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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凌晔在心里算了一下。六成灵力加上八成经脉,换算成战斗力大约五成出头。比去北荒之前还差,但比冰湖里的状态好太多了。 "药粉还要。"展凌晔说。 苏回生正在收拾桌上的棉布和镊子,动作顿了一下。"诅咒的药粉?" "嗯。在北荒用了两包,还剩一包。" 苏回生把用过的棉布扔进铜盆里,舀了一瓢清水泡上。"我再给你配三包。但我说过,压得越多反弹越厉害。你现在灵力空了大半,诅咒发作时身体的抵抗力会比之前更弱。" "楚屿的松香能缓解。" "他自己都是一根枯枝。"苏回生说到一半,想起蔽灵石嵌好之后灵泉池周围弥漫的松香浓度,改了口,"行吧,他恢复得确实快。松香的浓度上来了,对你的诅咒有抑制作用。但你别依赖这个,他的灵力首先要用在自己的修复上。" 展凌晔没接这话,站起来朝门外走。 "等等。"苏回生叫住他,"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展凌晔停在门口。 苏回生靠在药柜上,双臂抱胸,表情从医者的严肃切换到了一种更私人的关切。"你从北荒回来之后,一直在灵泉池边守着。吃饭在池边,睡觉在池边。你的住处你回去过吗?" 展凌晔想了想,没有。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苏回生的语气很平,没有揶揄,也没有打趣,只是在陈述一个观察到的事实,"你对楚屿的在意程度,已经超出了对一个同伴的范畴。" 展凌晔的手按在门框上。 "你不用急着回应。我只是提醒你,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经不起任何情绪上的大幅波动。诅咒发作的诱因之一就是情绪失控。"苏回生顿了顿,"不管你对楚屿是什么心思,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他在灵泉里,跑不了。" 展凌晔的手指在门框上按了两息,松开了。 "我知道。" 他走出药房。 谷中的空气清冽,松香混在灵泉的水汽中飘散着。日光斜斜地照在石阶上,苔藓的绿色在光线中显得格外鲜活。 苏回生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两圈。 "超出了对一个同伴的范畴。" 他知道。不需要苏回生提醒,他也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说不准确。 也许是楚屿第一次叫他名字的时候,那个尾音微微上扬的"晔"字。也许是楚屿把糖葫芦塞进他手里说"帮我拿着,我怕弄丢"的那个下午。 也许更早。也许是他发现自己习惯了身边有人说个不停,习惯了转头就能看见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不擅长分辨这种东西。刀法他练了十几年,手起刀落,干净利落。这种事他一窍不通。 但他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楚屿变成枯枝之后,他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他想要楚屿活过来。 不是"应该让他活过来",不是"他救了我所以我要报恩",是…… 他就是想要他活过来。看见他笑,听他说话,看他去碰所有他好奇的东西然后被烫到被吓到被噎到,然后冲他傻笑。
第85章 他改变了我的刀 厉锋在医仙谷待到第三天,手痒了。 他是铁匠,三天不摸锤子就浑身不自在。 但他那把大铁锤的锤柄是楚屿的松枝,苏回生叮嘱过不能拿来打铁。松枝里残留的灵力经不起反复高温淬炼,会灼伤木质纤维,等于在烧楚屿的身体。 所以他只能干瞪眼。 苏回生看不下去了,从杂物房里翻出一把落了灰的铁锤,是普通铁锤,锤头三斤重,柄是榆木的,跟厉锋那把比起来像个玩具。 厉锋掂了掂,嫌轻,但聊胜于无。 药房后面有一间废弃的丹房,炉灶还能用。 厉锋把炉子清了清灰,劈了柴,升起火。医仙谷没有铁砧,他搬了一块平整的青石将就。 "你要打什么?"展凌晔站在丹房门口,右手缠着新换的纱布,左手拎着斩业刀。 厉锋往炉子里添了两根硬柴,火苗蹿上来舔着炉口。"你那把刀给我看看。" 展凌晔把斩业刀递过去。 厉锋接过来,先掂了掂重量,然后拔刀出鞘,把刀身举到眼前,沿着刀脊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铁匠看刀不看刃,看脊。刀脊是刀的骨架,脊直则刀正,脊弯则刀废。 "脊有微曲。"厉锋皱着眉,拇指沿刀脊从刀镡一直摸到刀尖,"这一段……"他的拇指停在刀身中段偏后的位置,"偏了半分。你在北荒那场打出来的?" 展凌晔回忆了一下。"格挡那个刀手的时候,硬碰了一下。" "硬碰伤刀脊,你不知道?"厉锋的语气带着铁匠对兵刃被糟蹋后的肉疼,"斩业刀的材质我摸得出来,不是凡铁,掺了寒铁和灵银。这种合金韧性极高,正常使用不会弯。但你灵力空了之后硬接,等于拿一根没灌气的皮囊去挡锤子,冲击力全压在金属结构上,脊就偏了。" "能修?" "能。但我手头没有寒铁,也没有灵银。只能冷锻回正,不能热修。冷锻的精度差一些,恢复到九成五左右。" "够了。" 厉锋把斩业刀平放在青石上,刀脊朝上。他从角落找了一块鹿皮裹在小铁锤的锤头上,冷锻修正刀脊不能用裸锤,铁打铁会留锤痕,影响刀身的应力分布。 他蹲在青石旁,左手按住刀身前段固定,右手举锤。 第一下敲在偏曲的位置,力道极轻。锤面隔着鹿皮触碰刀脊,发出一声沉闷的"笃"。 厉锋歪着头看了看。刀脊没有变化。 第二下,加了一分力。"笃。"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每一下的间隔不等,有时候快,有时候慢,中间会停下来重新观察刀脊的弧度,调整锤击的角度和力道。 这不是蛮力活,是精细活。厉锋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罕见的专注神情,眉心拧着,嘴唇微微抿起,眼睛死死盯着锤面和刀脊的接触点。 展凌晔靠在门框上看着。 他见过厉锋打铁很多次。在镇上的铁匠铺里,厉锋抡大锤的样子粗放豪迈,火星四溅,汗珠甩得到处都是。 但修刀的时候完全不同。修刀的厉锋安静、精确、耐心,像一个外科郎中在缝合一道极细的伤口。 "你师父……"厉锋敲了第十二下之后停下来,用拇指再次摸过刀脊,"何庸用的断魂刀,也是这个材质?" "一样的。同一个铸刀师打的。" "谁?" "死了。何庸说铸刀师打完这两把刀之后就死了。心血耗尽。"厉锋抬头看了他一眼。展凌晔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调平得像在说天气。"铸刀师叫裴川,江湖上叫他'一炉裴',因为他铸刀只烧一炉火,一炉火不成就废了,绝不烧第二炉。" 厉锋的锤子停在半空。"一炉裴?这名字我听过。我师父提过他,说他是百年来最好的铸刀师,但脾气古怪,不接活儿,一辈子只打过三把刀。" "三把?"展凌晔微微皱眉,"我只知道两把。斩业和断魂。" "第三把没人见过。我师父说是传闻,不一定真。"厉锋继续敲刀脊,第十三下,"笃","传闻裴川在打斩业和断魂之前,还打过一把。但那把刀出了问题,被他自己毁了。毁之前他说了句话……'这把刀不该存世。'" 展凌晔的左眼光纹微微一动。 "什么问题?" "不知道。我师父也只是听说。"厉锋放下锤子,把刀举起来,眯着眼看了看刀脊的弧度,满意地点了点头。"回正了。差半分的事,十五锤够了。" 他把斩业刀递回给展凌晔。展凌晔接过来,拇指沿刀脊摸了一遍。直了。 锤击的位置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鹿皮包裹的锤面把力道分散得极均匀。 "手艺不错。"展凌晔说。 "废话。"厉锋把鹿皮从锤头上解下来,团了团扔在一旁,"你以为我在镇上打了铁是白打的?" 展凌晔收刀入鞘,在丹房里找了个矮凳坐下。炉子里的火还烧着,炉口吐出橘红色的火舌,把丹房烤得暖烘烘的。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感受过这种干燥的暖意了,灵泉池边永远是湿润的,空气里饱含水汽。 厉锋也坐下来,背靠着墙,两条长腿伸得笔直。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还是苏回生做的那种硬得像砖头的玩意儿,啃了一口,嘎嘣作响。 "展凌晔。" "嗯。" "我想了两天了,有件事想跟你说。" 展凌晔看他。 厉锋嚼着干粮,咽下去之后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碎渣。"北荒回来那天,那个持盾的鼎司高手说'何庸让你把蔽灵石带走'。你当时没怎么接话,但我看得出来你在想。"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事儿不对劲。"厉锋掰了一块干粮,在手心里搓着碎渣,"何庸是鼎司的核心。蔽灵石能遮蔽灵气波动,嵌进医仙谷的阵法里,等于给你和楚屿上了一道铁门。鼎司再想找过来就难了。这对他有什么好处?他为什么放你拿走?" 展凌晔没有立刻回答。炉火映在他的脸上,左眼的翠绿光纹在火光中时隐时现。 "两种可能。"他开口,"第一,蔽灵石对他来说无所谓。他在意的不是石头,是别的。让我拿走蔽灵石是一个交换条件,或者一个引子,用来换取其他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 "第二种呢?" 展凌晔的目光落在炉火上。火苗跳动着,映出他瞳孔里一点微小的光。 "第二种可能,他想让我把医仙谷封死。让外面的人进不来,也让里面的人出不去。" 厉锋愣了。"什么意思?" "蔽灵石遮蔽灵气波动,禁制补全之后医仙谷从外界消失。这对楚屿是保护,但反过来,如果鼎司在外面搞出什么大动作,我关在医仙谷里也看不见、听不到。" 厉锋的脸色变了。他手里的干粮碎渣掉了一地。 "他想把你支开?" "不一定。只是一种可能。"展凌晔的语气依然平淡,"何庸做事从来不会只有一层意思。他可能两种都想要,既让我安心养伤,又让我暂时退出局面。" "那你打算怎么办?" 展凌晔把斩业刀搁在膝盖上,拇指缓慢地摩挲着刀镡上的纹路。 刀镡是黄铜铸的,年深日久,铜面上磨出了一层暗哑的光泽,指腹贴上去有一种温热的涩感。 "先养伤。等楚屿化形。"他说,"然后出去看看外面变成了什么样。" 厉锋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你变了。" "什么?" "以前你要是知道鼎司在搞什么大动作,早提着刀冲出去了,哪还等得住。现在……"厉锋冲灵泉池的方向努了努嘴,"你有想护着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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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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