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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苟被那眼神吓得浑身一抖,往景尘身后缩,又被景尘从身后提溜出来。 “你……” 景尘看着轻苟跟林忘行大眼瞪小眼的样子,不动声色探了探这孩子的经脉。 他到底没看错,与先前一样,这孩子命数已尽,如今已是一副残躯,不知用什么法子吊着半口气,与那芜双一样。 “这风水宝地什么吃的都没有,我去这附近的镇上买些东西回来,你俩饿死之前别惹事。” 林忘行疑道: “你有钱吗?” 景尘脸不红气不喘地拿出从那仓房里顺的银子,颇有气势地看了两人一眼。 林忘行赞赏地点点头: “人穷理短,财大气粗,不错。” 景尘不再看他转身便走,林忘行连忙起身在他身上披了一件衣服。 “山路冷,别着凉。” 他温声细语地在景尘耳边厮磨,景尘躲了一下没躲开,林忘行不动声色一笑。 “媳妇,买点鹿肉回来,方才摸你,有点软。” 景尘飞脚欲踢,林忘行立马捂着裆弹开。 他转身出去,轻苟追出门在廊前叫住他: “娘,等等我!” 景尘转过身皱眉:“别这么叫……” 他看了看轻苟堪堪到他膝盖的身高,状若无奈道: “这样吧,勉强收你为孙,以后我便是你大爷。” 轻苟愣住:“啊?” 景尘暗暗一斜嘴角,抬手将轻苟往屋里推: “行了,回屋跟你爹玩去。” 轻苟没站稳一踉跄,景尘看他脚步虚浮,想起那日在林间跟那帮黑衣人交手时轻苟的身手,又将他叫住: “等会儿,你回来。” 轻苟连忙脚尖打了个旋,狗腿上前。 “我看你武功尚可,可是出招不稳,破不了他人招数,那儿有好几次险些被杀,我教你几招,往后你自保可用。” 轻苟闻言立马激动得不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娘!不是……大爷!不……师父!” 他嗷的一嗓子把景尘给喊愣了,从没想过让这小屁孩认自己做师父,只是这么一来,他便一下子想起自己那不善言辞的师父,又低头看到这粗布衣衫的小孩,心下不由得有些寂寥起来。 原来当时师父收他,是这样的感觉。 他收起情绪,沉沉道: “起来,我不是你师父,只是顺手教你几招防身。” 轻苟站起来嘟嘴摸了摸头,“哦。” 景尘喝令一声: “站直!两脚站与两肩齐宽,气沉丹田,第一招出拳勿用内力。” …… …… 教完轻苟,景尘便让他每日练一千遍,轻苟本想着跟景尘去镇上集市吃喝玩乐一番,却莫名被安排开始练功,敢怒不敢言,却又觉得确实是为自己好,只好不情不愿地老老实实回去练起功来。 山路崎岖却也好走,只需避开蛇鼠虫兽,却也别有一番滋味。景尘有意不用轻功,走着走着无意想起先前在耒阳城门看到过的流民。 那时他自以为自封武功便可知人间冷暖,练心了悟,可被人陷害遭受毒打被迫入狱后,才知人心险恶,要想从一而终保持本心实在太难,又如何能轻易做到大道无情。 何为感世?几番辗转他已颇有些见解,先前不知人间疾苦,几番起落后才知活在这世上绝非易事。那吊儿郎当的林忘行看似不靠谱,可说的话却句句人间真相,一路和这人一道,他确实所获颇多。 师父曾说过的练心竟是如此难的事,练剑须不畏枯燥和疼痛,不过扛一扛肉体之躯和心性,可练心则需尝遍人世苦辣酸甜仍淡然处之,坚守本心,始终坚守剑义。 而后如师父所言,心念合一,才可知何为剑义。 放下,如何放下,又怎样放下,才是师父所说的真正的剑心呢? 翠鸟不知何时又飞到他肩头,景尘笑笑。 “你会陪我一道的吧。” 天穹将暗。 他们一道往前,一道隐匿在风雨里。 景尘一走,轻苟便跑到林忘行房里: “那个,就是……” “有话快说。” “这几日你不醒,我一直想问,那日你本有意可为何又停手了?当时分明可以布阵杀了琼主。” 林忘行不语,轻苟思索道: “难不成……” “时机未到。”他打断,“而且秦銮归还未死,芜双那丫头死不瞑目。难不成你急着求死?” 林忘行摸着青玉坠无言再话,他深知自己终有一死,活着本也没有太多意思,只是如今,开始越来越舍不得一人…… 轻苟看林忘行心绪深深的样子……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我也还没活够呢。 终有一日一切不复再有,留得太久便越舍不得越易留遗憾,不如早些解脱,这道理连他都明白,林忘行又怎会不懂?
第29章 强娶 轻苟走出林忘行房门,边想边叹气,人生路短短,还未长成个全乎的人模狗样就一天到晚在想什么时候死的事。他后悔没跟景尘一块去集市玩反而来姓林的跟前讨不痛快,悔恨地一闭眼,却迎面撞到一个人。 “哎呦!” 他一个没站稳跌了个狗吃屎,抬眼一看,有些恼火: “你!” 芜双拖着颜如风风尘仆仆走进这破屋堂里,她目不斜视飞快道了一句“好狗不挡道”,便立马拖着颜如风往后屋去了。 轻苟不屑地一哼,斜眼瞄到颜如风腰下隐隐约约的血迹,又看着这位姐姐火急火燎的样子,嘴里发出“啧啧”声响,颇有点装模作样背着手摇头: 一个两个为情所困,真是浪费睡觉时间。 他闲来无事数了会儿鸟,便继续练景尘教的那几招武功去了。 后屋里,芜双小心翼翼扶颜如风坐到床边,颜如风制止道: “不必,是旧伤。” 芜双心疼地看她,颜如风受不住那么直白的眼神,偏了偏头道: “真的……不必。” 这几日可谓是一波三折险象环生,先是被琼刀的人追杀以至他们二人皆负重伤,再又落入寒潭差点二命呜呼。芜双本就一线悬命,不想颜如风和她一起陪葬,可不想着江湖郎中却丝毫不爱惜自个的小身板,还为她挡剑,明明一点名分都没有,总是板着个脸,却三番两次对自己心软……芜双一言不发地看他,心里又恨又难过: 老娘怎么这么惨啊!看上了块真木头! 她心中重重叹了口气,正想给颜如风看伤,一抬头却发觉门边有人。 林忘行倚在门口抱臂,打量芜颜二人道: “私奔了这么久,还没怀上?” 芜双狠狠剜了林忘行一眼,被林忘行抱以更俱杀气的目光。 林忘行轻笑一声: “要不是我那日发现你气息微薄,大发慈悲赶来为你引开琼刀,你还能在这跟你姘头卿卿我我?别忘了你该做的事。” 芜双转头: “我没忘。” 林忘行歪着脑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二人,“啧”了一声: “扭扭捏捏,什么事是蒙着被子里过不去的?你俩睡一回不就行了?” 颜如风闻言差点一口水呛到,忍不住咳嗽起来,芜双看着他红透的耳根只觉心如止水,随之还有些道不清的悲哀。 这时候了还觉得他那么好看,芜双心中悲呼不已。她不舍得朝颜如风撒气,便把一腔愤懑都怪在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在旁边说风凉话的林忘行身上。 这狗东西降不住自个儿屋里人就来打趣别家的,她只想给这王八犊子来一棍子,以解她心头之恨。 虽是曲折,但众人终究是又聚到一起,林忘行不知怎的这几日也不作妖了,只有事没事就拿着那青玉坠吹笛。 玉笛声声悠远寂寥,景尘每每听到那笛声就觉得这人像变了一个人。 有点正形。 翩翩君子正气凛然才是侠者之道,可景尘却莫名有些不愿林忘行变得如此。倒不是习惯了他的胡搅蛮缠和心怀不轨,而是若此为之便要将所有事情摊在明面上,而那些红尘旧事又轻易说不出口,说出口了,就总感觉得他们二人路已走尽,冥冥之中会生离死别一般。 人有时路有尽,万物皆如此,人生本就独来独往,若是悲欢离合必会经历,还不如及时行乐,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当个逍遥快活的游者,何必过早烦忧自讨苦吃呢? 那日在集市上买了一堆好东西,景尘权当乐子,这几日便开始捣鼓起来。他从前练过辟谷,下了凡间便想事事都尝一尝。他做事本就聪慧有悟性,很多事一点就通,便有了许多着手自制的新奇宝贝,那些奇形怪状的小玩意撒在林忘行那破破烂烂的茅屋里。破烂的屋舍跟这些活灵活现的小物件,显得住在里面的人像遗世独立的高人一般,颇有些奇奇怪怪但绕有深意之感。 翌日,景尘做了几道菜端到桌上,林忘行有些惊讶,轻苟看到一桌菜兴致勃勃地去拿碗筷,坐下对景尘大声喊了一句: “谢谢娘!……大爷!” 林忘行闻言皱眉: “什么?” 轻苟没理他,只自顾自地开始挑装得最多饭的那一碗。林忘行看着景尘,颇有些怜香惜玉的样子: “心肝,谁让你做这些的?你既进了我家的门,这些活自然由我来做,为夫不舍得你吃一丁点苦头,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这样把我放在心上为我做菜……实在贤惠,再难吃也无事,我一定通通吃完。” 说完,他便夹了一筷子鱼,嚼了两口差点咳得嗓子眼都吐出来。 林忘行咬牙切齿的样子像在嚼石头,景尘面无表情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呵,接着装。” 林忘行:…… 可真是天地良心,这东西能吃进肚里的绝非常人,而是五脏六腑都已硬如磐石不受外物摧残的神人。他细着眼睛打量,好端端一条鱼,为何肉里会有炭? 景尘云淡风轻地吃了一口: “还不错,这鹅好像烤的有点焦了。” 鹅? 林忘行看着这铺满了整个碗的这道佳肴,心中默念“我佛慈悲,杀生非我媳妇本意”,而后真情实感由心而发地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景尘深藏功与名地一笑:“别装了,想吃就多吃点,也没费什么功夫,你要想学我可以教你。” 林忘行:…… 当夜月黑风高,众人熟睡之时不知何处总有老鼠窸窸作响,第二日早上起来伙房里的锅碗瓢盆一夜之间不知所踪。景尘找寻多时,未果,便只好重新去镇上买新锅。 林忘行探透芜双之意,想将秦枭和琼刀一锅端了,却每每想说之时窥见她神黯然神伤。他正要开口犯贱,后者先一步开口: “那日我遭琼刀暗算,总归是他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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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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