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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神宫的位置她早就知道，只是一直没敢去——东海之底万仞深渊，九头蛇盘踞其中，太乙金仙以下的修士下去就是送死。 她看着姬长空那张布满青色纹路的脸，又看了看林无涯那双金色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她见过太多天才，能活着走到最后的太少。她不想这两个人也变成“太可惜了”的例子。 飞舟在东海之滨的一座小岛上降落。岛很小，方圆不过数里，只有一户渔家。一个老渔夫坐在礁石上钓鱼，看到飞舟降落也不惊讶。 在这片海域住了几十年，什么怪事没见过。他瞥了一眼从飞舟上下来的两个人，说了句“下去小心”，又转过头继续钓鱼。 林无涯走到海边，从袖中取出那枚银白色鳞片。鳞片在接触到海水的瞬间亮了起来，七彩的光芒在海面上铺开，像一条通往海底的路。他回头看了姬长空一眼。姬长空点了点头，两人纵身跃入海中。 海水很冷，冷到骨子里。姬长空下意识地撑开青木领域，将林无涯也笼罩其中。两人在鳞片光芒的指引下不断下潜，百丈，千丈，万丈。 压力越来越大，青木领域被压缩得越来越小。林无涯伸出手握住了姬长空的手，至尊骨的金光从胸口亮起，诸神战甲浮现出来，银白色的甲片将两个人护在中间。 海底的深渊出现在他们面前。一个巨大的海沟，宽达数里，深不见底。沟壁两侧长满了发光的珊瑚和不知名的海草，各种奇形怪状的海鱼在其中穿梭。 鳞片的光芒在海沟入口处停了下来，指向下方——海神宫就在海沟的最深处。 海沟里有东西在游动。很长的，很粗的，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九颗头颅，十八只血红的眼睛。九头蛇，海神宫的守护者，诸神时代就存在的妖兽。 它在海沟中缓缓游动，九颗头颅不时探出水面又缩回去。它的修为——大罗金仙后期，比林无涯还高一个小境界。 九头蛇的九颗头颅同时转向他们，十八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两个闯入者。它的嘴巴张开了，九张同时张开，发出一种刺耳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它不会说话，但它表达的意思很清楚——“滚出去，或者死。” 林无涯松开姬长空的手，往前踏了一步。诸神战甲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虚空刃在他手中流转着银白色的剑芒。至尊骨的金光从他胸口亮起，照亮了整片深海。 “我只要诸神之盾。让开，我不杀你。” 九头蛇嘶嘶地笑了。它的九颗头颅同时摆动，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只大罗金仙中期，一只太乙金仙后期，也敢对它大罗金仙后期说“不杀你”？它张开嘴，九道黑色的水柱同时喷出，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腐蚀一切的剧毒。 林无涯没有退。虚空刃在手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将九道水柱全部斩断。他的身影在深海中如同鬼魅，眨眼间便出现在九头蛇的一颗头颅前，一剑斩下。 九头碎血肉横飞，那颗头颅被虚空刃斩断，落入深渊。九头蛇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剩下的八颗头颅同时朝林无涯咬来。它的断颈处血肉蠕动，一颗新的头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姬长空出手了。铁剑在手，青色的剑光在剑身上流转。长生青木体的生命之力从他的掌心涌出，化作一片青色的光幕，将九头蛇笼罩其中。 那些正在生长的血肉在生命之力的催化下疯狂增殖，长成了一颗丑陋的、变形的、没有眼睛没有嘴巴的肉瘤。它不会再生了，因为姬长空的生命之力不是用来杀它的，是用来让它“活”的——活到极致，活到畸形，活到比死还难受。 九头蛇的第二颗头颅被林无涯斩下，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每斩一颗，姬长空就用生命之力封住它的断颈，让它再也长不出新的。九颗头颅，九次挥剑，九次封禁。 九头蛇的十八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两个人。它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疼痛，是因为恐惧。它活了不知多少年，从诸神时代活到现在，吞噬过无数闯入海神宫的修士，从来没有怕过。 但这一刻它怕了。不是因为林无涯的剑太快，是因为它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不死之身，在这个人面前毫无意义。他的生命之力能让它活着，活到比死还难受。 它开口说话了。声音嘶哑难听，但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恐惧的哀求。 “不要……杀我……我告诉你们……诸神之盾在哪里……不要杀我……” 林无涯的剑停在了第八颗头颅前。 “说。” 九头蛇的第七颗头颅开口。诸神之盾不在海神宫里。诸神当年根本没有把诸神之盾留在海神宫，那是一个谎言，一个用来欺骗虚无爪牙的谎言。真正的诸神之盾，被诸神封印在了归墟之中。 林无涯的剑没有斩下第七颗头颅，收了回去，转身走向姬长空。诸神之盾在归墟，他们刚从归墟回来。不用再去东海之底的海神宫，不用再面对九头蛇，可以回去，回到冰雪宫，回到精舍，回到那棵树下。 九头蛇的第六颗头颅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眼睛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它还活着，虽然少了五颗头，但还活着。在这片弱肉强食的深海中，活着就是最大的奢望了。 林无涯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说你吞噬过多少闯入海神宫的修士？” 九头蛇的第五颗头颅愣住了。 “我……我不记得了……很多……” “他们都是从哪里来的？” “各……各个地方……有南域的……有北域的……有东海的……还有……” 林无涯打断它，“有没有从天元大陆来的？” 九头蛇的第四颗头颅陷入回忆。太久远了，它记不清了。但好像有那么一个，几千年前，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老人，拄着竹杖，一个人下到海沟深处。他的修为不高，只有太乙金仙初期，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它本来想吃掉他，但那个老人说话了。他说他是来找人的，找一个被困在海神宫里的故人。九头蛇不听那些，只想吃了他。那老人没有反抗，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翻开，念了上面的一行字。九头蛇听不清那行字是什么，但它记住了那个老人的眼神——是那种“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的眼神。 林无涯沉默了片刻。虚空刃在手中发出一声清亮的剑鸣，然后归鞘。 姜太虚找了几千年的人，被困在那个假的诸神之盾封印里的故人。他没有放弃。现在轮到林无涯了。 姬长空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紧很紧，紧到林无涯的指节都发白了。他知道林无涯在想什么——诸神之盾在归墟，归墟里困着姜太虚找了不知多少年的故人。那是他们的下一站，也是他们必须去的地方。 两人在深海中对视了片刻，然后同时向上游去。身后九头蛇的第三颗头颅还张着嘴想说什么，但他们已经听不到了。它只能看着那两道身影在深海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第63章 九头蛇 林无涯的脚刚踩上礁石，忽然停住了。海水从他身上淌下来，顺着诸神战甲的甲片滴落在礁石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没有回头，只是垂着眼看着脚下的礁石。 “你说它吞噬了多少人？” 姬长空上岸的动作顿了一下，收了青木领域，甩了甩铁剑上的海水插回腰间。他看了林无涯的背影一眼，声音很平静。 “很多。” “那些人的尸骨呢？” “消化了。九头蛇的胃液能腐蚀一切。” 林无涯转过了身，他的眼睛是金色的，至尊骨的金光在他胸口亮着，透过诸神战甲的甲片透出来，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海水从他的发梢一滴滴往下落。 他重新走回了海里。 姬长空没有跟上去，只是靠在礁石上，看着林无涯的身影在深蓝色的海水中越走越远、越来越模糊。他从袖中取出那卷空白竹简，翻开，提笔写了一行字：“东海，九头蛇，斩。” 海底，九头蛇正在舔舐断颈处的伤口。伤口被姬长空的生命之力封住了，长出了一个畸形的肉瘤，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只有一个会呼吸的、不断蠕动的肉团。它剩下的四颗头颅互相舔舐着，眼睛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林无涯从黑暗中走来，虚空刃没有出鞘。 九头蛇的四颗头颅同时转向他，十八只血红的眼睛骤然收缩。最左边的那颗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你……你怎么回来了？” 林无涯没有回答。他走到九头蛇面前，站在那片被污血染黑的海底沙地上。诸神战甲的甲片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至尊骨的金光从他胸口亮起。 最左边的那颗头声音发抖。“你说过不杀我的。” “我说的是，让开，我不杀你。你让开了吗？” 九头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它没有让开，它先是威胁，然后求饶，最后出卖了诸神的秘密才换回一条命。 “你吞食过多少人，我不在乎。但你不该吞食那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老人。他叫药尘，是姜太虚的师弟。他来海神宫不是为了诸神之盾，是为了救你肚子里那些还没被消化完的尸骨。他想把他们带回去安葬。” 九头蛇剩下的四颗头颅同时颤抖起来。 “他念的那行字，是‘诸神在上，弟子药尘，愿以命换命’。他以自己的命为祭，封印了你胃里的腐蚀之力，让那些被他吞食的尸骨得以保存下来，不至于彻底化为虚无。他用自己的命换了那些死人的命。” 九头蛇的第三颗头颅开口了。“那些尸骨……还在我胃里……他封印了我的胃……我消化不了……也吐不出来……” 林无涯的手按上了虚空刃的剑柄。“我知道。所以我来了。” 虚空刃出鞘。银白色的剑芒照亮了整片海沟，照亮了九头蛇那四张面如死灰的脸，照亮了它胃里那些被困了不知多少年的尸骨。数百具，有的已经腐烂，有的只剩骨架，有的还保持着生前的姿势——蜷缩着，抱着头，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药尘的尸骨在最深处，穿着青色道袍，拄着竹杖，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他的身体没有腐烂，脸上的表情也很安详，像是在睡。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那是一种“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的微笑。 林无涯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将他的尸骨轻轻放平，然后将竹杖放在他身边，整齐的，平行的，像他生前那样。他取下腰间那枚从姜太虚那里得来的玉简，放在药尘掌心。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他走过九头蛇身边时，没有停。 九头蛇的第二颗头颅开口。“你不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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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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