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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芜双往后一踉跄差点摔倒,衣袂边青玉坠被瞬间收走。林忘行没看她,只是摸了摸那青玉坠上面的污迹: “此番本就只是为了让他们身败名裂,怕有万一,玉坠我收走。你不要轻举妄动,若是被发现了,你自行了断。” 那青玉坠青白剔透,在暗处有如青云,芜双顺从地笑着点点头,心里却咬牙想着: 狗东西,就不能好好说,非要吓人! 她暗自腹诽,不一会儿又抬起头来: “话说,你为何方才要杀了那些官兵,不是切勿打草惊蛇?还有那个景尘,他到底是不是琼刀中人?不是说要杀了吗?” 林忘行将身前玉笛摸了摸没应声,芜双怀疑道: “你不是真的看上他了吧……” 林忘行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玩玩也挺好,也是好久没见到这么好看的了。” 他话锋一转反问道: “你跟那颜长风是怎么回事?” 芜双有些中气不足: “本姑奶奶钓男人,怎么?这世道只准你林忘行花天酒地?” “钓男人?” 林忘行无所谓地看了她一眼: “小心被骗。” 芜双接话:“你也一样。” 林忘行冷笑一声,芜双见势不好唯恐被暗算,立马溜了。 一枝腊梅从窗外伸进窗里,林忘行靠在窗外墙边看着那梅花,抬手摘了一朵。 虽已是早春,江淮却依旧漫地大雪。林忘行站在天寒地冻的屋外,这种熟悉的冷,他早就习惯了。 再次回到屋里,景尘还是躺着。林忘行面无表情地走进去,又立马皱起眉头。 床上人身上仍旧是一袭烂衣,跟块破布似的搭在身上。他瞄了眼床头纹丝不动的干净衣物,心想: 这是装睡装上瘾了? 他心里直皱眉,这家伙怎么天天破破烂烂?莫不是打小从丐帮混出来的? 他坐到床边,看到景尘从颈部蔓延开的狰狞血痕,还有脸上的细碎擦伤。他端详了一下床上人的睡脸,不得不说,这人虽然是个烫手山芋,长得却是真不赖,要不是跟琼刀那伙人有勾连,不然就真的把他养在身边当个禁脔玩玩也挺好...... 他越看越叹惋,只觉那用刑的狗东西是真是暴殄天物,这么好看一张脸,那堆狗屁玩意怎么下得去手! 林忘行这么想着,鬼使神差地伸手想摸一摸那瓷器一样无暇又有瑕的脸,手腕却突然被握住: “趁人之危,真够变态的。” 景尘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他。 林忘行反手握住景尘的手腕,凑的极近温声细语道:“狗咬吕洞宾,我只是看你衣服太脏了,想帮你换一换..... ” 他话头一顿,突然觉察身前人经脉全阻无一丝内息,“你怎没有武功内力?” 他眉头皱起来,眼神刹那变深沉: “你是何人?” 景尘打掉林忘行欲摸他脸的手,语气平淡到: “你爷爷。” 林忘行起身咂舌道: “你可真行,把自个儿武功封住被打,莫不是喜欢挨打?你且看你这次受了多少内伤。旁人下手没个轻重,若是你喜欢被打的感觉,我倒是可以效劳,为夫还可让你在挨打中风流快活,只需你乖乖躺好......” 林忘行眉头一挑,一副风流无比话里有话的眼神盯着景尘,景尘被那眼神看得一恶心,起身正要下床,却猝不及防被眼前人用力一抱。 林忘行一副宽慰语气不知咕噜些啥,手也趁机在他腰上狠摸一把,这才满意道: “还真是细。” 他话音未落,脸上就被狠抽了一巴掌。白眉的味道深深浅浅袭来,他只觉被那味道扑了个满怀。他正欲乘胜追击,整个人却被突如其来一股浑厚内力用力一推。 这一推,好似连着五脏六腑都翻了个位,林忘行堪堪扶住身后桌椅,不可思议地抬起头,声音都有些变调: “你不是武功被封了吗?!尘儿,你又耍我?” 景尘慢悠悠地站起来,“知你禽兽,所以刚就解了。” 本想自封武功感世,却没想到江湖险恶无情。此番入狱被害,景尘心中多有感慨,他心觉被打是小事,可见到了这恃强凌弱弱肉强食的世道却无力改变才是大事。这么一遭,他突然意识到先前自己想要游历人间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他又莫名想起林忘行先前在赌场与他说的话: “景兄,这世道向来如此。” 当时觉着这林忘形疯疯癫癫的,没想到却是实话。 向来如此吗。 唉。 景尘叹了口气。 叹完又觉得自己竟不自觉被林忘行这厮给上了一课,心中一时不爽,更加叹气。 林忘行见他叹气,捂着被震到的心脉踉跄地勉强靠近几步: “尘儿,你有心事?” 景尘看着这厮欲见缝插针占人便宜的样子,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话虽如此,眼下他也算做了件好事,不仅把自己救了出来,还安置到了这么个地方。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就是烦这林忘行也不能这会儿就横眉冷对。横竖也是个救命恩人,这会儿兵戎相向出言不逊,岂不显得他太没良心? 俗话说有钱就是爹,有奶便是娘,到底是人家地盘,还是得好声好气着点。景尘在脑子里安慰了自己好一阵,默念“好汉当吃眼前亏”“身正不怕影子斜”“小不忍则乱大谋”缓了缓语气: “没有。” 林忘行将床头那衣服放到景尘手边,又不怕死地自顾自轻轻拍了拍景尘那张小脸: “真是忍了够久了,你乖一点,且不闹你了,你赶紧把衣服换了,这样让我眼睛也清爽些......” 话未说完,他突然感觉有点不对。 林忘行不动了。 方寸间,他只觉身上血气上涌,经脉俱振。他心道“不好”,不想偏偏这个时候诡功入体,连忙不动声色稳住气脉,对景尘道: “我去给你拿些吃的,你且先好好休息。” 这会儿芜双正巧从门外经过,隐约听到这话,便脚步一顿,觉出些惧内的意味。 没想到林忘行还是个怕老婆的? 她正想再靠近些进一步听墙角,门却突然从里边一打开。 芜双:! 吓死老娘了,这人是鬼吗?!走路怎么都没声! 她忍住骂街的嘴,定睛一看,觉得林忘行有些奇怪,后者也没搭理她,只心魂俱震,全身上下都好似像浸泡在沸水中。 林忘行伸手摸到腰间青玉坠,默念静心咒,走进一屋用真气护了一道屏障,将门紧闭。 芜双感觉有什么不对,却又不知从何寻起,索性假装无事发生,立马转身往房里看去。 “那个,景大侠,你们俩......真的?” 芜双边问边半信半疑地走进房中,景尘不知何时已将衣服换好。芜双绕着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眼,“嘁”了一声,低声喃喃自语道: “凭什么呀,这姓林的吃得可真好......” 景尘一把擒住她的后衣领,尽量心平气和道: “假的。” “啊?” 芜双本就先入为主以为这景尘也是断袖,这会儿便更觉得他话里有话。 这人平时半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对谁都是爱搭不理,却突然特意说与她听。他是何意?寻常普通男子早已百口莫辩磨刀霍霍向人来,此人怎的如此冷静? 事出反常,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其中必有奸情! 芜双一双眼睛骨碌碌权衡了半天,觉着这景尘看着实在不像等闲之辈,能降住林忘形那妖孽绝对不止两把刷子。这么一细细总结,她便笃定,此人是在她这外人面前高段位秀恩爱调情。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不打一声招呼就屠狗,简直比那姓林的还阴险狡诈! 一寒鸦飞到那窗外,看着这心怀鬼胎的两人。芜双看着那林忘行的送信黑鸟心中直来气,她跟颜如风相处了这么些时日,到现在连手都没牵过,而这两人却可能已不知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亲了多少回。她心中愤慨之情直冲云霄,便开口逮着那送信的无辜鸟儿霍霍: “真是跟它主子一个德行,天天龇牙咧嘴冷言冷语,整天没事还吓唬人。长得丑不说,叫得还那么难听,不像其他鸟儿,好歹飞起来像样。” 景尘看了一眼那寒鸦,又看了眼芜双,抬头看向窗外伸进来的一枝腊梅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凤鸟只为知音者起舞。” 景尘看向那鸟儿。 此物寒鸦他已见过多次,看来真是林忘形那厮的信物,如此看来便明晰了,先前这林忘行并非装疯卖傻,应是为了利用他。 此前林忘行因那琼刀的腰牌转眼间对他态度大变,还刻意将寒鸦给他放出所传信条之事,是以为他是琼刀中人,故与他透露秦枭死侍已除的消息,卖他个情报想与他示好。 不过,这琼刀与秦枭之间又有什么恩怨,值得让杀人来成为示好筹码? 这林忘行又是在布什么局?难不成他跟这俩江湖门派有什么深仇大恨? 景尘不语,心中只后悔当时自己犯浑,不该不打一声招呼就夺了那素位相识的死人兄的衣裳欠下孽债。如今被卷进这一团乱麻的烂局里,还惹上个难缠的家伙……也是自作自受。
第15章 断魂 芜双看他一声不吭的样子,自觉没趣,转身出门,心说: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等老娘追到手,到时候也给你们现眼个痛快! 可她那位心上人——比金石更有甚者的硬疙瘩,总对她克己复礼不甚客气。芜双心中郁闷,难不成他就喜欢那种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日子? 山庄景致颇佳,景尘本想支会林忘行一声借地沐浴一番便走,却不知那厮去了哪儿。先前赶也赶不走,这会儿却从早到晚一点动静也没了,景尘便自顾自沐浴焚香了一番,打算即日动身。 景尘在这宅子里走走停停,路过一雅间,突觉里边内息诡异。他想: 那老狐狸在这里面练什么长生不老药?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左思右想觉得林忘行好歹给他去处睡了一晚......良心使然,为防某人误入歧途,他想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去看看。 没干什么伤天害理和伤风败俗的事,推开门,只林忘行一人躺在榻上。 行,那小爷便走了。 景尘正欲转身,却听到榻上的人哑着声音不知在说些什么。 他走近一看,发现林忘行脸色发白四肢僵硬,整个人如溺水无气了一般无一丝活人气,却嘴里不知在念些什么,似被梦魇住了一般。 他喘息的声音越来越明显,像要歇斯底里地发疯,听不清明的间隙里,景尘清清楚楚地听到一句—— 别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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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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