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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顾夜寒端了杯水过来,“地府档案更全。我让人去查,很快就有消息。” “谢谢。”沈渡接过水,喝了一口,“我就是……觉得她太可怜了。被冤枉,没人信,最后走上绝路。她女儿……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顾夜寒在他身边坐下。“地府能查到。如果她女儿还活着,我们可以去看看她。如果……不在了,也能知道她在哪儿。” 沈渡点点头,靠进沙发里。顾夜寒伸手,很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休息一会儿。晚上还要去处理吊死灵,得保存体力。” “嗯。” 沈渡闭上眼睛,但脑子里全是日记里的那些话。那个叫林秀娟的女人,在生命最后几天经历的绝望,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傍晚六点,顾夜寒做好了晚饭。简单的两菜一汤,但沈渡吃得没什么胃口。顾夜寒也没勉强他,只是给他夹了块排骨。 “多吃点。晚上要熬夜。” 沈渡勉强吃了半碗饭。饭后,他又检查了一遍装备,确认什么都带齐了。顾夜寒在客厅里点了支安魂香,淡淡的檀香味让人心神宁静。 “九点出发。”顾夜寒说,“我送你去厂区门口,然后在那儿等你。记住,进去之后一切靠你自己。如果情况不对,立刻退出来,别硬撑。” “我知道。”沈渡点头。 八点半,两人出发。夜色已深,路上车很少。沈渡看着窗外飞掠的街灯,手心又开始冒汗。 “顾夜寒。”他小声叫了一声。 “嗯?” “如果我……如果我处理不好,你会失望吗?” 顾夜寒看了他一眼。“不会。你尽力就好。而且……” 他顿了顿,“我相信你。” 沈渡鼻子一酸,点点头。“嗯,我会尽力的。” 车子在纺织厂大门前停下。顾夜寒没熄火,只是看着他。 “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沈渡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夜风很凉,吹得荒草哗哗作响。他打着手电筒,穿过围墙缺口,走进厂区。 白天的厂区已经够阴森了,晚上更是恐怖。荒草在风中摇晃,像无数只挥舞的手。破旧的厂房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眼睛。 沈渡握紧桃木剑,一步步走向三号厂房。楼门在风中吱呀作响,像在欢迎他。他推门进去,打着手电筒往上走。 楼梯嘎吱嘎吱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走到二楼,车间里比白天更冷了。那根绳子还在横梁上垂着,轻轻摇晃。 沈渡在离绳子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从背包里拿出三支香,点燃,插在地上的香炉里——这是他白天带来的。 “林秀娟阿姨,我是沈渡,来帮你的。”他对着绳子说,“你能出来见我吗?” 香火袅袅升起,在空中盘旋。片刻后,绳子晃得更厉害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在绳子下方缓缓浮现。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旧式工作服,头发梳得很整齐,但脸色惨白,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她看着沈渡,眼神空洞。 “你……你是谁?”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回音。 “我是沈渡,地府的编外顾问。”沈渡尽量让声音温和,“我看了你的日记,知道你的事。我想帮你。” 女人——林秀娟愣了愣,随即笑了,笑容很苦。“帮我?怎么帮?我都死了二十年了……” “帮你申冤。”沈渡说,“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那个李姐,还有王主任,他们害了你。我想找到他们,让他们还你清白。” 林秀娟的眼睛亮了,但随即又暗下去。“没用的……他们都死了。李姐五年前就得癌死了,王主任前年脑溢血,也死了。死了,一了百了……” “死了也能对质。”沈渡说,“地府有地府的规矩。如果他们害了你,到了地府也要受罚。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们,当面问清楚。” 林秀娟盯着他,眼神复杂。“你……你真能带我去地府?” “能。”沈渡掏出工作证,“我是地府的人,有这个权限。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能带你去。” 林秀娟沉默了很久。夜风吹过,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明明灭灭。最后,她点了点头。 “好。我去。我要亲口问问他们,为什么要害我。” 沈渡松了口气。他拿出顾夜寒给的拘魂索——虽然用得不熟,但捆个愿意配合的灵体应该没问题。 “阿姨,得罪了。”他念动口诀,将灵力注入绳子。 拘魂索亮起微光,像有生命一样,缓缓飘向林秀娟,轻轻绕在她手腕上,打了个活结。这是顾夜寒教他的,对付愿意配合的灵体,不用捆太紧,意思到了就行。 “走吧。”沈渡牵起绳子的另一端,“我带你去找他们。”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走出厂房时,林秀娟回头看了眼那根垂了二十年的绳子,眼神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释然。 “再见了。”她轻声说。 绳子轻轻晃了晃,然后“啪”一声断了,掉在地上,化作飞灰。 沈渡带着林秀娟走出厂区,回到车边。顾夜寒已经下车等着,看见他们,点了点头。 “上车。”他拉开车门。 沈渡让林秀娟先上,自己坐在她旁边。顾夜寒发动车子,往地府方向开。 路上,林秀娟一直看着窗外,眼神茫然。沈渡想安慰她,但不知道该说什么。顾夜寒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开口道: “林秀娟,地府已经查清楚了。李翠花,也就是你说的李姐,五年前死于肺癌。王建国,那个王主任,前年死于脑溢血。他们死后都去了地府,现在在审判司等着受审。” 林秀娟猛地抬头。“真、真的?” “真的。”顾夜寒说,“你的事,地府有备案。当年你死后,你的魂魄因为执念太深,不肯离开死亡地,所以一直没来地府报到。但你的案子,地府一直在查。” “那……那他们承认了吗?” “李翠花承认了。”顾夜寒说,“她到了地府,受不了良心谴责,主动交代了。那批布料确实是她偷的,但她怕被发现,就诬陷给你。王建国收了她的好处,帮她作伪证。” 林秀娟哭了,眼泪是黑色的,滴在座位上,化作青烟。“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不是小偷……” 沈渡鼻子一酸,别过脸。顾夜寒继续开车,没再说话。 车子驶入地府,穿过鬼门关,停在审判司门前。顾夜寒下车,带着沈渡和林秀娟进去。 审判司很大,很庄严。正厅里坐着几位判官,下面跪着两个魂魄——一男一女,正是李翠花和王建国。 看见林秀娟进来,李翠花浑身一抖,跪在地上磕头。 “秀娟!秀娟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我害了你!你饶了我吧!” 王建国也磕头:“林同志,我错了!我不该收钱冤枉你!我该死!我该死!” 林秀娟看着他们,眼神很冷。“二十年了,我等了二十年,就等你们一句道歉。现在听到了,但我不会原谅你们。” 她转向判官:“大人,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只求还我清白,让我女儿知道,她妈妈不是小偷。” 主判官点头,翻开案卷:“林秀娟,女,死于1999年7月15日,死因自缢。经查,生前遭人诬陷偷窃,蒙冤而死。现真相大白,还你清白。李翠花,王建国,诬陷他人,致人死亡,判入拔舌地狱五十年,后打入畜生道,十世不得为人。” “谢大人。”林秀娟躬身行礼。 李翠花和王建国被鬼差拖了下去,惨叫声渐渐远去。林秀娟站在原地,许久,叹了口气。 “终于……清白了。” 沈渡走上前,轻声问:“阿姨,你现在……能去投胎了吗?” 林秀娟点点头,看向沈渡,眼神温柔。“谢谢你,孩子。要不是你,我可能还要在那儿吊二十年。” “不用谢。”沈渡说,“这是我该做的。” 顾夜寒走过来,拿出白玉葫芦。“林秀娟,你现在可以进轮回了。下辈子,会投个好胎,平安顺遂。” “好。”林秀娟笑了,这是沈渡第一次见她笑,虽然惨白,但很温暖。“谢谢你,顾队长。也谢谢你,沈顾问。” 她化作一道流光,投入葫芦中。顾夜寒塞上塞子,晃了晃,葫芦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然后安静了。 沈渡松了口气,腿有点软。顾夜寒扶住他。 “做得很好。”顾夜寒说,“第二个恶灵,收服成功。进度2/5。” 沈渡笑了,眼睛有点湿。“真的?” “真的。”顾夜寒牵起他的手,“走吧,回家。你累了,需要休息。” 两人离开审判司,坐车回阳间。路上,沈渡一直没说话,只是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掠的地府街景。 “想什么呢?”顾夜寒问。 “想林阿姨的女儿。”沈渡说,“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 顾夜寒沉默片刻,说:“地府有记录。她女儿叫林晓月,今年二十八岁,在邻市当小学老师,结婚了,有个三岁的儿子。生活……还算平静。” 沈渡鼻子一酸。“那……她知道她妈妈的事吗?” “知道一部分。”顾夜寒说,“她知道妈妈是自杀的,但不知道是被冤枉的。她一直以为妈妈是心理承受能力太差,所以恨过她,后来长大了,才慢慢理解。” 沈渡眼泪掉下来。“我们能……告诉她真相吗?” “不能。”顾夜寒摇头,“阴阳两隔,活人不能知道太多阴间的事。但我们可以……托个梦给她,让她妈妈已经安息,让她别再恨了。” 沈渡擦擦眼泪,点头。“好。托个梦给她,让她知道,她妈妈是清白的,是爱她的。” 回到家,已经凌晨两点了。沈渡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但坚持要先洗澡。等他洗完出来,顾夜寒已经做好了宵夜——一碗简单的阳春面。 “吃点再睡。”顾夜寒把面推到他面前。 沈渡点头,坐下吃面。面很清淡,但很暖。吃着吃着,他忽然想起什么。 “顾夜寒,那个托梦……怎么托?” “我会。”顾夜寒说,“明天晚上,等她睡了,我入她的梦,把真相告诉她。但不会说太细,只说妈妈是清白的,已经安息,让她好好生活。” “好。”沈渡放下筷子,看着顾夜寒,“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沈渡小声说,“也谢谢你,愿意做这些事。” 顾夜寒看着他,眼神柔和。“你是我的人,帮你是应该的。而且……” 他顿了顿,“你做得很好。今天的事,我很骄傲。” 沈渡脸红了,低下头吃面,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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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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