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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不是天眼的感知,不是灵力的共鸣,是更深层的、从长生青木体深处涌上来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感觉。 那种感觉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一端系在他的心脏上,一端系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那根线一直在那里,从他第一次在雪地里救了那个少年、从那个少年握住他的手说“我叫林无涯”的那一刻起,那根线就系上了。 此刻,那根线在颤动。 不是危险,不是担忧,是喜悦,是激动,是一种“我成功了”的狂喜透过那根看不见的线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传进他的心脏,传进他的血液,传进他的每一个细胞。 苍梧山深处,那个他感知不到的地方,那个人成功了。他找到了青木大帝的精血,唤醒了体内的残魂,重塑了至尊骨。 姬长空站在月光下,素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白巾在风中轻轻飘动。他望着苍梧山深处的方向,望着那片漆黑的山影,望着那些千年不变的松林和雪线,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 你成功了。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第六个月,天元大比的日子到了。 苍梧之巅位于苍梧山脉的最高峰,海拔万丈,终年积雪不化。峰顶有一块天然形成的巨大平台,方圆千丈,平整如镜,是天元大陆三大宗门千年前共同开辟的比武场地。 平台的四周立着十二根石柱,柱上刻满了防御阵法的符文,可以承受化神境以下的任何攻击。 姬长空站在苍梧之巅的边缘,望着脚下的云海。云海翻涌如同白色的海洋,偶尔有阳光穿透云层照在雪地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他的身后站着冰雪宫的四人——张问天、沈清月、赵铁衣、苏小小,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紧张、期待、不安的表情。 天元大比的前一天晚上,林沧溟来了。 他出现在精舍的门口,黑袍兜帽,看不清面容,但姬长空一眼就认出了他——不是因为他身上的帝命级气运,是因为他走路的姿势和林无涯一模一样,挺直,坚定,像一把出鞘的剑。 “他成功了。”林沧溟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沙漠中行走了很久的旅人终于看到绿洲时的那种沙哑, “至尊骨重塑成功,青木大帝的残魂彻底苏醒,他的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境。” 姬长空握紧了手中的粥碗。 “但他还不能回来。”林沧溟说, “至尊骨重塑后需要至少七七四十九天来稳固,否则会有碎裂的风险。天元大比他赶不上了。” 粥碗在姬长空手中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他把粥碗放下,站起来,走到林沧溟面前,看着那张和林无涯七分相似的脸。 “告诉他,我在苍梧之巅等他。”姬长空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独自面对天元大陆所有顶尖年轻修士的人, “大比赶不上没关系,前十名可以去天命秘境。他在天命秘境门口等我就行。” 林沧溟看着他,那双漆黑的、和林无涯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里面有惊讶,有释然,有一种“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无涯会选择你”的了然。 他转身离去,黑袍消失在夜色中。姬长空站在精舍门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回到灶台边,把那碗凉了的粥倒回锅里,重新热了一遍,端起来,一口一口地喝完。 天元大比的第一天,抽签仪式在苍梧之巅举行。三大宗门的掌门人坐在高台上,身后是各宗长老和弟子。 天剑宗掌门是一个看上去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面容儒雅,留着一缕长须,周身缭绕着凌厉的剑意。 他的身后站着陆无情,白衣如雪,腰悬斩尘剑,金丹境中期的修为在天元大陆年轻一代中独占鳌头。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姬长空身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姬长空也点了点头。 血煞宗掌门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女人,面容妖艳,身材婀娜,一袭血红色长裙拖在地上,衣襟上绣着一朵黑色的曼陀罗花。 她的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血无涯,灵台境巅峰,比半年前更强了;另一个是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子,血红色的长发及腰,一双血瞳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芒。血玲珑,金丹境初期,修炼禁术“血神经”的怪物。 抽签的结果在当天下午公布——姬长空的第一轮对手是血无涯。 消息传开,苍梧之巅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在议论,所有人都在猜测,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场复仇之战。 半年前,姬长空在冰雪宫的论剑台上以筑基境巅峰的修为击败了灵台境后期的血无涯,靠的是青木大帝的一缕残魂之力。 现在,血无涯突破到了灵台境巅峰,姬长空突破到了灵台境巅峰,公平对决,没有外力,没有侥幸,没有借口。谁赢,谁进下一轮。谁输,谁打包回家。 第二轮抽签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姬长空对血玲珑。金丹境初期,血神经,天生血瞳,血煞宗百年难遇的天才。 如果他赢了血无涯,他在第二轮要面对的就是这个女人。如果他输了血无涯,那连面对她的资格都没有。 姬长空站在苍梧之巅的边缘,望着脚下的云海。风吹起他的衣角和发丝,白巾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青木大帝的传承玉简,握在掌心,感受着玉简中那股磅礴的力量正在和他体内的长生青木体产生共鸣。青木神树的十二朵花全部绽放了,三颗青色的果实核中正在悄然成熟。 “姬长空。”张问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到姬长空身边,和他并肩站在苍梧之巅的边缘,手里捧着那卷竹简,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淡淡的、苦涩的微笑。但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萤火虫,是火焰。 “第二轮应该就不会和你碰上了,如果我们都能赢,我会在决赛等你。” “好。”姬长空伸出手。 张问天看着他的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不是苦涩的微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眼睛里都有光的笑。 他伸出手,握住了姬长空的手,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温润如春,一只清瘦如竹,温度在掌心交融,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大海。 远处的群山之上,太阳正在升起,金色的阳光铺满了整片云海,将苍梧之巅映得如同仙境。大比的第一轮将在半个时辰后开始。姬长空松开张问天的手,转身走向比武台。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但张问天听到他说了一句话。 “张师兄,等天元大比结束了,等林无涯回来了,等曼陀罗被连根拔起了,等冰雪宫不再有任何人被欺负了,等这一切都结束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张问天全神贯注根本听不到。 “我陪你去林家村,种那片废墟。” 张问天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卷竹简,一动不动地望着姬长空的背影。他清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竹简上落了一滴水,然后又一滴,然后又一滴。他没有擦,就让那些水珠一滴一滴地落在竹简上,落在那些他花了六年时间一字一句写下的字迹上。 那些字不会被泪水模糊。就像林家村一百三十七口人的名字,不会被时间冲淡。就像姬长空答应他的那句话——“我陪你去林家村,种那片废墟”——他相信了他会做到。 姬长空站在比武台上,对面站着血无涯。灵台境巅峰的血无涯比半年前更沉默了,他一言不发地望着姬长空,血红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眼睛里有恨,有怒,有杀意,但更多的是恐惧,那种深入骨髓的、从半年前那个被他跪地的那一刻起就种下的、再也无法根除的恐惧。 姬长空平静地看着血无涯,丹田中的青木神树枝叶轻轻摇曳,十二朵青色的花在树冠上绽放,三颗青色的果实缓缓旋转,灵台境巅峰的灵力在体内奔涌,长生青木体的生命之力在周身流转。 他想到了林无涯。那个在苍梧山深处独自战斗、独自流血、独自咬着牙往前走的人,此刻是不是也在想着他?是不是也在等着他?是不是也在对着他的方向说——“师兄,我等你。” 想到这里,姬长空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血无涯看到他嘴角的弧度,握紧了手中的血色长刀。 比武台上的防御阵法启动,浓烈的青光将整个比武台笼罩其中。
第30章 胜利 比武台上的防御阵法亮起,青光如穹顶般笼罩了整个擂台。血无涯站在对面,血色长袍在灵力的激荡下猎猎作响,手中那柄血色长刀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刚从血肉中拔出,还滴着看不见的血。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姬长空,瞳孔深处有火焰在燃烧——不是斗志,是恐惧转化成的疯狂。 半年前在冰雪宫论剑台上跪下的那一幕,像一根刺扎在他心脏里,扎了半年,扎得他夜不能寐,扎得他每次闭上眼就会看到姬长空那张平静的脸和那双没有表情的眼睛。 他不惜在血池中浸泡三个月,用邪术将修为强行推到了灵台境巅峰。他告诉自己,这次不会再输了,这次不会再跪了,这次要用姬长空的血洗刷那一天的耻辱。 但他没有意识到一件事——他的道心已经碎了。半年前在论剑台上,他的道心碎成了粉末,他以为自己用仇恨和执念可以把那些粉末重新粘起来,但他不知道的是,碎过的东西,永远不可能恢复如初。 “开始。” 裁判的声音落下的瞬间,血无涯动了。他的速度快到极致,血红色的残影在比武台上拉出十几道虚影,每一道虚影都举着刀,每一刀都携带着灵台境巅峰的全部力量,朝着姬长空劈下。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战斗,要用最狠的方式打败姬长空,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他血无涯不是废物,上次的失败只是一次意外。 姬长空没有退。青木领域在战斗开始的那一刻就已经展开,灵台境巅峰的青木领域覆盖了方圆百丈,将整个比武台笼罩其中。 血无涯进入领域的瞬间,速度被削弱了一成,血煞之力被压制了一成,而姬长空的生命之力在领域中得到了三成的增幅。 铁剑出鞘。那柄林无涯留下的铁剑,剑身上流转着青色的光芒,那是生命之力与剑意的融合,是长生青木体与剑道的共鸣。 它在姬长空手中轻吟,像是在替远方的某个人为他加油鼓劲。两刃相交,火花四溅,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比武台上的防御阵法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血无涯退了三步。姬长空退了五步。表面上姬长空落了下风,但血无涯的脸色变了。因为他感觉到了 ——姬长空的灵力比他想象的要浑厚得多,甚至不输给灵台境巅峰的他。而且姬长空的生命之力对他的血煞之力有天然的克制效果,两者接触的瞬间,血煞之力像是被火烧到的冰雪一样迅速消融。他的血煞功第六层,在姬长空的长生青木体面前,像是一把钝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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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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