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罢,他便抱拳告辞了。 几人在茶舍里歇下,这茶舍清雅别致,小二跑腿做事十分利索。芜双轻苟各要了一间房,林忘行缠住景尘说什么都要与他住一间。他摸着房中雕栏玉砌的床沿,点头赞叹: “将来洞房花烛夜定要要用此等雅间……” 景尘坐到桌边。桌上一套茶具,一壶烫水,一碟桂花糕,还有十几种品类不同的茶叶。景尘随手抓了一点干叶沏起茶来,问道: “你要如何帮那小鬼捉人?” 林忘行吊儿郎当翘个二郎腿靠到床上: “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景尘喝一口茶面无表情冷笑一声:“你走火入魔身有内伤,却总不知分寸,小心哪天真将我惹火,把你办了。” 林忘行疑惑:“当真?” 景尘:“不妨一试。” 林忘行躺在床上四平八稳一动不动。 景尘别过脸心中骂娘,只道又中了这流氓下怀。他站起来打算去外面转转,林忘行见状连忙起身拉住他: “诶!别走啊尘儿,我说笑呢,你侠肝义胆品行高洁义薄云天出淤泥而不染,怎会跟我这种人同流合污?那采茶贼一事还不知深浅,我想着见机行事。” 他状若无意实则暗自占便宜地拉着景尘的手柔情似水道: “区区小毛贼,你放心,为夫甚是耐打,定不会让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景尘早已习惯了此人胡说八道前言不搭后语,他将手抽出正想出门,却突然听闻有人敲门。 “不知里边是否为今日来前来捉贼的大侠,我奉我家大小姐之命前来接见。” 景尘开门,只见一打扮得气质卓绝的小厮站于门口。他身量修长清瘦,肩膀很窄,一身浅色长衫,十分有文人气质,景尘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那人弯腰致礼道: “我家大小姐今日在佛堂念经不能及时接见几位,特意命我前来告知,多有怠慢还请见谅。今晚山庄市集举行茶会,几位可逛一逛那茶会,赏茶一二,大小姐得空会尽早来与几位阐明偷茶贼一事,届时在与几位大侠商议对策。” 景尘点头:“好,多谢……” 林忘行不知何时站于景尘身后,冷不防开口: “慢走。” 小厮看着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高大威猛面色不善的男人,额头飙出一小滴汗珠: “……小人这便退下了。” 那人走后,景尘本想屏气精心冥想一二,轻苟却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娘,咱们什么时候吃饭?饿了饿了……” 芜双从房中出来打着哈欠面色不虞,景尘看了眼林忘行,不知这他又犯什么病竟目光冷冷地看着自己。景尘懒得理他,没多言声带着轻苟下楼去,林忘行这才起身跟了过来: “他根本不饿,只是想去外边看看热闹……你对这小鬼温言细语有求必应,对着外面的男人彬彬有礼笑脸相迎,只对我横眉冷对,不给亲也不给睡。旁人都说妻随夫转,你不随我转,倒围着外面花花草草转得翻个十万八千里。” 景尘闻言回过头眼观螃蟹不知他要如何,林忘行却哼了一声,大步向前走去。 轻苟牵着景尘的手轻轻晃了晃,景尘看着一前一下两个磨人精,觉得像带了俩小孩出门。 真是造孽啊。 “娘,打从进门我就觉得不对劲,这里的人好像有点怪按。” 轻苟贴着景尘裤腿低语道。
第32章 浅吻 他话一落景尘便点头示意他噤声不必多言,轻苟一下了然,知这一切已然在景尘心中有数,不必有顾虑。 他一下子放松下来,突然觉得牵着的那只手是那么柔软。轻苟不动声色抬起头看了景尘一眼——过分浅淡的唇和锋利的眉眼,怎么看都是一个男人,却不知为何,他心里竟觉得这人真和他素未谋面的娘一样。 谁说我没爹妈? 轻苟生起一股无端的闷气: 他就是我娘! 轻苟收回视线不自觉地把景尘的手牵得更紧,林忘行走在轻苟前方不动声色回过头看了眼他腰间青玉坠,像是确认所在一般轻飘飘瞥了他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 那一眼像是有读心术一般,轻苟想起芜双曾说过的“认贼作父”的话。话虽如此,这些年跟着林忘行,虽不知他靠不靠谱,却也全胳膊全腿的去了那么多地方,而今还有一口气,也再没被其他人欺负过。 爹,娘。 轻苟抿了抿嘴,对着他们的背影无声地喊了一声。 几人一道在大堂以“大小姐之意”光明正大吃了一把霸王餐填饱肚子。几个脏兮兮的小孩路过想偷剩饭,林忘行瞥了他们一眼,那几个孩子就不敢动了。 景尘不动声色打量了几眼,对林忘行有些刮目相看,他本想说什么,却被轻苟拉着往外走。 这茶山虽名不见经传,却着实是个好地方,有山清水秀,也有热闹市集。景尘一出茶舍还没走几步,便有人对着天上放了一条火龙——“砰”的一下,空中炸开一条金光闪闪的火条,一下子便有了会集的热闹气氛。 景尘抬头看着黑蓝色的天穹,没想到这茶山的夜风竟比先前任何地方都要清爽。猜茶赏茶的游街人熙熙攘攘,茶饼茶糕茶条应有尽有,街口有一讲茶人,周围围了一圈诨插打科嗑瓜子的,景尘走上前凑近一听,只听那讲茶的二八胡子语气夸张道: “那骊山已然吓破了胆,被秦枭翻了个底朝天,那求图大会便又易了主,要到一无名无姓的荒山上……” 景尘看着那些听八卦的人个个耳朵竖得跟兔子,不想这犄角旮旯的小山窝也对江湖上那道貌岸然的劳什子大会兴味盎然。他快步穿过人群往前去,突然手腕被人一握。 他不用回头也知是何人,只见林忘行提着个花灯举到景尘眼前一笑: “许个愿吧,尘儿。” 轻苟在一旁嚷嚷要去看作茶画,芜双本想溜之大吉却被林忘行眼色威压,她翻了个白眼拎着轻苟的后脖颈将他提溜走,林忘行一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之感,景尘将那花灯接过来: “这是干什么用的?” 林忘行: “有情人终成眷属,放一花灯盛心愿……” 景尘挑眉: “有情人?” 林忘行闻言色变: “怎么,有情人你不承认?!” 景尘看他假模假样生气却依旧笑意不减的样子,心里也有几分愉悦,忍不住浅笑一声: 无赖。 他看向林忘行,后者假装愠色,景尘心道这贼船易上下船难,如今他竟已然习惯了这般。他看了眼一茶楼屋顶,林忘行立马意会,两人一并轻功飞上那屋顶坐下。 林忘行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壶酒: “来一口?” 景尘:“滚。” 林忘行喝了一大口,“我说尘儿,你我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莫非你也是嫌这茶会吵得耳朵疼?” 景尘看向远处山顶的点点余光不理他,只自顾自道:“那便是拜佛的庙?” 林忘行:“怎么,你要替那小鬼去?” 景尘看他一眼,林忘行对着夜空悠悠道: “这些年我虽乐善好施不求回报将养那两白眼狼,对他们视如己出,却还是要与你说清,他们俩,”林忘行轻轻拍了拍景尘手背以示安慰,“并非我林某人亲生的。” 景尘配合地干笑两声:“哈哈。” 林忘行呼出一口气,笑着看向景尘: “尘儿,你是不是,其实特别爱我?” 已然听惯了此人的污言秽语,以至于这样的话之于景尘如今已可波澜不惊,甚至可以辩一辩: “别放屁。” “好端端一个美人,总跟屎尿屁过不去。” 林忘行看着景尘那张帅脸忍不住叹气,复又看着底下热闹市集道: “你我是命中注定,天意如此,你别想抵赖。” 景尘忍不住失笑出声:“真是锥子都戳不破你的盔甲脸,不过色欲熏心,你倒说得好听。” 林忘行偏头,“什么?” 景尘瞥了他一眼:“若我相貌平平武功平平,落入芸芸众生如一粒尘埃,你还会一路跟着我?我本就不会与你为伍。” “怎么不会?” 景尘:“嗯?” 林忘行悠哉悠哉看向远处山间庙宇,整个人仰躺在屋顶上,双手交叉枕在后脑勺: “我本不信命,如今却越来越信,两个人若真无缘无份,上天有一千种法子让他们永世不见,可老天无眼,却还把你送到我眼前。” 他又坐起来扳过景尘的肩,一双眼深深看着景尘道: “世上美人千千万,绝世高手多如牛毛,我却只喜欢冷冰冰恶狠狠,没两三言便出手杀招,无牵无挂,来去如风的那一个。” 林忘行手从景尘肩上滑下摸到他手肘,另一只手拉住他往自己身上靠拢,而后轻轻抱住。他一只手往上抚到景尘头发,脸颊被怀里人的头发轻轻摩挲。 前尘往事又在这会儿眼色十足的出现在脑中,胸中百转千肠如一块磐石压在心里,却好像这样抱一抱就能让它变轻薄。林忘行就这么抱着景尘,笑道: “还真是休言万事转头空啊。” 这话不知是说给谁听,既无疑问也无陈述,景尘却觉得那话有些寂寥之感,一时忘了推开他。 夜风轻轻而过,林忘行突然有些不舍: 要是所有的一切永远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要是一切都消散在这一刻就好了。 青玉坠近在咫尺就在手边,他第一次生出放弃的念头。 但也只是一瞬,那念头便转瞬即逝了。 景尘觉到这家伙又有些心气不稳,他想起林忘行那日在大街上走火入魔时说过的话,有什么东西好似要呼之欲出。地平热闹街集,天穹万物空灵,漆黑的石林峭壁上空群鸟飞过,林忘行慢慢松开手,景尘看着他: “有话就说,别假作君子,你装得可不像……” “林某再犯一次浑。” 景尘还未细细思索林忘行口中的“犯浑”是何意思,猝不及防便看到他黯然变红的眼眶: 他这是…… 然后下一瞬还未反应,便被堵上一个炙热却轻缓的唇。 与此前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亲不一样,这一次郑重地如海誓山盟一般,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那种一本正经却不敢逾矩只微微贴近嘴唇的动作,景尘一下子想到先前提到过的“发乎情止于礼”几字——竟从这个无赖又厚脸皮的身上感受到。 可他不习惯与人唇齿相依,觉得有些别扭,抬起手欲推开,突然底下一声惨烈惊呼。 景尘倏的偏头去看。 林忘行不耐烦地沉着脸也看过去,只见人群中一衣衫褴褛的老头跌倒在地。 一身高八尺还多的年轻男子对他拳打脚踢,嘴上约莫“别挡老子的路”二三语。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0 首页 上一页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