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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之所及都是陌生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直排列至视线尽头,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伤,有的甚至缺少了一部分肢体。但每一张都展露出不可置信的愕然与狂喜。 “时哥!找到了!我们真的找到了!” “我们……我们能出去了时哥!” 宛如噩梦后无法分辨现实与虚幻,时漱愣了几秒,才懵懂顺着他们的目光向身后看去。 在他身后,有一扇三人高两人宽的门。 无数荧光数据流在眼前闭合又分开,无规则地在门内游动。时漱的大脑停滞一拍,紧接着立刻意识到那是什么,浑身的肌肉都微微颤抖起来。 这是……程序后门! 为了方便内部人员测试,节约流程时间,404的程序曾设计过一系列的GM指令和后门,前者可以任意改动游戏内玩家的装备掉落数据,而后者则可以以后门所在位置的具体点位进入或退出游戏,不用跑完整个副本流程。 此刻,这扇失落已久的门,正静静伫立在他眼前。 “时哥,愣着干什么?快带我们出去啊!” “我好想家,我终于要回家了,呜呜……” “时哥,要不是你,我肯定早就死在副本里了……谢谢你时哥!真的谢谢你!” 无数声音充斥着混乱的大脑,时漱没有回应,事实上,也根本不需要他的回应。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后幽蓝色的数据流上,像士卒忐忑地等待着国王的恩赐。 在那无声的殷切期盼中,时漱一点点转过身。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伸出一只手,去触摸那扇门的边缘。 “动了动了!门动了!” “我们真的要出去了!” “等一下,门……门里那是……” “门里有东西!时哥小心!” 在手指即将触上的瞬间,一个人影逆光而来,脚步无声,可时漱却察觉出逼近的压迫。来人的身量很高,身形修长,脸上似乎是刻意做了数据处理,只有模糊的一片。 直到他的身体完全脱离数据流,时漱才看清他举起的手里握着的究竟是什么。 那是一把枪。 此刻,正顶在他的额头上。 人群冲上前又被弹开,细微的电流因触碰而短暂浮现。 时漱回头看了眼身后。无数人前赴后继上来,嘴里不停地叫喊着什么,不顾电击的刺痛用力捶打着透明的隔离间。 “空气墙,加强版。还是你给我的灵感。”那人淡声道,“这次玩得还开心吗?” 男人的声音很熟悉,是在虚无空间里那道声音的主人。 时漱皱了皱眉。他知道自己本应是害怕的,他从来不是什么无畏赴死的英雄,他只是个普通人,面对死亡有人类应有的敬畏之心。 但此刻,他竟然毫无惧意。 “你究竟是谁?” 时漱无法判断自己究竟是说出了口,还是只在脑海里问出了声。 “抹杀BUG是最快的解决方法。这位1110011-θ号玩家,你给我添的麻烦还真不少啊。”声音懒散戏谑,甚至也听不出任何抱怨,仿佛面对的不是要决定一个活生生的人的生死,而是哄情人时的温软呢喃。 “希望在下一个时间线里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一样有趣——至少,在我所划定的框架下,玩得尽兴。” “等……” 砰。 没有配置消音器的手枪发出清脆爆鸣,金属枪膛还未完全回弹,时漱已缓缓向后倒下。男人将枪反手收进枪套,头也不回重新步入数据门,被开启时按某种规则排列的数据流光影穿过未完全消退的视觉神经,映在时漱的视网膜上。 “BUG已经解决,χ时间线观测继续进行。” 光影一点点褪尽,身体仿佛坠入厚重的羽毛被。时漱整个人轻飘飘的,再次回到那个虚无的空间。 他……是死了吗。 死人还能继续思考吗? 他甚至无法判断自己的眼睛是睁是闭,纯粹的黑暗无穷无尽,连时间都陷入凝固。 恍惚间有声音再次压入时漱的大脑。 “导师,紧急情况,紧急情况!404数据模型崩溃了!” “崩溃?” 声音来自那个一枪贯穿自己头颅的男人,时漱竟然从中听出了一丝紧绷的意味,但又或许只是他的错觉,因为下一瞬,他就听到那嗓音如常道,“立刻启动应急预案,执行员去核查今天所有对404进行校准的人员,复制一遍操作流程,还有——” 咣当! 有什么被猛地踹开,急促的脚步声打断话语,来人似乎十分着急,每说一个字都带着不可置信的喘息,或者说,是因恐惧而产生的战栗。 “谈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谈烬? 这两个字虚浮在他的脑海里,却并未做任何停留,如羽毛般轻柔掠过,流向更深的意识海。 叫嚷声还在继续:“404计划不能出现任何差错!这关乎全人类的未——” “人类的本质是对等而非优劣。既然你知道这项计划的重要性,那么还请下一次擅自闯进观测之帷的时候,”那声音平静道: “记得敲门。” “你——” 声音平息,数据流再次分离重组,时漱的身体越来越轻,直至再也无法感知。 那声音再次响起。 “χ时间线BUG已修复,后续观测流程暂停,进入系统封存,等复盘排查后重新启动。ω时间线准备就绪,观测体1110011-θ——” 一阵嘈杂后,男人的声音忽然放低,仿佛自言自语,“或许应该叫你,时漱?” “……” 轰—— 所有时间线迸溅成无数微小的粒子充斥虚无空间,又顷刻坍缩,那些陌生的片段倒放着从时漱眼前急速掠过,最终化作一颗小小的黑色球体。 ——骤然冲向他的头颅。 时漱猛地睁开眼。 他花了几分钟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过量的信息让他的大脑无所适从,四肢的触觉惊人的陌生。 几个呼吸后,他缓缓抬起胳膊,五指撑开挡在眼前。 “我……变回来了?” “嗯。” 身后的声音轻缓,还带了一点点鼻音,全然不似梦里宛如机械的冷冰,“变回来有一会儿了。” 邢查的置换法术持续时间是四十八小时,也就是说,他在山洞里至少呆了一天一夜? “我没有计时的东西,这里也看不到白天黑夜,不知道具体时间。” 时漱点头,正想尝试起身时,才察觉自己正枕在谈烬腿上。 他下意识触上额心,那里皮肤光滑平整,毫无伤痕,却在隐隐作痛。 那些他听到的、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大约是坐了太久,谈烬伸了个懒腰,眉骨沉下来,长指抚上时漱的脸。 侵略性的探索让时漱瑟缩了一下,倏然回神。 谈烬像全然无察觉一般,指骨顺着他的下颌向下至喉结,在那里停了一会儿,有意无意地按压。 “我以为这次你会死在这儿呢。” 昏迷时不知是梦还是幻觉仍让时漱处在震惊中,他以至于他没有深究这种触摸究竟意味着什么,只是下意识询问:“为什么?” “因为你总是能做出出乎我意料的事。” 粗粝指腹再次按下的时候,时漱甚至怀疑他会因此窒息,但那力道转瞬即逝,快得就像是他的错觉。 “如果只有一次还能称得上是意外,但次次如此……”指腹总算放弃了脆弱的喉咙,一点点蹭过温热的肌肤,最终停留在嘴角,“应该只是你本性如此吧?” “唔……” 那具在数据流里观摩过无数次的躯体,连他举手投足的细微动作都烂熟于心,但可惜的是,虚幻永远只是虚幻。 和真真实实躺在他怀里的感觉。 终究还是太悬殊了。 指腹抚上下唇,还没等时漱反应过来已经探入口腔,搅起湿意。时漱刚想挥开他的手,舌尖却尝到一丝铁锈的味道。 血? 指腹蹭过舌根反复翻搅,谈烬垂眼打量他的神色,声音带了点笑意:“尝出来了?” “……” “还有更明显的呢。” 手指抽出,被挤压的空气瞬间入侵,时漱急促喘息刚想说话,眼前有阴影蓦然压下。 “唔!” 唇舌代替手指,沁入了更浓重的血腥味。在被数不清的记忆洪流重压之后,他根本没有力气反抗。嘴巴因为长时间无法合拢而溢出湿润,空气逐渐变得灼热。 “你昏迷的时候我梳理过到目前为止掌握的所以信息,”喘息微微分离,谈烬掐住他的下颌,一点点吻掉他唇边的水光,“从我们到河边再到沈曜出现,你唯一接触过的东西就只有那条河。” 心脏的急促跳动让时漱有些缺氧,他难耐地吞咽,从混沌中拎出一丝清明:“……你喝那水了?!” “嗯,”声音轻快,时漱想起身确认他的状况又被他按着胸口压回去,领口被剥离至肩线,被谈烬轻轻咬住。 “你……你疯了!”时漱想推开他,但根本不是一个力量级别,箍住他手的力度几乎要挫断他的筋骨:“你不怕死吗?!” “我到这里来,已经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声音透过胸骨传导至耳蜗,时漱本能地察觉到什么,但快得像电光一般抓不住。几个呼吸间,他从牙缝里挤出一点声音:“所以你就自己找死?!” “我从来没有害怕过死亡。”谈烬的声音轻而缓,甚至有本不应属于他的渴求。每一寸血液都在灼烧,火把早已熄灭,地下湖吞噬了所有光亮,无声流淌在被遗忘的不祥之地。 黑暗中,他听到谈烬一字一字对他说: “但我不想再看到你从我眼前消失了。”
第62章 黑白子 时漱根本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或者说, 谈烬根本就没想反抗。 天地骤然调转,等再看清眼前眼前的时候,他已经压在了谈烬身上。 呼吸可闻的距离足够看清谈烬虹膜里的每一条纹路。 “有什么感觉没有?”时漱声音带了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急促。 “有。” “……” 一瞬间时漱脑海里滑过很多念头——谈烬要是暴走他们一村人估计都要玩完, 何况当时他只是轻轻舔了一口,谈烬嘴里的味道……他到底喝了多少?! 谁知道除了暴走之外对人体有没有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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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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