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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地我去不了。”林无涯说, “但我可以等你回来。不管你要去哪里,等你有足够的实力,我陪你一起去。” 姬长空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笃定。他说“我陪你一起去”,就像他说“拼上这条命我也护着你”一样,不是客套,不是承诺,是陈述。 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不管姬长空去哪里,他都跟着。不管前路有多危险,他都陪着。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他都挡着。这是他的选择,不是出于感激,不是出于恩情,是因为他想,仅此而已。 “好。”姬长空说,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两个人喝完粥,洗了碗,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月光很好,星星很好,风也很好。苍梧山北麓的夜晚总是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姬长空听着自己的心跳,也听着林无涯的心跳,两个心跳的频率不一样,但节奏很契合,像是一首二重奏,两种不同的乐器,演奏着同一首曲子。 “林无涯。”姬长空忽然开口。 “嗯。” “等你的仇报了,等我的事做完了,你想去哪里?” 林无涯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让姬长空完全没有想到的答案。 “我想找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盖一间木屋,院子里种一棵树。”林无涯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月光, “春天看花开,夏天听蝉鸣,秋天扫落叶,冬天赏雪。不需要很大,够两个人住就行。” 姬长空转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侧脸上,将那张冷峻的面庞照得柔和了许多。他的表情不再是平时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柔软的憧憬,像是在描述一个他从小就向往但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的梦。 姬长空的心跳停了一拍,然后以更快的速度跳动起来。院子里的翠竹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替他说出那些他不敢说出口的话。 “那棵树,我来种。”姬长空说。 林无涯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下,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姬长空的身影,小小的,亮亮的,像是两颗黑色的宝石里嵌入了两颗青色的星星。 他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显一些,都要温暖一些。 “好。”他说。
第22章 兽潮 那团炽白的光芒在苍梧山深处的禁地中亮了七天七夜,然后在第八天的清晨,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姬长空的天眼再也感知不到那个帝命级的存在,仿佛它从未出现过,仿佛那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因为从那天开始,苍梧山北麓的灵气开始发生变化,像是一潭死水中被人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波及整片山脉。 妖兽开始躁动。先是外围的一级、二级妖兽,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了巢穴,成群结队地从深山老林中涌出,冲击冰雪宫设下的防线; 然后是更深处那些平日里从不露面的三级、四级妖兽,它们的躁动更加隐蔽,但也更加危险——三级妖兽相当于人类筑基境修士,四级妖兽相当于灵台境,每一头都有着足以横扫一片的恐怖实力。 冰雪宫的巡山弟子在这些妖兽面前死伤惨重,短短三天之内就有十余人重伤,五人轻伤,药庐里躺满了伤员,黄药师忙得脚不沾地,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姬长空在药庐待了整整三天三夜,把中级治疗术运转到了极限。长生青木体的生命之力不要钱地往外涌,一个一个地将那些被妖兽咬断手脚、抓破肚皮、震碎经脉的弟子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治疗点的数字疯狂地跳动,两千、三千、五千、八千,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个弟子的伤势稳定,每一次跳动都意味着又一条命保住了。 三天下来,他的治疗点余额突破了两万大关,加上之前的积蓄,治疗点总额达到了惊人的八万。 治疗术的经验值也在飞速攀升,从四千三百一路冲到了四千九百,距离中级治疗术满级只差临门一脚。 就在姬长空以为这场妖兽躁动会逐渐平息的时候,真正的危机降临了。 第五天的深夜,冰雪宫的防御阵法被一头从苍梧山深处冲出来的妖兽撞开了一个缺口。 那是一头四级妖兽——幽冥虎,体型如同一座小山,通体漆黑,双目赤红,周身缭绕着黑色的妖气,灵台境初期的恐怖气息如同山岳般碾压下来。 它在防御阵法的缺口处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缝,带着十几头三级妖兽冲进了冰雪宫的外围区域。 外门弟子的住处首当其冲。那些木屋在幽冥虎的铁蹄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踏碎、碾平、化为废墟,尖叫声、哭泣声、求救声混成一片,在夜色中回荡,让人听了心都要碎了。 姬长空从药庐冲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住了八年的那排木屋已经变成了一堆碎木头,几个外门弟子被压在废墟下面,鲜血从碎木的缝隙中渗出,在雪地上洇开一片刺目的红色。 他没有犹豫,拔腿就朝着废墟冲去。长生青木体的生命之力在他体内疯狂运转,青木领域展开到最大范围,覆盖了方圆五十丈的区域。 在领域之内,友方目标的伤势恢复速度提升三倍,灵力恢复速度提升两倍,这是他在青木城就验证过的能力,但从来没有在如此大范围的战斗中施展过。 一只手从身后拉住了他的衣袖。 林无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后,脸色发白,但眼神镇定得可怕。 他看了一眼那片废墟,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头正在肆虐的幽冥虎,将手中的铁剑往地上一插,开始解自己腰间的布带。 “你要干什么?” 姬长空看着他解布带的动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林无涯没有回答。他将布带一圈一圈地缠在自己的右手上,每缠一圈就拉紧一次,直到整只右手被布带缠得严严实实,像一只白色的铁拳。 然后他拔出铁剑,转过身,面朝那头幽冥虎的方向。 “我去引开它。”林无涯的声音很平静, “你去救人。一炷香,够不够?” 姬长空看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着他那只右手缠了布带还在微微发抖的右手 ——不是害怕,是紧张。一个通脉境后期的修士,去引开一头灵台境初期的四级妖兽,这不是引开,是送死。 但他没有说“不行”,没有说“你去会死的”,因为他知道,林无涯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像当初在幽冥涧,他明知道凝气一层去那种地方是送死,还是报了名,因为他不想让姬长空一个人去冒险。 “一炷香。”姬长空松开他的衣袖, “活着回来。” 林无涯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握着那柄缺了口的铁剑,朝着幽冥虎冲了过去。 姬长空转身冲进废墟。 倒塌的木屋有五间,至少压了十几个外门弟子。他用双手搬开碎木、推开断梁、刨开泥土,把那些被埋在废墟下面的人一个一个地挖出来,一个一个地治疗。 中级治疗术在手,长生青木体在身,重伤濒死的弟子在他手下一盏茶的工夫就能稳定伤势,轻伤的更快,几息就能愈合。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第十三个弟子被他从废墟最深处挖出来的时候,他认出了那张脸。 是那个给他送桂花糕的少年,长得憨厚,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此刻他的脸上全是血和泥,左腿被一根断梁压断了,整个人昏死过去,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姬长空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裹在他身上,将生命之力注入他的体内,一根一根地接上他断裂的骨头,一寸一寸地修复他受损的经脉。 少年的呼吸从微弱到平稳,脸色从惨白到恢复一丝血色,生命值从濒死的边缘被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远处传来一声震天的兽吼,紧接着是建筑物倒塌的巨响。姬长空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低下头,继续治疗剩下的伤员。 他相信林无涯,相信他能撑过一炷香,相信他会活着回来。 这头幽冥虎与普通的妖兽不同,它的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缭绕的黑色妖气中夹杂着一丝极淡极淡的金色光芒。 天眼的洞察力告诉姬长空,这头幽冥虎不是自然发狂,而是被某种力量控制了。那股力量来自苍梧山深处。 来自那个帝命级存在的方向,来自那片被冰雪宫列为禁地的远古森林。有人在操控这些妖兽,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在操控它们。 林无涯被幽冥虎一掌拍飞,撞断了三棵松树才停下来。铁剑脱手飞出,插在十丈外的雪地上,剑身上又多了一道裂纹。 他挣扎着爬起来,右手上的布带已经被血浸透,分不清是虎爪划的还是他自己的骨头刺出来的。 但他没有退,他站在那里,用那只还在滴血的手擦掉嘴角的血迹,重新握紧了铁剑。 一炷香的时间快到了。 姬长空治好了第十七个伤者,将最后一个人从废墟中拉出来,确认周围再也没有被埋的人。 他的灵力在连续高强度的治疗中消耗了大半,长生青木体的生命之力也有些不支,但还撑得住。 他看到林无涯握着铁剑站在那里,看到那头幽冥虎正在蓄力准备最后一击,看到周围那些更弱的三级妖兽还在四处肆虐。 是时候结束了。他从袖中取出那枚青木城任务奖励的筑基境巩固丹,塞进嘴里。 他不是要用它来巩固境界,而是要用它来突破——筑基境初期到筑基境中期的突破,正好差一个契机,而那头幽冥虎和它身上的那股神秘力量,就是最好的那个。 丹药入腹,药力炸开。不同于筑基丹的狂暴,巩固丹的药力温和而绵长,像是一条涓涓细流在他的经脉中流淌,补充着他消耗的灵力和生命之力。 在巩固丹药力的推动下,他体内那层筑基境初期到中期的瓶颈开始松动,像是一扇被风吹动的门,吱呀吱呀地响着,等待有人将它推开。 控兽之人来了。 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从苍梧山深处的黑暗中走出,他的速度看似不快,但每一步都跨出数丈之遥,几个呼吸便出现在了幽冥虎的身侧。 天眼剧烈地震颤起来,那团炽白的、帝命级的光芒就在眼前。那个黑袍人,就是那个帝命级的存在。 黑袍宽大,看不清面容,但从身形来看应该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高大挺拔,肩背宽阔,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气息。 那不是灵压,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东西——像是命运的重量压在他身上,又像是天命的辉光从他体内透出。他的修为,天眼看不透,只能感知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至少是元婴境,甚至可能是化神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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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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