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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夜寒闭上眼睛。 荒唐就荒唐吧。 有用就行。 夜色渐深。城市另一端,李墨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冷掉的茶。 他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画面正是沈渡那间出租屋。但此刻镜面一片模糊,只有淡金色的光芒残影。 “阴阳婚契……”李墨低声自语,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顾夜寒,你还真是舍得下本钱。” 他抬手抹去水镜,转身走回办公桌。桌上摊着那份古老的卷宗,《夜寒》两个字在灯光下泛着陈旧的黄。 李墨翻开卷宗,手指抚过其中一页。那页上用朱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凌厉,力透纸背: 通冥道体现世之日,便是阴阳平衡将破之时。若不能控,则当诛。 “诛……”李墨轻声重复这个字,眼神渐冷。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夜幕。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沈渡在晨光中迷迷糊糊睡去,梦里全是金色的符文,和顾夜寒那句“让我做你的夫君”。 他在睡梦中皱紧眉,翻了个身,手垂到床沿,指尖无意间碰到了地铺上顾夜寒的发梢。 顾夜寒没有动。 但他闭着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软了一瞬。
第9章 给你名分 沈渡是闻着香味醒来的。 浓郁的高汤鲜味,混合着淡淡的面条麦香,从厨房门缝里丝丝缕缕钻出来,挠得人胃里发痒。他揉着眼睛坐起身,发现地铺已经收拾整齐,顾夜寒正背对着他在灶台前忙碌。 晨光给那个挺拔的背影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锅里升腾的白色水汽将他笼罩得有些朦胧。沈渡看着这一幕,脑子里突然冒出昨晚那句“让我做你的夫君”,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醒了就洗漱。”顾夜寒头也没回,声音平静如常,“今天吃面,三分钟。” 沈渡几乎是同手同脚挪进卫生间的。他对着镜子刷牙,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耳朵,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水槽里。牙刷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撩起衣领看向胸口。 那块墨玉麒麟佩安安稳稳贴在皮肤上,触手温凉。他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气息——先天阳气平稳流淌,再没有之前那种随时要暴动的躁动感。婚契真的有用,而且效果立竿见影。 可是代价是…… 沈渡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闪躲的自己,叹了口气。 洗漱完出来,面已经上桌了。青花大碗里盛着清亮的汤,细白的面条整齐码放,铺着两片煎得金黄的溏心蛋、几片薄如蝉翼的叉烧肉,还有烫得翠绿的小青菜。葱花和芝麻撒在最上面,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坐。”顾夜寒自己那碗面更简单,清汤素面,连葱花都没有。 沈渡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犹豫了一下。“那个……昨晚的事……” “契约已成,无需多谈。”顾夜寒打断他,低头吃面,“今天训练照旧,早上练步法,下午学符阵。你命格被封住七成,修炼要更刻苦才能补足进度。” 他说得公事公办,仿佛昨晚那场荒唐的“求婚”只是一项必要的工作流程。沈渡心里那点别扭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气闷。 “知道了。”他闷闷应了一声,埋头吃面。 面很好吃,汤鲜面韧,叉烧入口即化。可沈渡吃得食不知味,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顾夜寒那句“夫君”,一会儿是窗外那些血色触手,一会儿又是李墨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的脸。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沈渡主动收拾碗筷,顾夜寒去客厅布置训练场地。等沈渡洗完碗出来,看见顾夜寒正蹲在墙角,用朱砂在地上画一个复杂的阵法。 阵法大约两米见方,线条繁复,由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同心圆和交错其间的符文组成。顾夜寒画得很专注,手腕稳定,每一笔都精准到位。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渡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突然发现顾夜寒的睫毛其实很长,鼻梁很高,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得像用刀刻出来的。这个认知让他心里那点气闷变成了更复杂的东西,痒痒的,又有点慌。 “过来。”顾夜寒画完最后一笔,站起身,“这是基础的防护符阵,也叫‘三才守心阵’。天、地、人三才对应阵眼,一旦启动,可抵御丙级以下的灵体侵袭十分钟。你今天要学的是如何布阵和启阵。” 沈渡走过去,看着地上那个复杂的图案,头皮发麻。“这……一早上能学会?” “学不会就练到会。”顾夜寒从箱子里拿出三枚铜钱,分别放在阵法的三个关键节点,“布阵讲究方位精准,材料合适,灵力注入均匀。你先看我做一遍。” 他让沈渡退到阵法范围外,自己站在阵眼位置。只见他右手掐诀,左手凌空虚点,三道淡金色的灵力丝线从指尖射出,精准连接三枚铜钱。 “天地人,三才归位——”顾夜寒低声念诵,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阵法骤然亮起!金色的光芒从每一道线条上升腾,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半透明的光网,将顾夜寒笼罩其中。光网上流转着复杂的符文,隐隐有风雷之声。 沈渡看得目瞪口呆。 十秒后,顾夜寒撤去灵力,光芒消散,阵法恢复平静。“到你了。先从摆放铜钱开始,位置偏差不能超过一寸。” 沈渡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枚铜钱。他对照着顾夜寒刚才放的位置,一点点调整,额角冒汗。放好第一枚,他去看第二枚的位置,结果回头发现第一枚铜钱不知何时偏移了半寸。 “心要静,手要稳。”顾夜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布阵如绣花,急躁不得。” 沈渡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这次他放慢动作,屏住呼吸,像是拆弹专家在剪电线。三枚铜钱足足放了十分钟,放完时他腿都麻了,但位置总算基本正确。 “勉强合格。”顾夜寒点评,“现在学启阵口诀。跟我念:天地正气,三才共鸣,护我真身——启!” 沈渡跟着念了一遍,磕磕巴巴,最后一个“启”字差点咬到舌头。 “灵力注入要均匀,口诀要连贯。”顾夜寒摇头,“再来。” 一遍,两遍,三遍……沈渡不知道自己念了多少遍,直到口干舌燥,嗓子发哑,顾夜寒才勉强点头。 “现在试试启阵。” 沈渡站到阵眼位置,看着地上那三枚铜钱,突然紧张起来。他做了个深呼吸,回忆顾夜寒的动作,右手掐诀,左手虚点—— 三道微弱的灵力丝线颤巍巍飘出,在空中扭了扭,勉强连上铜钱。 “天地正气,三才共鸣,护我真身——启!”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阵法亮了。 虽然光芒只有顾夜寒演示时的三分之一亮度,光网也薄得几乎透明,但它确实成了!金色的光网在沈渡周围展开,虽然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碎,可它坚持住了。 沈渡站在光网中心,看着周围流转的符文,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涌上来。他学会了,他真的学会了! “维持十秒。”顾夜寒的声音传来。 沈渡赶紧收敛心神,努力维持灵力输出。可他的灵力本就不够深厚,刚才启阵已经消耗大半,此刻光网开始明暗不定,符文闪烁,眼看就要崩溃。 “稳住。”顾夜寒不知何时走到了阵法边缘,“想象你的灵力是水,阵法是容器,你要做的不是拼命倒水,而是让水均匀填满容器的每个角落。” 沈渡咬紧牙关,按照他的话调整灵力输出。光网稳定了一些,但依然脆弱。 五秒,六秒,七秒…… 到第八秒时,沈渡感觉丹田一空,灵力彻底耗尽。光网应声而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中。他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被顾夜寒伸手扶住。 “第一次启阵,维持八秒,合格。”顾夜寒松开手,递给他一个小瓷瓶,“补气丹,吃一粒,打坐恢复。” 沈渡接过瓷瓶,倒出一粒黄豆大小的褐色药丸吞下。丹药入腹即化,一股温和的热流从胃部扩散,迅速补充着枯竭的灵力。他依言盘膝坐下,运转周天,半个小时后,灵力恢复了七七八八。 等他睁开眼,发现顾夜寒正在厨房做饭。看看窗外,居然已经是正午了。 “我打坐了这么久?” “灵力耗尽后的深度恢复,正常。”顾夜寒端着两盘菜出来,“吃饭,下午继续。” 午饭是简单的两菜一汤,青椒肉丝,番茄炒蛋,紫菜蛋花汤。味道依然很好,但沈渡吃得心不在焉——他满脑子都是那个阵法,那些符文,那种灵力流转的感觉。 原来修炼是这种感觉。累,但充实,而且每一点进步都真实可感。 吃完饭,顾夜寒没有立刻开始训练,而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下午我有事要出门,大约两小时。你留在家里,可以自己练习阵法,但不要出门,也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沈渡一愣:“你要出去?去哪里?” “地府办事处,处理婚契的备案手续。”顾夜寒说得自然,“阴阳婚契需要登记在册,否则无效。另外,我还要去查查李墨最近的动向。” 沈渡听到“婚契”两个字,耳根又有点热。“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晚饭前。”顾夜寒穿上风衣,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他,“记住,别出门。你现在命格被封,对灵体的吸引力减弱了,但李墨如果派人来,目标只会更明确。” 沈渡重重点头:“我知道了。” 顾夜寒看了他两秒,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开门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屋里骤然安静下来。沈渡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突然空荡许多的空间,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明明顾夜寒在的时候,两人也不怎么说话,可那个人在,这个屋子就是满的。他一走,连空气都稀薄了。 沈渡甩甩头,把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下去。他走到墙角那个阵法前,蹲下身,重新摆放铜钱,开始一遍遍练习启阵。 这一次,没有顾夜寒在旁边指导,他反而更专注。错了就重来,灵力耗尽就打坐恢复,恢复好了继续练。时间在重复的练习中悄然流逝,等他终于能稳定维持阵法十五秒时,窗外已是夕阳西斜。 沈渡瘫坐在地上,浑身是汗,但眼睛发亮。他做到了,靠自己也做到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沈渡一个激灵站起来,警惕地盯着门。顾夜寒说了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可这个点……会不会是他回来了? 他轻手轻脚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个外卖小哥,穿着某平台的蓝色制服,手里提着个塑料袋。 “您好,您的外卖!”小哥扬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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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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