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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因把蜡烛放在桌子上，蜡油融化，落下一滩红泪。他坐在床边，有些不自在地问：“睡了？” 周骁：“睡吧。” 呲。 蜡烛吹灭，房间里又重新陷入了昏暗，在失去视野后，窸窸窣窣的声音越发的明显。 方因脱了外套笔直地躺在床的一边，因为方父方母就住在隔壁，他也不敢乱动。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突然被子里伸过来一只手，滚烫的手掌按在他的后腰，措不及防地发出一声惊呼。 方因按住了周骁的说，压低了声音：“不要。” 周骁同样低声说：“我只是想抱着你。” 方因的动作一顿，顺着周骁的力道滚到了他的怀中，两个人就这么紧紧地贴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逐渐入睡。 等到第二天醒来，冰雹雨已经停了。 推开窗户，外面的气温骤降，昨天还是二十几摄氏度，今天已经来到了零下。 方因只穿着一件单薄的T恤，被冻得直打哆嗦。 周骁拿起一件外套批到他的身上，同样站在窗户前看。 昨天下了一夜的冰雹雨，外面已经被砸得不成样子了，围墙裂开，远处的电线杆倒下，村子里那些土木结构的房子都倒塌了大半。 等方因穿好衣服，方父已经出去一趟又回来了，他的脸颊冻得通红，拍了拍身上的冰渣子，说：“村委会里现在好多人，村干部说了，这几天会有什么极端气候，让我们都先不要出门，安心待在家里，后面政府会派人过来维修电力的。” 方母拍拍胸脯：“那我就放心了，在家待着就待着，反正也不缺吃的。” 山村里没有外卖，就连快递都要去镇上拿，所以村子里的人大多都自给自足，自己种地养鸡养鸭，平时需要的物资一买就是一大堆，囤着根本用不完。 方母打开冰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电，得把这些冻货先吃了。” 方因看着方母拿出了上周冻的鱼，上上周冻的虾，还有去年冻得鸡腿鸡翅，两年前的冻粽子和冻水饺。 方因：“……” 不是天天念叨着预制菜不健康吗？这冻的时间比预制菜的寿命还长啊。 方母抄起冻得邦邦硬都可以用来当武器的冻鸡腿：“走，烧土灶，做炖菜。” 停电对山村里的影响不大，毕竟有电的时候大多数人也是为了省点不用电器，就是冰雹雨一下一些破房危房都倒了，不过还好没有人员伤亡，村委会现在收拾出来专门给这些孤寡老人居住，还有专门的村干部收拾东西和送物资。 除了天气越来越冷，倒是感觉不到末日来临。 毕竟在温室效应下，这些年极端气候越来越多，夏天酷热冬天严寒也是正常的，再加上还有村干部在维持村里秩序发放物资，就算后面又下了几场冰雹雨也没有引起骚乱。 只是在年轻人之间悄悄流传着一个说法——末日要来临了。 一旦末日降临，社会秩序崩塌，整个世界将回归到黑暗森林模式，只有在这之前囤积足够的物资才能活到最后。 有一个一直待业在家的小混混听信了这话，打算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大干一场，抢走其他人的物资打造安全基地，到时候美女都要求着他庇护。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付诸于行动，就被隔壁邻居家养的大黄狗吓得落荒而逃。他决定向大黄狗投、毒解决这个拦路狗，刚放下有毒的香肠，警察马上就上门了。 小混混被抓了还不悔改，叫嚣着说：“末日很快就要降临了，你们都要死！只有心狠手辣抢夺物资才能活到最后！” 来围观的人很多，也有不少人听见小混混的话有所动摇。 警察连忙说：“大家别怕，维修电力的队伍很快就会抵达，在这之前每周都会发放物资包，现在外面很危险，大家不要乱走。” 比起小混混的话，大家还是更相信警察的。 人群散去，方因和周骁也跟着人一起回去。 方因低声问：“小周哥，你说末日真的会来临吗？” 他是经历过末日世界的人，末日荒芜衰败，人人自危，他不想自己的世界也变成这样。 周骁握了握他的手：“不会的。” 过去几天，气温已经来到零下二十几度，对于南方人来说，这是一个从未体验过的温度，再加上停电没办法开空调，房子里面感觉四面透明，屋里比屋外还冷。 不过还好他们在农村，可以烧炭取暖，再多穿几件衣服也就熬过去了。 冰雹雨终于不下了，眼看着气温回升，天气变得正常，突然夜里一阵猛烈的震颤袭来，方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惊得一声冷汗。 地震了！ 第51章 地动山摇间，方因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抓起手机踩上鞋子就往外冲。 “爸妈，地震了！”话音落下，方父方母的房间打开，两个老人搀扶着走了出来，来不及多说什么，方因和周骁一人拽着一个往门口跑。 刚跑到空地上，就听见轰然一声巨响，隔壁院子里的房子倒塌，瓦片、砖头如同潮水一样流淌在地上。 回过头看自家的房子，还好方因家是前几年刚造的房子，用的都是钢筋混泥土，在地震中受到的影响很小。 可村子里其他的预制板结构、砖木结构甚至土木结构的就没这么好了，一座座房子接连倒塌，里面住的都是年纪大的人，再加上地震是在晚上发生的，又不少人都来不及逃脱被埋在了下面。 天空昏暗，被染成一片猩红，仿佛在上空裂开了一个口子。 地震差不多持续了5分钟，逃出来的人都站在空地上，脸上是死里逃生的庆幸和茫然。 “我家老头还没出来！” “怎么没和你一起跑出来？” “他他他说回去拿钱和手机……” “都这个时候了还管钱和手机？命都要没了！” 老太太看着面前的废墟，跌坐在地上用力拍着大腿哭嚎：“死老头子，你怎么就这么没数的！” 老太太的嚎叫声犹如导火索，空地上接连响起了哭声，有女人，有小孩，也有男人……各种哭声汇聚在一起，对照着一片狼藉的家园显得格外的刺耳。 方父和方母迟疑地挪动着脚步：“不震了，能回去了吗？” 老人还是惦记着家里的东西的。 方因一摸脸上的灰尘：“爸妈，你们先去车上，可能还会有余震。” 方父方母愣了一下：“去车上做什么？” 另一边，村委扯着嗓子喊：“大家一起去村委会，那里有块空地，不要回家，等下可能会有余震！” 方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我们一起去村委会。” 方因皱起眉头：“爸，去车上，车上安全。” 方父固执地说：“一个铁皮盒子，哪里安全了？” 方因：“我们可以开车走……” 方父打断：“走？能去哪里？” 方因被这个问题问到了。 之前在末日求生游戏里，一旦发生危险他们就可以开车逃跑，可现在受到末日因素影响的是他们的家，就算能走，走到哪里去？他可以不管末日世界里发生的一切，却不能不管他的家。 再度看向房车，经过升级改造的车子就算经历了冰雹和地震都毫发无损，锃亮的玻璃窗上倒映出一张茫然的脸，似乎在诱惑他，来，上车，逃离这一切，逃离末日世界，就像是之前做的一样。 方因一咬牙，收回目光：“走，我们去村委会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半个村子的人都聚集在村委会面前的空地上，吵吵嚷嚷，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受伤骨折了，有医生吗？” 别的病周骁还真的看不了，骨折正好专业对口，他开口：“我是医生，这里有医疗箱吗？” “村委会里就有医务室，里面有医疗箱的。” 只是现在地震刚刚结束，怕有余震发生，没有人敢进到村委会里面。 方因见状，穿好鞋子脱下外套：“我去。” 方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较什么劲，干部都没说话呢！” 方因：“没事，我年轻，跑得快。” 还有没说的，是他经历过末日求生游戏，身体素质得到了增长，就算发生了地震也有把握跑出来。 方因不顾阻拦进到医务室，翻箱倒柜找出了医疗箱，刚拿到手中，就感觉到地面一阵颤抖，柜子桌子上的东西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一个茶杯砸在脚边，瞬间摔成碎片。 方因直接一脚踩上去，扶着墙壁跌跌撞撞往外跑。 村委会也是建了十几年的老房子了，是砖木结构的房子，在余震的波及下墙面和灰尘簌簌往下掉， 方因险而又险地避开，抱着医疗箱冲了出去。刚放下箱子，就听见有人哭喊着说：“我家小孩被埋在下面了，我听见他哭了，救命啊！”家长跪在地上，哭嚎着说，“谁来救救他！” 都是一个村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怎么可能忍心见死不救，纷纷有年轻力壮的表示去帮忙。 方因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又加入了救援的队伍，小孩被埋得不深，还能听见他在下面的哭声，只是现在没有专业的设备，只能全靠手来挖。 方因抬起压在上面的木头和砖头，边上的人帮忙清理碎石，村委说：“我已经通知上面了，很快有人来支援了，大家加把劲！” 所有人齐心协力搬开压在最上面的房梁，一把拉出了埋在地下的小孩，小孩的精神状况还好，只是脸上身上有些擦伤，一被救出来就扑到家长的怀里嚎啕大哭。 “这边还有人！” 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方因又急忙奔赴下一个现场。正埋头挖着，突然边上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来了？”方因惊讶，“病人呢？” 周骁抬起一块石头：“那边处理好了，我来陪你。” 情况紧迫，两个人没有多谈，只是埋头搬着建筑废墟。 从天亮到天黑，一个又一个的人被救了出来，就算他们提升了身体素质，也累得连手臂都抬不起来，直到最后一丝力气被榨干，两个人跌坐在了地上，仰头看着昏暗的天空，乌云散去，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天亮了。 远处，警笛声、消防队和救护车疾驰而来，上面下来训练有素的警察、消防员和医生，有条不紊地接管了现场。 村民们待在村委会门口的空地上，有志愿者发放食物和衣服，还有专业的设备进行勘测挖掘被埋在下面的人，伤患也得到了很好的照料。 在国家机器的安排和调度下，想象中末日混乱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就算家园被自然灾害摧毁，修复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看见这一幕，似乎听见末日求生游戏愤怒不甘的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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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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