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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原本做工精良的黑袍早就成了破布条,跟皮肉粘在一起。楚屿小心翼翼地揭开,看着那底下的伤口,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这人是铁打的吗? 身上就没有一块好肉。 旧伤叠新伤,有些伤口深可见骨,看着都疼。 尤其是小腿上被红线勒出来的那几道,皮肉翻卷,泡了脏水,已经有些发炎红肿了。 “你说你图啥呢。” 楚屿一边给他擦身子,一边碎碎念,“好好的天下第一不当,非要来这种鬼地方受罪。我要是你,我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每天晒晒太阳,喝喝露水,多好。” 热毛巾擦过冰冷的皮肤,带起一阵白雾。 展凌晔似乎感觉到了这点热度,紧皱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一些。 擦到胸口的时候,楚屿的手顿了一下。 那里的皮肤上,有一道黑色的咒印,像是一条盘踞的蜈蚣,正随着心跳缓缓蠕动。 这就是那个诅咒? 楚屿好奇地伸出手指戳了一下。 滋! 指尖像被火烫了一下,疼得他缩回手。 而展凌晔却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瞳孔涣散,显然神智还不清醒。 他一把抓住了楚屿的手腕。 力气大得吓人。 “别……碰……” 展凌晔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滚……” “好好好,我滚,我滚还不成吗?” 楚屿疼得眼泪汪汪,“你先松手!手腕要断了!” 展凌晔没松。 反而用力一拉。 楚屿重心不稳,整个人直接扑到了他身上。 这姿势,极其暧昧。 如果忽略掉楚屿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和展凌晔那一身要命的死气的话。 “好香……” 展凌晔把脸埋在楚屿的颈窝里,像只瘾君子一样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雪松的清香。 带着森林里清晨的露水味,还有一点点泥土的芬芳。 这种味道对于现在的展凌晔来说,就是最好的止痛药。 那股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躁动尸气,闻到这股味儿,竟然奇迹般地安分了下来。 “大哥,我是树,不是空气清新剂。” 楚屿被他压得喘不过气,“你能不能先让我起来?我要被你压扁了!” 展凌晔没理他。 他的手顺着楚屿的脊背往下滑,最后停在了楚屿的腰上,死死扣住。 “别动。” 命令的语气。哪怕烧得迷迷糊糊,那种上位者的威压还是刻在骨子里的。 “让我……抱一会儿。” 楚屿翻了个白眼。 得。 又成了抱枕了。 “加钱啊,这次必须加钱。”楚屿小声嘟囔,“这可是VIP服务。” 虽然嘴上抱怨,但他也没再挣扎。 甚至还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展凌晔能抱得更舒服点。 毕竟,这人是为了救他才变成这样的。 那种冰冷的感觉顺着衣服透过来,楚屿觉得自己像是在抱着一块巨大的冰块。 但他体内的妖力本能地运转起来,一股暖洋洋的热流顺着两人接触的地方,缓缓渡进展凌晔的身体里。 这一抱,就是一个时辰。 等到展凌晔的呼吸终于变得平稳绵长,身上的体温也稍微恢复了正常,楚屿感觉自己的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展凌晔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像做贼一样从床上爬下来。 “呼……” 楚屿揉着酸痛的老腰,看着那一桶已经凉透了的水,欲哭无泪。 “我的热水澡啊……” 没办法,只能凑合擦擦了。 他脱得只剩条裤衩,对着铜镜照了照。 还好,虽然狼狈了点,但这张脸还是那么帅。 “天生丽质难自弃啊。” 楚屿臭美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这要是放在人间,怎么也得是个头牌……呸,状元郎。” 咚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很有节奏。 三长两短。 楚屿吓得手里的毛巾都掉了,“谁?掌柜的?我不买孟婆汤!也没钱了!” “客官。”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不是那个没头掌柜,“有人托我给二位送个东西。” 送东西? 在这个鬼地方,除了仇人,还能有谁给他们送东西? 楚屿警惕地看了一眼床上睡死的展凌晔,又看了看旁边桌子上那把钩刀。 虽然他不会用,但拿在手里好歹是个心理安慰。 他抓起钩刀,踮着脚尖走到门口,没敢开门,只是隔着门缝往外看。 外面站着个店小二模样的纸人,手里托着个红漆盘子。 盘子里放着一张信笺,还有……一瓶药? 那药瓶看着眼熟。 青花瓷的小瓶子,瓶口塞着红布。 “谁送的?”楚屿问。 “那位爷没留名。”纸人小二机械地回答,“只说是……故人。” 故人? 展凌晔的故人? 楚屿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开了一条缝,伸手极快地把盘子里的东西捞了进来,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他先把那瓶药拿起来闻了闻。 一股清凉的薄荷味,夹杂着些许血腥气。 “金疮药?” 楚屿有些意外。这可是上好的伤药,在鬼市这种地方,这玩意儿比金子还贵。 他又拿起那张信笺。 信封上没字。 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行字,写得龙飞凤舞,透着股狂气: 【借花献佛。三日后,鬼市拍卖会,有好东西。】 落款是一朵画得歪歪扭扭的莲花。 “这谁啊?写字跟狗爬似的。” 楚屿撇撇嘴,把信扔在桌上。 但他也没敢乱给展凌晔用药。这鬼地方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这药里是不是掺了化尸粉。 他想了想,从自己指尖逼出一滴绿色的汁液——那是他的树汁,百毒不侵,还能验毒。 汁液滴进药瓶里。 没变黑,也没冒烟,反而融合得很好,散发出一股更加清冽的香气。 “嘿,还真是好药。” 楚屿这下放心了。 他拿着药瓶走到床边,看着展凌晔那一身惨不忍睹的伤口。 “算你运气好,碰上个好心人……虽然不知道这好心人打的什么算盘。” 他挖出一坨药膏,动作轻柔地抹在展凌晔的小腿上。 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展凌晔疼得缩了一下腿,但没醒。 “忍着点啊,良药苦口……不对,良药疼皮。” 楚屿一边抹药,一边借机报复性地多戳了两下展凌晔那个结实的胸肌,“让你平时凶我,让你当我是挂件。” 抹完药,他又把自己那件虽然脏了点但好歹干了的外袍给展凌晔盖上。 做完这一切,楚屿肚子又叫了。 他看着桌上那只冷掉的烧鸡,也不嫌弃,抓起一只鸡腿就啃。 真香。 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鸡腿。 吃饱喝足,困意袭来。 但这屋里只有一张床,还被那个病号霸占了。 楚屿看了看地上,又硬又凉。 又看了看床上,虽然挤了点,但那是真皮发热垫啊。 “反正抱都抱过了,也不差这一晚。” 楚屿自我安慰着,像只做贼的猫一样爬上床,缩在床脚的一个小角落里。 尽量不碰到展凌晔。 但睡着睡着,本能总是诚实的。 后半夜的时候,楚屿觉得冷,迷迷糊糊地就开始往热源那边拱。 拱着拱着,整个人就钻进了展凌晔怀里。 而那个原本昏睡的男人,似乎也习惯了这个人形抱枕,手臂自然而然地搭了上来,把他圈在了一方温热的小天地里。 窗外,鬼火幽幽。 屋内,呼吸交缠。 …… 第二天一早。 展凌晔是被饿醒的。 胃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烧,那种饥饿感不仅仅是对食物的渴望,更是身体修复急需能量的信号。 他睁开眼。 入目是一张放大的睡脸。 楚屿正趴在他胸口,睡得哈喇子都流出来了,一只手还很不客气地抓着他的衣领,一条腿横跨在他腰上。 这姿势…… 成何体统。 展凌晔皱眉,刚想把他推开。 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状况竟然出奇的好。 虽然还是虚弱,但那种随时要散架的剧痛已经消失了。 伤口处传来凉丝丝的感觉,低头一看,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这是…… 他看到了桌上那个空了的药瓶。 展凌晔眼神微动。 他没推开楚屿,反而静静地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睫毛挺长。 皮肤挺白。 就是睡相太差。 “唔……” 楚屿似乎感觉到了注视,哼唧了一声,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三秒。 “早……早啊。” 楚屿干笑一声,慢慢地、一点点地把自己的手脚收回来,“那个……我说我是梦游过来的,你信吗?” 展凌晔看着他,没说话。 只是肚子很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巨响。 咕噜—— 楚屿噗嗤一声笑了。 “看来天下第一捉妖师也是要吃饭的嘛。” 他翻身下床,从怀里摸出昨晚藏起来的半只烧鸡,献宝似的递过去。 “凉了点,但味道不错。尝尝?” 展凌晔看着那只油腻腻的鸡腿,又看了看楚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坐起身,接过鸡腿。 咬了一口。 “难吃。” 嘴上这么说,但他吃的速度却很快,几口就把鸡腿啃干净了。 “切,口是心非。” 楚屿撇撇嘴,倒了杯水递给他,“对了,昨晚有人送药来了。还留了个字条,说什么拍卖会。” 他把信笺递过去。 展凌晔接过信笺,扫了一眼那个莲花落款。 瞳孔骤缩。 “是他。” “谁啊?”楚屿好奇地凑过去。 “一个……早该死了一百年的人。” 展凌晔的手指猛地收紧,那张信笺在他手中化作了粉末。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比这鬼市的风还要冷。 “看来,这鬼市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他掀开被子下床,虽然还有些踉跄,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走。” “去哪?咱们不是刚安顿好吗?” “去赚钱。” 展凌晔拿起那把钩刀,在手里转了个花,“拍卖会上有我要的东西。十两金子,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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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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