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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骑上电动车,后座绑着外卖箱,开始了今天的送货。 第一单,客户是一个老太太,住在城西的一个老小区。江小鱼到了之后,敲门,门开了,老太太站在门口,脸白得像纸,眼睛是红色的,不是哭的红,是那种——不正常——的红。 江小鱼看到她眼睛的时候,手抖了一下,但他没有后退。他把外卖递过去,老太太接了,没有说话,门关上了。 江小鱼站在门外,心跳快得像打鼓。那个老太太是鬼,不是普通的鬼,是厉鬼,怨气很重,重到站在她面前的时候,空气都是冷的,冷到他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第二单,客户是一个中年男人,住在城北的一个地下室。江小鱼到了之后,还没敲门,门就自己开了。男人站在门后面,低着头,不说话,他的手指甲很长,长到不正常,指尖是黑色的。 江小鱼把外卖放在门口的地上,退了两步。男人蹲下来,拿起外卖,抬起头看了江小鱼一眼,那一眼让江小鱼的后背凉了——他的眼珠是黑色的,没有眼白,整个眼眶都是黑的,像两个黑洞。 第三单,第四单,第五单。每一单都是厉鬼,每一个厉鬼都不正常。他们不说话,不眨眼,不呼吸,就那么站着,用那双不正常的眼睛看着江小鱼,像是被人操控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某个按钮,变成了只会收外卖的机器。 江小鱼送完第五单的时候,手已经开始抖了。他靠边停了车,拿出手机,给白无常发了一条消息:“今天的客户都是厉鬼,不对劲。” 白无常的回复很快:“有人在背后操控,把他们的怨气激活了,让他们变成厉鬼。应该是陆压的人干的,代言人大人,你小心。” 江小鱼把手机放进口袋,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线。它还是红的,还是温热的,安安静静地贴在他的皮肤上,像一截不会熄灭的炭火。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送货。 后面的订单他更小心了,每到一个地方,先观察周围,确认没有埋伏,再敲门。送完一单,快速离开,不在任何地方多停留。 每送完一单,他都会在车上坐一会儿,等心跳慢下来,再骑去下一单。 他靠着红线防身,靠着安神汤稳住自己的心神,靠着那句“等我回来”撑着自己不倒下。 二十多单,他送了整整一天。从早上八点送到晚上十点,午饭没吃,水没喝,嘴唇干得起了皮,手被风吹得裂了口子。 但他都送到了,一单没落,一单没超时,一单没差评。 回到店里的时候,张小白看到他的样子,吓了一跳。江小鱼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下面是两团深色的青黑。 “代言人大人,你没事吧?”张小白跑过来。 江小鱼摇了摇头,把外卖箱放在桌上,坐下来,揉了揉发酸的膝盖。他的腿在抖,但他不想让张小白看到。 “代言人大人,明天的订单你别送了,我让判官把订单分流到其他骑手那边。” “不用,”江小鱼说,“我明天继续送,陆压想吓我,我就让他看看,我江小鱼不是吓大的。” 张小白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第78章 红线发光 第十二单的时候,出事了。 客户在城东的一个废弃工厂里,地址写得很模糊,没有门牌号,没有楼层,只有“城东废弃工厂”六个字。 江小鱼到了之后,发现工厂很大,有好几栋厂房,他不知道客户在哪一栋。他给订单上的号码打了电话,没有人接,又发了一条消息,没有回复。 他只能自己找,一栋一栋地找,一间一间地看。 找了大概十分钟,他在最后一栋厂房的二楼找到了客户,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一件破旧的外套,蹲在墙角,背对着门。 “您好,您的外卖。”江小鱼走过去,蹲下来,把外卖递过去。 男人没有动,没有回头,没有任何反应。 江小鱼以为他没有听到,又说了一遍:“您好,您的外卖。” 男人慢慢地转过身来。江小鱼看到他的脸,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男人的脸上没有五官,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整张脸是一张白板,像一张被揉平了的纸。 但他的额头上有一样东西——一个红色的符咒,符咒的纹路密密麻麻,像虫子一样在皮肤表面蠕动。 那是被人下了咒的标记。 男人的手突然伸了出来,不是递过来接外卖,是朝江小鱼的脖子掐过来的。 速度很快,快到江小鱼来不及躲。 他的手指已经碰到了江小鱼的皮肤,凉的,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会把人冻住的凉,像是有人把液氮浇在了他的脖子上。 就在那根手指要收紧的瞬间,江小鱼手腕上的红线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像快要熄灭的炭火的光,是强烈的、刺眼的、像电焊一样的光。红线从暗红色变成了亮红色,从亮红色变成了金色,从金色变成了白炽的颜色。 光从江小鱼的手腕上炸开,像一个被引爆的炸弹,光芒四射,照亮了整个废弃的厂房。 江小鱼被光刺得闭上了眼睛,但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风声,不是普通的风声,是有什么东西快速落下来的风声,像一只巨大的鸟俯冲而下,翅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然后是一个人的声音,从光里传出来的,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就在耳边说的。 “找死。” 江小鱼睁开眼。 阎王站在他面前。 不,不是阎王,是阎王的虚影,半透明的,像是用光和水汽做成的,能看到后面的墙壁和窗户。 但他的脸很清楚,冷冰冰的,没有任何表情,眼睛是深不见底的黑色。 他穿着黑色的铠甲,铠甲上沾满了血,手里提着一把剑,剑刃上也有血,黑色的、冒着烟的血。 阎王抬起手,一掌拍了出去。 那只手穿过了虚影和现实的界限,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厉鬼的胸口上。 厉鬼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被拍飞了出去,撞穿了墙壁,飞出了厂房,消失在夜色里。 江小鱼看着那个被撞穿的墙洞,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半透明的阎王,张了张嘴,想问“你怎么来了”,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另一句。 “你能看见我?”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看不见怎么能来?看不见怎么能一掌把厉鬼拍飞? 但阎王没有回答他。虚影在慢慢变淡,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消失,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样。 从脚到膝盖,从膝盖到腰,从腰到胸口。 快要消失的时候,阎王的虚影低下头,看着他。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江小鱼的倒影。和以前不一样,以前阎王的眼睛里只有江小鱼的脸,现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有江小鱼的脸,还有江小鱼身后的墙,还有墙上那个被撞穿的洞。 像是他在看江小鱼,也在看江小鱼身边的一切,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伤害他的东西。 虚影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两个字。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江小鱼听清了。 “小心。” 然后虚影消失了,像一滴水滴进了大海,像一片雪花落进了河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空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冷香。 江小鱼站在废弃的厂房里,手腕上的红线已经暗了下来,恢复到平时的红色,但还是温热的。 他的心跳快到了一百三十次,但他的手不抖了,腿不抖了。 因为阎王来了。 不是真的来了,但他的虚影来了,从那么远的地方,穿过阴阳两界,穿过千军万马,穿过三个鬼王的包围,来到这里。 因为江小鱼有危险。 江小鱼蹲下来,把那个被拍飞的外卖盒捡起来。面已经洒了,汤也洒了,塑料盒子裂了一道口子,面条从裂缝里伸出来,像一根根苍白的手指。 他把盒子放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出厂房。 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和阎王的手指一样凉。 但这次不差什么了,因为阎王来过。哪怕只是虚影,哪怕只出现了不到十秒钟,他来过。 江小鱼骑上电动车,往回骑。手腕上的红线还是温热的,贴在他的皮肤上,像一小片不会熄灭的火,像一根永远不会断的线,像一个不会走远的人。 他骑得很慢,不是因为迷路,是因为他在想阎王说的那两个字——“小心。” 不是“别怕”,不是“我来了”,是“小心”。 因为阎王知道他不会怕,知道他敢拿外卖箱砸恶鬼,知道他敢一个人送二十多单给厉鬼,知道他敢在废弃的厂房里蹲下来给一个没有脸的人送外卖。 他不怕,但他不够小心。 阎王在那么远的地方,看到他有危险,穿过了千军万马来了,只是为了说这两个字——“小心。” 江小鱼把车停在红灯前,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线。 “知道了,”他小声说,“下次我会小心的。” 红灯变绿了,他拧动电门,电动车继续往前走,夜风继续吹,红线继续温热。 像是有人在远处听到了他的话,虽然没有回复,虽然只有“已读”,但他知道,听到了。
第79章 阴间快递 阎王的虚影消失之后,江小鱼发现了一件事——陆压不只是在搞破坏,他还在抢生意。 前两天他送货的时候,注意到城东那边多了几个穿黑色制服的外卖员,制服上印着一个骷髅头的标志,下面写着一行小字:“阴间快递,使命必达。” 江小鱼一开始没在意,以为又是哪个新开的外卖公司,毕竟外卖行业竞争激烈,新品牌冒出来很正常。 但他发现那些外卖员送货的对象全是鬼魂,而且送货速度奇快,比阎王还快,阎王送一单要三分钟,他们一分钟就到了。 这不是人能做到了的,只有一种可能——他们不是人,是鬼差,是陆压手下的鬼差。陆压在地府勾结了三个鬼王造反,在人间开了个“阴间快递”,专门抢阴阳外卖的生意。 江小鱼把这件事告诉了张小白,张小白查了一下后台数据,发现最近一周阴阳外卖的订单量下降了百分之四十,而下降的部分全部流向了“阴间快递”。 张小白的脸更白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生气。 “代言人大人,陆压这是在抄袭我们的商业模式,连口号都抄,我们是‘阴阳两界,配送无界’,他是‘阴间快递,使命必达’,这不就是换个说法吗?” 江小鱼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想了想,他在想的是另一件事——陆压不只是要抢生意,他是在切断阎王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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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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