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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屿小跑着跟上,这次他没再抱怨黑,也没再抱怨冷。 因为前面的那个背影,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却莫名地让人觉得安心。 “展凌晔。” “干嘛?” “刚才那个坏人说的‘活死人肉白骨’,真的有这种药吗?” 展凌晔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种药,通常都要付出代价。”他淡淡地说,“而且代价往往比死还难受。” “哦。”楚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要是为了救很重要的人呢?也值得吗?” 展凌晔没有回答。 他想起了那个死在十年前的雨夜里,连尸骨都凑不齐的人。 如果真的有这种药…… 他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发白。 “别问傻话。”展凌晔加快了脚步,“还有,以后打架的时候别那么多废话。反派死于话多,正派也一样。” “我又不是大侠,我是树妖。” “树妖死于话多会被做成桌子。” “……”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他们身后,那具干瘪的尸体旁,一只不起眼的黑色甲虫从赵屠的鼻孔里爬了出来。 它抖了抖翅膀,朝着那个逃跑的红袍人消失的方向,嗡嗡地飞走了。 乱石岗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几具渐渐变冷的尸体,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厮杀。
第34章 被人当狗养了 次日正午。 距离黑风岭十里地的一处破庙。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庙里的菩萨像早就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的泥胎。 展凌晔正在烤一只野兔。 这兔子是楚屿抓的——准确地说是兔子自己撞在树根上撞晕的。 金黄色的油脂滴在火堆里,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楚屿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 “还没好吗?” “再等会儿。”展凌晔翻转着兔子,洒了一点从赵屠身上搜刮来的盐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也吃不了烤兔子。” 他把那把斩业刀插在旁边的地上。 经过昨晚的一战,这把刀似乎变得更加内敛了。 那种幽蓝的光芒只有在特定的角度才能看见,平时看着就像是一块黑铁。 展凌晔撕下一条兔腿,递给楚屿。 “给。” 楚屿欢呼一声,接过来也不怕烫,呼呼地吹了两口气就往嘴里塞。 “好吃!比糖葫芦还好吃!” “那是你没吃过好东西。”展凌晔自己撕了块肉,慢条斯理地嚼着,“等这事儿办完了,带你去青州的‘醉仙楼’尝尝他们的招牌菜。” “真的?”楚屿眼睛亮了。 “我有骗过你吗?” “有啊。”楚屿掰着指头数,“你说带我出来玩,结果是来打架;你说僵尸只能跳,结果它跑得比狗还快;你说……” “闭嘴吃肉。”展凌晔黑着脸塞给他另一条腿。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很急,也很乱。 展凌晔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他把剩下的兔肉往楚屿怀里一塞,顺手拔起地上的刀,身形一闪,躲到了那尊塌了一半的菩萨像后面。 “躲好。” 楚屿嘴里还叼着兔肉,赶紧抱着脑袋缩到了供桌底下。 马蹄声在庙门口停下了。 “吁——!”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大哥,这儿有个破庙,咱们进去歇歇脚吧。”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歇个屁!后面的追兵马上就到了!换了马立刻走!”另一个声音显得很虚弱,还伴随着压抑的咳嗽声。 破庙的门被推开了。 阳光洒进来,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进来了三个人。 都穿着江湖人的打扮,一身劲装,手里拿着兵器。 走在中间的那个明显受了重伤,脸色惨白,胸前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旁边两个人一左一右搀扶着他。 “大哥,你撑住!咱们到了青州城就有救了!” “别废话……水……给我水……” 其中一个汉子赶紧解下腰间的水囊,喂那受伤的人喝水。 展凌晔在佛像后面冷眼看着。 这三个人身上没有邪气,也不像是红袍邪教的人。看打扮,倒像是走镖的镖师。 只是那个受伤的人…… 展凌晔眯了眯眼。 那人胸口的伤,不是刀剑伤,而是一个黑色的掌印。 掌印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还在不断往外冒着黑气。 又是毒。 而且这毒,跟昨晚赵屠身上的蛊毒有些相似。 “谁在那儿?!” 那个喂水的汉子虽然急,但警惕性还在。他猛地转头,看向供桌底下。 楚屿正缩在那儿,手里拿着半个兔腿,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 “呃……我路过的。”楚屿小声说,“你们吃兔子吗?” 那汉子愣了一下,随即拔出腰刀:“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出来!” “别紧张。” 展凌晔从佛像后面走了出来,手里的刀没出鞘,随意的扛在肩上。 “我们确实是路过的。这庙也没写你们的名字吧?” 那三个汉子看到展凌晔,脸色更加凝重了。 这人虽然穿得破烂,但那股子气势,一看就不是善茬。 “朋友,我们无意冒犯。”那个没受伤的汉子拱了拱手,“只是我家大哥受了伤,借宝地休息片刻,马上就走。” “请便。”展凌晔找了个干净点的草垛坐下,“不过我看你大哥这伤,怕是撑不到青州城了。” “你说什么?!”那个拿刀的汉子怒了,“你敢咒我大哥?” “老二,住手!” 那个受伤的大哥虚弱地喝止了他。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展凌晔,目光落在他那把黑漆漆的刀上。 “这位小兄弟……好眼力。不知……能否指点一二?” 展凌晔本来不想管闲事。 但他在这人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黑风岭特有的硫磺味,还有那种妖血石的腥味。 这几个人,刚从黑风岭逃出来。 “你这伤,是被‘黑煞掌’打的吧?”展凌晔淡淡地说,“这掌力里掺了尸毒,如果不马上把毒血逼出来,半个时辰内,你的五脏六腑就会化成一滩黑水。” 那三个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受伤的大哥震惊地看着他。 “因为我有解药。” 展凌晔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那是昨晚从赵屠身上搜出来的战利品之一。 他虽然不懂医术,但他认得这种解毒丹,专门解蛊毒和尸毒的。 “这个,五两银子。” 展凌晔晃了晃瓶子,“要不要?” “要!我们要!” 那个叫老二的汉子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锭大银子,看分量足有十两,直接扔了过来。 “只要能救我大哥,这钱都是你的!” 展凌晔接住银子,把瓷瓶扔了过去。 “内服一颗,剩下的捏碎了敷在伤口上。” 那汉子赶紧照做。 片刻之后,那个大哥猛地吐出一口黑血,原本惨白的脸色竟然恢复了一丝红润,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神医啊!”老二激动得差点给展凌晔跪下。 “我不是大夫,我是做生意的。”展凌晔把银子揣进怀里,“既然交易完成了,我还有个问题想问。” 那个大哥擦了擦嘴角的血,对着展凌晔抱拳:“恩公请问。知无不言。” “你们从哪来?这伤是谁打的?” 大哥叹了口气,眼神里露出一丝恐惧。 “我们是‘威远镖局’的镖师,本来是押一趟暗镖去北境。结果路过黑风岭的时候,迷了路,误闯进了一个山谷。” “那里……那里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大哥的声音有些发抖。 “到处都是笼子,关着各种各样的妖怪。还有一群穿着红袍子的人,在……在割肉取血。” “我们被发现了,拼死才逃出来。那打伤我的人,是个红头发的女人,她……” 大哥咽了口唾沫,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 “她不是人……她的手能变成爪子,还能喷火……” 红头发,爪子,喷火。 展凌晔和楚屿对视了一眼。 是妖怪。 一只给人类邪教卖命的妖怪?这倒是稀奇。 “那个山谷在哪?”展凌晔问。 “就在黑风岭的背面,有个一线天峡谷,穿过去就是。”大哥指了指方向,“恩公,若是没什么要紧事,千万别去那里。那不是人待的地方。” “多谢提醒。” 展凌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吃饱了吗?”他问楚屿。 “饱了。”楚屿把最后一口肉咽下去,擦了擦嘴。 “那走吧。” “去哪?” “去那个‘人间炼狱’看看。”展凌晔看着那个方向,眼神冷冽,“顺便见见那个红头发的同行。” 三个镖师看着这两个要把自己往火坑里送的人,面面相觑,却也不敢阻拦。 展凌晔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你们的马借我两匹。这银子,算是买马钱。” 他指了指怀里的那锭十两纹银。 “不用买!送给恩公!”老二赶紧说道。 展凌晔也没客气,挑了两匹看起来精神点的马。 “你会骑马吗?”展凌晔回头问楚屿。 楚屿摇摇头:“我只会骑树杈。” “那就学。” 展凌晔一把拎起楚屿,把他扔上马背,“抓紧鬃毛,别掉下来。要是掉下来,我就把你绑在马尾巴上拖着走。” “啊!慢点!慢点!” 楚屿吓得死死抱住马脖子,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上面。 “驾!” 展凌晔翻身上马,一夹马腹。 两匹快马扬起一阵尘土,朝着黑风岭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中传来楚屿的惨叫声:“展凌晔!我想吐——!” “忍着!” …… 黑风岭深处。 一线天峡谷。 这里终年不见阳光,只有一条狭窄的缝隙露出一线天光。两侧的岩壁光滑如镜,那是被风切出来的。 马很难骑。 对于一只刚做人没几天的雪松妖来说,这不仅仅是难骑,简直就是一种刑罚。 颠。 五脏六腑都在颠。 楚屿感觉自己那并不存在的树根都要被颠散架了。 他死死抱着马脖子,整个人像块狗皮膏药一样贴在马背上,脸色比那匹白马的毛还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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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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