三碗粥喝完，把碗放在桌上，擦了擦嘴。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两张纸条，它们安安静静地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纸，他能感觉到阎王的字迹，一笔一划，像是刻在纸上的。 “代言人大人，”白无常开口了，“大人还让我告诉你，他在那边一切都好，让你别担心。” 江小鱼点了点头，没有说“我不担心”，因为他确实担心，担心得要命。 但他不会说出来，说出来也没用，阎王不会因为他的担心就少受一点伤，不会因为他的担心就早一点回来。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吃饭，好好活着，等他回来。 “白无常，”江小鱼说，“你再回去的时候，帮我也带句话。” “什么话？” 江小鱼想了想，想了很多话，想说“你小心点”，想说“别受伤了”，想说“我等你”，但最后只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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