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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知瑜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抬眸看了一眼站在他右前方不远处的宋辞霜,而后惶恐地跪地行礼,全然不顾自己摔裂的肩胛骨。 “见过太子殿下。” 这时,楼里的人这才把视线从慕知瑜身上移到那一身月白锦袍的人,顿时齐齐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其中一位墨青色锦袍的男子眉眼阴翳地看向跪在地上的慕知瑜,唇角勾起一抹冷戾又玩味的弧度。 见他对着自己行礼,宋辞霜有点诧异,“你见过我?” 按理说,慕知瑜这样的庶子是不可能有进宫的机会,而且因为他是罪臣之子,四殿下不会让他进宫,只会把他藏在府里。 那就更不可能见过自己了。 慕知瑜颤抖着肩膀,诚惶诚恐地回道:“小人……小人…” 他是罪臣,若是说出他乔装打扮去了万花节,会不会连累栖珩。 思及此,他连忙回道:“您气度不凡,自带储君威仪,小人一眼便看出了。” 宋辞霜淡淡瞥了一眼楼内的其他人,开口道:“起来吧,本殿眼疾刚恢复,听说冷竹楼的菜品不错,这才和三哥过来尝尝。” “谢殿下。” 宋辞霜看向无法起身的慕知瑜,刚才好像听见他骨裂的声音了,卫承不在,不然……扶他一把? 他刚伸出手就见另一只手抢先一步把慕知瑜扶了起来。 “还是三哥扶着他吧。”沈砚秋动作粗暴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还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肩胛骨。 慕知瑜疼得眉心紧拧,哪怕沈砚秋再怎么对他,他也不敢说话,毕竟自己虽然得到柳丞相的赦免,但还是罪臣之子。 宋辞霜默许了他的行为,毕竟云寂想杀宋岁的时候他就在现场,让他吃点苦头吧。 “你是哪家的公子。”他假装不知道慕知瑜的身份。 那人还没开口,一道充斥着虚情假意和攀扯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殿下有所不知,这位便是那位罪臣之子,慕知瑜。” 宋辞霜扭头望去,那人一袭墨青色锦袍,外面披着一玄色狐裘,毛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腰间挂着一块虎形玉佩。 国师——令禾。 “这位慕知瑜是慕家的庶子,这种腌臜货,您没见过是正常的。” 他视线轻飘飘地落在慕知瑜身上,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男技一样。 慕知瑜一想到他对待自己的手段,小脸煞白,害怕地浑身颤抖,双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衫。 尽管他说自己被栖栖送给了他,可他不相信平日里对他满心爱意的人会把他送到其他人床上。 宋辞霜自然注意到了他瑟缩的动作,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来晚了。 或许自己还在睡梦中时,慕知瑜该遭受的已经遭受了。 他沉声道:“慕知瑜只是罪臣之子而已,他父亲犯的错为何要强加在他身上,国师这么评价他是不是不太合适……” 宋辞霜语气忽然冷了下来,夹杂着一丝锐利。 闻言,令禾怔然了一瞬,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维护一个从未见过的人,而且这人还如此下贱。 他看向慕知瑜,有条有理地向宋辞霜解释道:“殿下,您应该听说过四殿下府里养了个小白脸吧…” “……那人便是您眼前的罪臣之子。” 他顿了一秒,唇角挂着点玩味,“而且,这慕知瑜不止爬过四殿下的床,谁知道他那双腿对着多少人张开呢……” 慕知瑜瞳孔猛缩,他浑身颤抖着,听着那污秽不堪的言语,他心脏抽疼的厉害。 不是的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宋辞霜听的心头直冒火,他还未发火时,楼内其他达官贵人齐齐附和,让宋辞霜心中一痛。 “就是就是,殿下,您是不知道,这小子床上功夫简直一流啊……” 那人见宋辞霜面无表情,以为他也感兴趣,嘴上越说越过分, “特别是那双葱白的腿,缠在你身上简直勾人魂魄,恨不得死他身上,哈哈哈哈。” 那人斜倚着,看向慕知瑜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淫欲,语气下流又轻佻,满嘴污言秽语。
第184章 天启国(三十一) 慕知瑜瞳孔颤了颤,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头埋的低低的,不敢反驳。 喉间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只觉得那些话语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在他身上,让他连抬头看人都做不到。 毕竟他真的被…… 他们说是栖栖下的药…… 我不信…… 他红着眼眶,眼里蓄满了痛苦的泪水,一滴滴砸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却连一点声响都不敢发出。 宋辞霜看见了那滴在地上的泪水,他忽然有点懊悔。 他刚才做了什么混账事,慕知瑜都这么惨了,他竟然还默许沈砚秋那样粗暴的对待他。 慕知瑜是云寂心底最善良干净的人格,他没错,错的是在场的这些人,错的是用强权伤害他的人。 也……怪我没有早点来。 宋辞霜眸光落在被沈砚秋扶起的慕知瑜身上,语气平淡无波,淡淡开口: “慕知瑜,他嘴太臭,冒犯了我,去帮本殿抽他,抽到我开心为止。” 他语调轻缓,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仿佛只是吩咐人倒杯茶、拂去衣上尘,可那话语里的冷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遍体生寒。 话罢,慕知瑜浑身颤了一下,他缓缓抬头,小心翼翼地看向那道月白锦袍的身影。 那人周身似裹着一层清辉,圣洁得不容亵渎,让人只敢仰望,不敢靠近半分。 他盯着宋辞霜看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他颤声回道:“殿下……小人…小人……” 慕知瑜怕得浑身发僵,手脚都在发软。他摸不透这位太子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故意拿他试探。 若是他真动手打了那位贵人,转头太子就撇清不管,那等待他的…… 只会是新一轮变本加厉的屈辱与折磨。 宋辞霜瞧出了他眼底的惶恐与迟疑,淡淡开口,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本殿身边还缺个侍卫,你既是罪臣之子,如今便是无主之人。” “以后本殿便是你的主子。” 说罢,他转头冷眸扫向方才对慕知瑜出言不逊的那人,声音沉了几分: “现在,你既是本殿的侍卫,便替本殿,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丑东西。” 方才还满嘴污言秽语的人,此刻终于慌了神,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滑落,看向宋辞霜的目光里满是惊惧,腿一软便重重跪地求饶。 “殿下,小人只是……只是随口开个玩笑罢了!求殿下饶命!” 他不断磕着头,额头很快渗出血丝,染红了地面。 可宋辞霜连一眼都未曾施舍给他,目光自始至终,只轻轻落在慕知瑜身上。 潋滟的桃花眸里,凝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沉郁,落在瑟缩着的慕知瑜身上。 宋辞霜语气冷硬无情,看着他道: “你要想好,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这样,任人践踏,自甘堕落。” 自甘……堕落? 慕知瑜苦笑了一下。 多么讽刺的一句话……是他想这样吗? 他也不想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本就是庶出,母亲并非正室,自小在府里受尽冷眼与折辱。 甚至……连府里的下人,都敢随意对他呼来喝去,肆意欺辱。 直到遇见栖栖,他才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可以活得这么暖,这么安稳,原来他也配被人好好对待。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尝过的、像光一样的日子。 可为什么…… 为什么栖栖会变了。 为什么要亲手把他,像扔一件没用的东西一样,送给别人。 他明明说过爱他,说过要护他一辈子,看向他的眼神永远充满柔情。 不过一夜之间,那些滚烫的情意就全都没了踪影,只剩下冰冷的利用与抛弃,刺得他心口生疼。 他好恨…… 栖栖一定是被这些人带坏了,没错,肯定是这群混账逼的、哄的,才会变成这样。 慕知瑜双拳猛地攥紧,全然不顾肩胛骨传来的尖锐痛感,眼底泛红。 先前那层脆弱的伤心寸寸碎裂,被一层翻涌的、近乎疯狂的戾气狠狠覆盖。 见他始终低着头,缩着肩,一副怯懦不敢言的模样。 宋辞霜心底渐渐浮起一丝失望。 原以为云寂那么心狠手辣,慕知瑜至少该有几分骨气,没想到竟软弱到这般地步,连为自己出口恶气都不敢。 他正准备开口让沈砚秋代劳,一直低头瑟缩的慕知瑜却忽然动了。 瘦弱的身影猛地窜到跪地之人面前,不等旁人反应,手掌已然狠狠落下。 一记记耳光重重扇在对方脸上,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裹挟着压抑许久的怨恨与绝望,狠狠砸在那人脸上。 “你该死!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们!都是你们带坏栖栖!你们为什么要带坏他!”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慕知瑜疯了一般挥着手,巴掌一下下狠砸下去,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委屈与癫狂,眼泪混着嘶吼一起崩落。 令禾望着他这副被逼至绝境、近乎发狂的模样,狭长的眸子微微一眯。 先前眼底的阴翳与玩味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满意。 会咬人的兔子才最好玩嘛…… 慕知瑜如同疯魔一般,不停地挥掌抽打,将满心委屈与恨意尽数发泄。 有太子在旁撑腰,旁人即便看得心惊,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直到慕知瑜抓起旁边一只青瓷花瓶,狠狠砸在那人头上。 “嘭”的一声闷响,鲜血顺着那人额头淌下来,瞬间染红了前襟。 慕知瑜整个人一僵,猛地愣住了。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腿一软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杀人了……?” 宋辞霜只是淡淡挑眉,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到一旁。 沈砚秋立刻上前,用袖角仔细擦了擦凳子,才垂手站在他身后。 他冷静开口,“没死。”
第185章 天启国(三十二) 宋辞霜目光扫了一眼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人,眼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彻骨的冷意。 慕知瑜吓得浑身发颤,听见那句“没死”,更是惊疑不定,哆哆嗦嗦地吐出一句: “没……没死…?” 慕知瑜惊魂未定,还僵在原地发抖,心神全都悬在那句没死的话上,丝毫没察觉身后的动静。 令禾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站在了他身后,气息阴冷沉寂,半点声响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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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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