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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回家吧。外面多不好。”陆景意有所指。 陆景在地垫上蹭了好几下,就怕鞋底沾到的泥土和枝叶带进屋子里。 刚进入,阿姨正好往外走。 阿姨虽然心里还是有那么点儿小疙瘩,但还是笑着跟陆景打招呼。 从暑假开始她见过陆景几次面,对他印象还不错,有礼貌但话不多的小男孩,最初以为是老板的弟弟,但八月中旬开始家里多好些成双成对的物品,再结合陆景经常跟老板一起出入,她就心里有数了。 说实话刚知道那会儿,她是不看好的,对陆景有偏见——长得这么帅一小伙子,还在旁边大学念书,居然找男人养着,真是世风日下。 可后来她发现,老板作息规律了饮食正常了,垃圾桶不再天天堆着洋快餐和饮料罐,而且明明比她老板小十来岁,但经常都是陆景去哄着,她就有点改观了。 不过最重要的是她工作量大大减少但工资没变。 “先生,我刚烧好饭呢,你就回来了。那我就先回去楼下啦。”阿姨是这栋楼的住户,儿子儿媳接她过来安享晚年,但她老觉得自己在家呆着给孩子太大压力,就瞒着俩人,白天到子胤这儿干点儿活。 这些子胤全都知道,聘用前特地跟阿姨的儿子儿媳联系过,说清楚了阿姨在他这儿只是做做饭搞搞卫生,不会存在高强度劳动压榨,让这对小夫妻理解老一辈的想法。 “嗯,好。” 子胤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出来,刚吹干的头发松松绾起,几缕不听话的蜿蜒趴在侧颈,锁骨从宽松的居家服领口探出头。 陆景在另一个浴室洗的,比子胤洗完早一点。 他只穿了条阿罗裤躺在床上,一双腿又长又直,小腿的肌肉健美紧致,腰肢劲瘦,八块腹肌整整齐齐,鲨鱼肌倒是没之前明显了,胸肌鼓起肩膀开阔,极具男性荷尔蒙魅力的身材一览无余。 子胤快速扫了眼收回视线,虽然看过陆景什么都不穿,,但穿这种欲盖弥彰的裤子然而让他更浮想联翩。 “真没想到你今天跑去当志愿者。”陆景拍了拍床铺,招呼子胤躺下。 子胤躺下跟陆景面对面,眯起眼睛睨了一眼:“你这是什么偏见,我在家里虽然不干活,但是不代表我不能帮人啊。” 陆景手指穿进子胤发间,温柔地抚着后脑勺。 他知道,子胤不仅仅是帮忙派送,还是物资的提供者。 时间回到陆子胤朝他走过来那会儿。 搬运牛奶的大哥见子胤往队伍走,淌着水追到子胤身后,想拍子胤肩膀,可手伸到一半,在半空顿了顿,收了回去。 “队伍还有一大半,我们这边还剩很多,够派送的。”大哥的广普口音很客气。 子胤点点头:“嗯。我就过来找个人。” 如果只是一起派送物资,大哥不必对子胤那么客气。 从学校的层面来说也不对劲,昨晚挨近十二点紧急通知的停课,今天下午就有东西到,附近地区同样受台风影响严重,只能从更远的地方运输过来,而恶劣的天气这么快运速到,金钱投入会翻一番。 虽然天气很恶劣影响挺严重,但周围的公办学校并没有这种待遇,可想而知不是公费拨款。 那么,搬运大哥的态度,和不合时宜出现的子胤,就在陆景脑海里串联成了可以说得过去的逻辑闭环。 陆景从推断中抽离,搂紧子胤的腰,另一只手捏捏子胤鼻尖,“当然可以。”手指从鼻尖滑到耳垂,轻而缓地揉玩:“你不是山神嘛,以前是不是特别多这种极端天气,你要去帮他们。” 子胤愣了下,没想到陆景会问这种问题。 有过,不多。 他跟陆景都可以改变天气,确保一方天地风调雨顺百姓丰收,但有些天气是命定的人类就该受那么一遭,他跟陆景都无能为力。 陆景决定归入山脉的前半年怪事频出,鼠疫蔓延,大至城市小至村庄几乎无人幸免,每天都有人医治不及时而病逝;暴雨洪涝,房屋倒塌,很多人在黄橙橙的泥水里溺亡,雨灾过境只留下一片残垣败瓦。 就算他有预知凶吉,参透天机的本事,也无法改变,每次他跟陆景说了,提前预防了依然无济于事,山附近的人必须遭受一趟天灾伤害。 所以那段时间他三头两天跟陆景一起到山下施粥,还变化成山野樵夫的模样,带着恢复得不错的年轻男子上砍伐山木材,收集石料,告诉他们山上野果的位置,撑过最艰难的饥饿,还给他们带去作物的种子。 他以为,只要跟陆景一起将事情平定,山下的城镇村庄恢复以往的繁荣,一切都过去了,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半年后的分别,等到现在才得以重逢。 “挺少,除非必须经历的天灾。” 子胤抬了抬眼皮,纤长的睫毛轻快扑腾,小猫爪子似的挠在陆景下眼睑。 陆景想到山神庇佑一方的职责,无力感在心头涌动。 虽然子胤说不多,但连子胤都无法抗衡的灾难想想就可怕。 “会不会很累?”陆景放低了声音,结尾的呼吸微微颤动,好似再用力点就会碎掉。 实在无法想象,子胤要花多少力气多少心血,才能拯救一场无可避免的灾祸。以前又没有便利的交通,发达先进的生产,光是生灵涂炭的场景就让人望而生畏,子胤还要将一片狼藉收拾干净,重新建立好。 子胤察觉到了陆景的情绪波动,挤眉弄眼地掐了把他腰间的痒痒肉,说道:“以前比现在方便多了,有一群小妖帮忙把东西从山上送到山下,现在啊小法术都用不得。不过我好歹是个山神,就今天的程度,用你们这边的话来说,“洒洒水”啦~” 陆景手掌轻拍子胤后背,吻上子胤额头,心本能疼地低声道:“以前辛苦你了。” 仿佛前世的陆景穿过重重迷障,两世在这一刻重叠,让子胤心头一颤。 “不辛苦。”他小声呢喃,将后半句——“你才辛苦,很多次我帮忙你都不舍得我多干活,后来你走了,以山为中心 ,方圆数百里繁荣安定,没再出现过天灾”,咽了回去肚子里。 陆景捧起子胤的手,吻了手背。 “我是那么娇气的人吗,我真的没事。”子胤掐着陆景脸颊,给他扯出笑脸。 陆景头埋进子胤颈窝,深深地吸了口气,子胤的味道和薄荷味沐浴露的香气涌入鼻腔,在身体里扩散。 “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 子胤还没见过陆景这番摸样,曾经的陆景总是护着他,几乎不显露脆弱的一面,现在抱着的他的人正展露着自己的心疼。 他哄小孩儿似的呼噜陆景后背,“好。” 陆景收紧了手臂,仿佛要把子胤报进身体里。 然而陆景不知道的是,子胤知道这怪异的天气有无支祁盯着,暂时不会出现伤亡,派送物资单纯是想有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到学校见一见陆景,然后有机会让陆景好似发高烧给人接回家。 就像青春期的男生,为了跟喜欢的人击掌,跟球场上所有人都击了个遍。
第70章 灰蒙蒙的流云盖在头顶漏不出来一寸光亮,雨丝像无数根连接天空和地面的虚线。 陆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茫茫雨景出神,这是停课的第三天,雨势风势小了,雨涝水位明显下降,但依然能磨过脚背。 很多人都发现了天气的异常,转眼就到十一月了,可连绵的风雨完全不像挨近入冬,反而像刚入夏的雷鸣暴雨,而大部分人又把天气的异常归咎于洋流影响。 若是陆景没有接触子胤也会跟大多数人一样,前天他问过子胤,这么怪异的天气是不是有人在搞鬼,子胤很干脆地同意了他的猜测,可是并不知道当着无支祁的面搞事的人到底是谁。 “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了。”子胤捧着热茶走到陆景身边。 陆景想到了以前家里条件不好那会儿的某个冬天。 一家三口挤在老破小,没有空调制暖,又不怎么晒得到阳光,又湿又冷的冬天是那么漫长煎熬,他睡觉盖两床被子有时都会半夜脚丫子冰凉冷醒。那么冷爸爸妈妈还要天刚泛起鱼白就起床准备早饭,送他上学,去上班。 现在家里条件好了,冬天他可以开着小暖炉烤火,也可以开空调制暖了,但还是不想冬天太冷太多雨水,因为还有一些人,过着他曾经的生活。 “希望今年冬天不要下雨,湿冷不好受。”陆景眨了眨眼睛,目光盯着空旷的前方说着。 “无支祁会控制好,不会有人出事的。”子胤拉着陆景坐下:“后天周五你要返校了。刚好龚教授有课,他又喊我去旁听。” “我怎么没收到通知?”子胤都说了无支祁在观察着情况,他不必过于担心天气太差,是个难熬的伤人的冬天。 子胤端起杯子,垂眸看了眼飘在茶杯底舒展开的嫩芽,抿了一口。 “因为你手机放在客厅了。”子胤放下茶杯,回头看了眼客厅,再望入陆景眼眸,歪头说着,松松别在而后的发丝自然滑落,垂在脸颊。 陆景拿起茶杯,转动杯沿从子胤嘴唇的地方下口,抿了一口茶。 “问你喝不喝你又不说话,我泡好了你又抢我的——”子胤轻“啧”一声,佯怒笑骂道。 陆景睫毛扑腾了几下,黑曜石般的眸子亮晶晶的,无辜的眼神干净澄澈:“我就想喝你的~”顿了顿,“那你要不要来旁听啊?” “不想——你们讲的历史,还没我这个经历者知道得详细。”子胤眯起眸子稍稍抬起下巴,一副高傲的鼻孔看人姿态,但眼睛是掩埋不住的温和笑意,语气也是轻快的:“但这天气,我就勉为其难送你去上学吧。” “你这张嘴一点都不老实!” 陆景伸手搂过子胤脖子,用力吻住那双唇。 雨水噼噼啪啪敲打窗棂,在玻璃涂鸦下密密麻麻的花纹。 陆景和子胤坐在最后排靠窗的位置。 陆景并没有因为停课了几天就找不到状态,平板和纸笔并用边听边记笔记,有些教授实在说得不够详细的内容,就摁开录音笔录下来。 出于对讲台的尊重,子胤就算听不太进去,还是埋头装作很忙的样子,拿着笔在笔记本上一顿乱写。陆景抽卡看了眼,一个成型的字都没有,都是乱糟糟的线条。 “听不进去,下次可以拒绝,不用浪费自己时间。”陆景小声道。 子胤无声打了个哈欠,生理性的泪水挂在眼角,晶莹剔透仿佛随时会坠落,小声道:“谁说我听不进去,只是这段我很熟了。” “好呢。不是昨晚睡太晚,你才没睡够精神不足就好。”陆景拿笔敲了敲子胤手指节,低声笑着特地强调了“昨晚”。 子胤瞬间变脸,翻了个白眼:“好好上你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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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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