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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煮你。” 展凌晔怕他乱动伤着自己,干脆连衣服都没脱,直接跨进水里,把人按住,“是在给你治病。” 温热的潭水漫过胸口。 展凌晔坐在水底的石阶上,让楚屿靠在自己怀里。 水很温和,里面加了老头的特制药粉,带着一股淡淡的泥土腥气和草药香。 楚屿挣扎了一会儿,感觉并没有想象中的高温,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他靠在展凌晔的胸口,那里的心跳沉稳有力,像某种让人安心的鼓点。 “展凌晔?” 楚屿费力地抬起头,视线终于聚焦了一些。 他看着展凌晔湿漉漉的下巴,还有那一身被水浸透贴在身上的黑衣。 “你怎么也下来了?你也干了?” “嗯。”展凌晔顺着他的话胡扯,“我也干了。陪你泡会儿。” 楚屿眨了眨眼,突然伸手摸了摸展凌晔的脸。 那只手粗糙得像砂纸,刮得展凌晔脸颊生疼。 “我不干了……”楚屿看着自己的手,声音突然带上了哭腔,“我好丑啊……” 他看到了水里的倒影。 虽然模糊,但他还是看清了那个枯槁如鬼、满头白发的自己。 这对于一个把“颜值即正义”刻在骨子里的男狐狸精……哦不,男树妖来说,简直比死还难受。 “我变老头了……” 楚屿嘴一扁,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混进潭水里,“我的盛世美颜没了……以后怎么骗吃骗喝啊……” 展凌晔:“……” 都这时候了,这小子的关注点还是这么清奇。 他抬手,用指腹擦去楚屿眼角的泪水。 “不丑。” 展凌晔说得很认真。 “骗人!”楚屿哭得更大声了,甚至还要吸鼻子,“我都看见了!头发跟鸡窝似的,脸跟树皮似的!呜呜呜……我不活了,你把我劈了吧,当柴火烧了还能听个响……” 他在水里扑腾,溅起一片水花。 展凌晔无奈,只能把他两只乱动的手腕扣住,往怀里带了带。 “真不丑。” 展凌晔低下头,凑到他耳边,“这是勋章。” “什么勋章?”楚屿抽抽搭搭地问,“难看勋章吗?” “救命恩人的勋章。” 展凌晔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如果不是这身‘树皮’,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所以,在我眼里,这是最好看的样子。” 楚屿愣住了。 他眨巴着还挂着泪珠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展凌晔。 这还是那个嘴毒心黑、动不动就要砍他的展大侠吗? 被夺舍了? “你……你再说一遍?”楚屿有点不敢相信,“你是不是在哄我?为了让我不哭,好省点水?” 展凌晔嘴角抽了一下。 这气氛算是彻底毁了。 他松开手,没好气地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闭嘴。泡你的澡。” “哦。” 楚屿委委屈屈地缩回水里,只露出个脑袋。虽然嘴上还在嘀咕,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点。 最好看的样子吗? 哼,算这男人有眼光。 药效开始发作了。 潭水里的绿色浮萍慢慢旋转,化作一丝丝精纯的草木灵气,顺着楚屿身上的裂纹钻进去。 那种干裂的疼痛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酥麻麻的痒。 楚屿舒服地叹了口气,眼皮开始打架。 “展凌晔。” “干嘛。” “我饿了。” “……” “我想吃那个熊掌。”楚屿咽了口口水,“老头肯定把它藏起来了。你去帮我偷出来好不好?” 展凌晔看着他那副馋样,心里好气又好笑。 “那是人家老头的。” “可是我是病号啊!”楚屿理直气壮,“而且我变成了这样,需要吃肉补一补!吃啥补啥你不知道吗?” “那是熊掌,补的是爪子。”展凌晔纠正他,“你是树,你应该吃肥料。” “我不管!我就要吃!” 楚屿开始耍赖,在水里蹭来蹭去。 展凌晔被他蹭得身上起火。 这潭水本来就热,再加上这小妖精虽然变成了干柴,但那里还是正好抵着他的。 “别动。” 展凌晔按住他的腰,声音哑了几分,“再动把你扔出去。” 楚屿瞬间老实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男人身体的紧绷,还有某个不可言说的变化。 虽然他不谙世事,但好歹也活了三千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那个……”楚屿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挪,“展大侠,你是不是……也饿了?” 展凌晔:“……”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默念清心咒。 这日子没法过了。 就在这时,岸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哎哟喂!我的祖宗哎!” 老头端着一盆黑乎乎的东西跑过来,看见水里抱在一起的两人,老脸一红,赶紧用盆挡住脸。 “那个……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展凌晔睁开眼,眼里的杀气差点把老头冻死。 “有屁快放。” “那个……我看这小木头泡了半个时辰了,该加点猛料了。” 老头把盆放下来,里面是一盆还在蠕动的、红色的蚯蚓。 “这是‘地龙’,松土用的。最好的肥料。”老头一脸兴奋,“倒进去让他吸收吸收,保准明天就能长出叶子来!” 楚屿一看那盆虫子,整个人都要炸了。 “不要!拿走!拿走!” 他尖叫着往展凌晔怀里钻,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缠在他身上,“我不吃虫子!我是正经树!我有洁癖!恶心死了!” 展凌晔也被恶心到了。 他抬手一挥,一道掌风把那盆蚯蚓扫飞出去五米远。 “换个别的。”展凌晔冷冷道,“弄点干净的。” “这怎么不干净了?这可是高蛋白!”老头心疼地去捡虫子,“真是难伺候。行行行,我去给他弄点‘百花露’行了吧?那个香,适合你们这种矫情鬼。” 老头骂骂咧咧地走了。 楚屿这才松了口气,从展凌晔怀里探出头来。 “吓死我了……这老头简直是个变态。” 展凌晔把你重新按回水里。 “不想吃虫子,就老实点。赶紧好起来。” “知道了……” 楚屿乖乖地泡着,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口。 “展凌晔。” “又怎么了?” “那个……我的头发,真的不丑吗?” 展凌晔看着他那一头湿漉漉的白发。在水雾的氤氲下,那张苍白的脸虽然有了裂纹,却透着一种破碎的美感。 尤其是那双眼睛,依然清澈得像山涧的溪水。 “嗯。” 展凌晔伸手,把那缕挡住他眼睛的白发拨到耳后。 “不丑。” “有点像……老了以后的样子。” 楚屿一愣:“老了?我们会变老吗?” “妖不会。”展凌晔看着远处被烧毁的山谷,“人会。” “那我陪你变老。” 楚屿突然抓住展凌晔的手,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颗小虎牙,“等你变成白头发的老头,我就变成白头发的树。咱们谁也别嫌弃谁。” 展凌晔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傻子。 大概根本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那是“白头偕老”。 对于一个随时可能横死街头的捉妖师来说,这是最奢侈、最不敢想的愿望。 但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小树妖,突然觉得,也许……真的可以试一试。 “好。” 展凌晔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水波荡漾。 这一刻,在这个满目疮痍的山谷里,在这个飘着绿毛的药潭中。 两个灵魂,达成了某种比契约更深刻的羁绊。 “不过在那之前,”展凌晔话锋一转,“你要是再敢乱动,我就把你扔进蚯蚓盆里。” 楚屿:“……” 这天没法聊了!
第14章 脑袋开花的树和漏风的刀 这一夜过得并不安稳。 梦里全是光怪陆离的碎片,一会儿是鬼面罗刹那张哭笑不得的面具,一会儿是楚屿枯得像柴火棒似的手。 而展凌晔是被一股奇异的香味弄醒的。 不像是药味,也不是血腥气。 甜丝丝的,带着点露水的清冽,直往鼻子里钻。 他睁开眼。 天刚亮,药王谷的雾气还没散,湿哒哒地裹着破败的院子。 展凌晔动了动脖子,发现怀里空了。原本像只八爪鱼一样缠着他的楚屿不见了踪影。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惊飞了几只落在房梁上的乌鸦。 声音是从水潭那边传来的。 展凌晔眼神一凛,瞬间清醒。他抓起手边的黑刀,连鞋都没穿好,直接冲了出去。 难道是鬼面罗刹杀了个回马枪?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百草潭边,刀已出鞘半寸,杀气腾腾:“谁!”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他硬生生刹住了脚,那股杀气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没有人袭击。 只有楚屿一个人蹲在水潭边,对着水面,一脸如丧考妣的表情。 他身上的裂纹倒是愈合了不少,皮肤恢复了些许光泽,虽然还不够红润,但至少不再像干尸了。 问题出在他的头上。 在他那头乱糟糟的银发顶端,赫然立着一朵花。 粉红色的。 只有指甲盖大小,颤巍巍地迎风招展,花瓣娇嫩欲滴,看着特别……喜庆。 “展凌晔!” 楚屿听见动静,猛地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绝望,“刀呢?快把刀给我!我要把它削了!” 展凌晔:“……” 他把黑刀收回去,抱着胳膊靠在石头上,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 “削了干什么?”展凌晔挑眉,“挺别致的。” “别致个鬼啊!”楚屿抓狂地指着那朵花,“我是雪松!苍劲!挺拔!高冷!谁家雪松头上顶个粉色小花的?这要是传回妖界,我还怎么混?隔壁山头的狐狸精得笑话我三百年!” 他伸手要去揪那朵花,手刚碰到花茎,整个人就像触电一样抖了一下。 “嘶——疼!” 楚屿捂着脑袋,眼泪汪汪,“这玩意儿怎么还连着痛觉神经啊?它是长在我脑子里的吗?” 这时,老头打着哈欠从药庐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昨晚没用完的半瓶“百花露”。 “吵什么吵,大清早的叫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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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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