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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展凌晔突然松开拽着他后领的手,抱着胳膊往旁边一站,“那你就在这儿抱着柱子睡吧。晚上要是被野狗咬了,别喊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那叫一个决绝。 一步,两步。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楚屿到底还是怂了。比起没软被子,他更怕被野狗要把刚长出来的腿给啃了。 “哎哎哎!展大侠!展哥!” 楚屿松开柱子,一溜烟窜上去,熟练地拽住展凌晔的袖口,“别生气嘛,我都听你的还不成吗?破庙就破庙,只要跟你在一起,睡泥坑我都乐意。” 这话说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痴男怨女。 展凌晔脚步一顿,低头看着那只拽着自己袖子的白皙手指,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前面有家客栈。” 楚屿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但我只开一间房。”展凌晔冷冷道,“为了省钱。” “没问题!”楚屿把头点得像捣蒜,“一间就一间!挤挤更暖和!” 展凌晔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给“省钱”这个理由后面加了一条:方便监视。 这小东西身上全是谜,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安全点。 …… “归云客栈”不算豪华,但在云溪镇也算排得上号。 掌柜的是个精瘦的老头,正在拨算盘,见展凌晔进来,那双绿豆眼在他背后的黑刀上转了一圈,立刻堆起笑脸。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展凌晔把一锭银子拍在柜台上,“一间上房,要清净点的。” “好嘞!天字二号房!”掌柜的吆喝一声,眼神暧昧地在两人身上扫了个来回,“热水马上送上去!” 进了房间,楚屿就把斗笠一摘,欢呼一声扑向那张雕花大床。 “软的!是软的!” 他在被子上滚了两圈,脸颊蹭着缎面,舒服得直哼哼。 展凌晔反手关上门,顺手下了个隔音的禁制。 “起来。”他走过去,用刀鞘拍了拍楚屿的屁股。 楚屿捂着屁股弹起来,一脸警惕:“干嘛?不是说好一起住吗?这床这么大,睡三个人都够了。” 展凌晔把刀解下来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解开护腕。 “我是人,睡床。你是树,睡地。”展凌晔指了指地板,“接地气,适合你生长。” 楚屿傻眼了。 “可是……地上凉啊。” “你是雪松。”展凌晔给自己倒了杯茶,“长白山上零下几十度你都能活,这点凉算什么?” 楚屿扁了扁嘴,小声嘀咕:“那是以前……变成人以后就很娇气的嘛……”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两个伙计抬着一个巨大的木桶进来,里面热气腾腾,水面上还真飘着几片不知道从哪薅来的野花瓣。 楚屿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等人走了,他围着那个大木桶转了两圈,伸手探了探水温,烫得缩了一下。 “展大侠,这个怎么用?”楚屿回头问。 展凌晔正坐在窗边擦拭他的长刀,头也不抬:“脱了衣服,跳进去。” 楚屿哦了一声,开始解腰带。 那件月白色的长衫滑落,露出里面单薄的中衣。 他又去解中衣的系带,动作笨拙得要命,解了半天反而打了个死结。 “那个……”楚屿急得额头冒汗,“这衣服欺负我。” 展凌晔叹了口气,把刀放下。 他走过去,伸手拨开楚屿乱抓的手指,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在那死结上挑了两下。 衣襟散开。 少年白皙如玉的胸膛露了出来,锁骨精致深陷,皮肤嫩得像是能掐出水。 展凌晔的视线在他胸口停留了一瞬,那里并没有心脏跳动的起伏,平稳得像是一潭静水。 果然是妖,连心跳都没有。 “剩下的自己脱。”展凌晔转身回到窗边,背对着他,“别把水弄出来。”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是“噗通”一声巨响,伴随着大量水花溅落在地的声音。 “咳咳咳!烫死我了!”楚屿在水里扑腾,“这水是开水吗?你要煮树根汤啊?” 展凌晔没回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泡着。多泡会儿,把你那一身土味去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楚屿撩水的声音。 那股湿润的热气蒸腾起来,混杂着楚屿身上特有的雪松冷香,渐渐弥漫了整个屋子。 展凌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体内的那颗松果似乎也很享受这种环境,释放出一丝丝温润的凉意,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这是他这几年来,头脑最清醒的一个晚上。 没有那个该死的诅咒在脑子里钻孔,没有那种时刻想拔刀砍人的暴躁。 甚至连窗外那只不知疲倦叫唤的蝉,听着都没那么烦人了。 “展大侠?” 桶里传来楚屿懒洋洋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听着软乎乎的。 “嗯。” “你背上那把刀,是不是很重啊?” “一百三十斤。” “哇……”楚屿惊叹,“那你每天背着它不累吗?要不我帮你背一会儿?” 展凌晔睁开眼,侧头看了一眼屏风后面隐约透出的人影。 “你能拿得动,就送你了。” “真的?” 紧接着是一阵水声,楚屿似乎想要站起来。 “坐好。”展凌晔低喝一声,“洗完再出来。” “哦。” 过了一会儿,楚屿又开口了。 “展大侠,我们要去哪里找那个硕鼠妖的同伙啊?我的松果还在你肚子里,万一消化了怎么办?” 展凌晔皱眉。 这小东西脑回路怎么长的?那是灵物,又不是馒头,怎么可能消化。 “它现在很安稳。”展凌晔按了按胸口,“至于去哪……先去趟药王谷。” “药王谷?” “那里有个老不死的,专门研究稀奇古怪的病。”展凌晔看着窗外的月亮,“或许他知道怎么把这东西弄出来。”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 如果连药王谷那位都弄不出来,那这颗松果,恐怕就要跟他共生一辈子了。 洗完澡,楚屿穿着中衣爬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脸被热气熏得粉扑扑的。 他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湿脚印。 “擦干。”展凌晔扔给他一块布巾,“把地板弄湿了你来拖。” 楚屿乖乖地擦头发,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张床。 “展大侠……” “不行。” “我就睡个边边!”楚屿竖起一根手指,“真的,我就占这么一点点地方!而且我身上现在很香的,不信你闻闻!” 说着,他就凑过来,把脑袋往展凌晔鼻子底下送。 一股带着水汽的清冽松香扑面而来。 确实很香。 展凌晔动作一顿,抬手按住他的脑门,把他推远了点。 “离我远点。”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那种抗拒的力道却并不大。 楚屿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主,一看有戏,立马顺杆爬。 “地上真的会有虫子的……”他眨巴着大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水珠,“而且你也感觉到了吧?只要我离你近一点,你的头就不疼了。我们要不……为了治疗效果,稍微凑合一下?” 展凌晔看着他这副没皮没脸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确实。 这小妖精靠近的时候,那种舒适感简直成倍增加。 “只能睡边上。”展凌晔妥协了,“过界就把你踹下去。” “好嘞!” 楚屿欢呼一声,像条泥鳅一样钻进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个蚕宝宝,只露出一颗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展凌晔。 展凌晔吹熄了灯。 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展凌晔和衣躺在床的外侧,单手枕在脑后,那把黑刀就放在枕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身边传来楚屿平稳的呼吸声,这小妖精没心没肺,沾枕头就着。 展凌晔却没什么睡意。 他侧过头,借着月光打量着楚屿的睡颜。 这妖真的很漂亮,即使是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舒展着,像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少爷。 谁能想到,这就是那棵在长白山上孤独站了三千年的树呢? 展凌晔的手指动了动,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那颗松果依然在缓缓释放着能量,像是在回应着旁边那具本体的呼唤。 “麻烦精。” 展凌晔低声骂了一句,翻了个身,背对着楚屿闭上了眼。 夜色渐深。 整个云溪镇都沉入了梦乡,偶尔只有几声狗吠打破寂静。 子时三刻。 原本睡得像死猪一样的楚屿突然动了动。 他皱起眉,在梦里不安地哼唧了一声。 那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他的树皮,阴冷、黏腻,带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腥臊气。 是同类的气息。 而且是带有极大恶意的同类。 楚屿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一片漆黑,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气息就在窗外,越来越近。 他下意识地往展凌晔身边缩了缩。 “展……展大侠……”他小声喊。 没人应。 展凌晔呼吸平稳,似乎睡得很熟。 楚屿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伸手推了推展凌晔的胳膊。 手刚碰到那结实的肌肉,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反手扣住了手腕。 “别动。” 展凌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清醒得根本不像是个刚睡醒的人,带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冷静。 楚屿吓了一跳,随即松了口气:“你醒着啊……外面好像有东西。” “嗯。”展凌晔松开他的手,坐起身,动作轻得像只猫。 他拿起枕边的黑刀,走到窗边,手指轻轻挑开一条缝隙。 街道上空无一人。 但那股妖气却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就在这时,对面的屋顶上,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那影子极大,像是一头牛犊子大小的野兽,动作却极为灵敏,落地无声。 它在一户人家的屋顶上停下,仰起头,似乎在嗅闻着什么。 月光照亮了那东西的脸。 是一颗狼头。 双眼泛着幽幽的绿光,嘴角还挂着某种暗红色的液体,在月色下显得格外狰狞。 “是那只狼妖。”展凌晔眯起眼,声音低沉。 楚屿凑过来一看,差点叫出声,赶紧捂住嘴。 “它……它要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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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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