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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致取出通讯器,对准尸体拍照。 今初就在旁边等他“取证”,一声沉闷枪响猛地炸开,声音是从上方楼层传来的。 今初睫毛重重一抖,桃蛋慢半拍地想要用叶片堵住他的一边耳朵。 云致动作迅速地收起通讯器,打开储藏室的门,说:“该走了。” 一楼走廊。 人影交错冲撞,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刺耳的警报声冲击着耳膜。 紧随其后,又一记枪声破空响起。 一只豹纹守宫在墙壁上爬得飞快,那枚子弹擦着它的后足射进了实验室的门锁中。 刚刚赶到的士兵们重新举起枪口,瞄准走廊四处逃窜中的精神体。 他们的任务是控制住暴动的群众,重新维持住研究院的秩序。 下发的文件明确表示:煽动暴乱、拒不遵从管束的人,当场射杀。 但因为最近在军部中悄然流传出的言论,所有枪口都只对准了精神体。 军人举起枪口,锁定墙面飞快爬行的守宫,指尖抵在扳机处,正要扣动。 余光骤然瞥见对面的同伴枪口猛地调转方向,直直对准了自己。 他心神一凛,还没来得及反应,耳畔骤然响起剧烈的撞击声,像是尖锐硬物狠狠劈在金属上。 身后密闭的实验室舱门,打开了。 “铮——!!” 金属舱门没有任何抵抗之力,自上而下贯穿出一道巨大裂痕,向外轰然塌陷。 一道近三米高的庞大躯体矗立在阴影中,缓缓抬起三角轮廓的头颅。 形态各异的畸变生物顺着破开的缺口匍匐爬出,扭曲的肢体纠缠着畸形的肉质赘生物。 最先爬出来的生物像是一颗臃肿黏腻的粉色肉球,能看见内部盘绕的暗红血肉组织。 肉球表面鼓出密密麻麻的眼珠,四处转动窥探一切。 军人反应过来,抬枪对准最先爬出来的肉球畸变体扣动扳机。 子弹没入皮肉的瞬间没有爆出血花,而是深陷进鼓胀湿软的肉团里,层层赘肉向内凹陷、剧烈震颤。 嵌在肉球表层的无数眼球骤然紧缩,一阵尖锐、嘶哑的怪叫炸破耳膜。 肉球滚动的速度骤然加快,紧接着,一只双头畸变体从阴影中爬出。 两颗扭曲狰狞的头颅连在同一副躯干,昂首嘶吼一声,露出森白细密的啮齿。 走廊内的情形顿时失控,最前排的人亲眼看见布满眼珠的肉球怪物飞速扑来,脸色惨白地想起来逃窜。 慌乱的脚步声、哭喊尖叫声和尖啸的嘶吼声霎时间淹没了整片区域。 站在原地的军人们握紧枪支,冷汗顺着皮肤滑落,目光一动不动地锁定在舱门的阴影中。 那道庞大的身躯终于动了,灯光落在螳螂标志性的三角头颅上,一双复眼占据大半面孔。 两对粗壮的捕捉足排布着细密的骨刺,胸腔节异常膨硕,张开的翅膜上布满灰紫和枯白交错的纹路。 这头诡谲与暴戾的畸变螳螂完全走到灯下时,所有人都看清楚它脖颈处箍着一枚黑色的电子项圈。 此刻,微小的指示灯正闪烁着红光。 军人缓缓按下对讲机:“……实验室不明生物出逃,请求支援。” 没有听到任何答复,镰刀状的巨型捕捉足朝他袭来,寒光凛冽。 他整个人彻底脱离地面,对讲机脱手滑落,如同一件轻飘飘的物件被螳螂凌空挑起,抵在墙壁上。 喉头溢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被挑飞的军人四肢无力地垂坠,丧失了所有作战能力。 胸膛上再多施加一牛顿的力气,他的心脏就会直接破裂。 在这一刻,电子项圈忽然急促地闪了两下红光,畸变螳螂甩动两下头颅,痛苦地嘶嚎一声。 毫不犹豫地将军人甩下,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 军人死里逃生瘫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个肉球畸变物的眼球锁定住他,直冲他而来。 湿腻的液体从肉球表面不断溢出,软塌塌的皮肉耷拉着随挪动不断震颤挤压,视觉上极其恶心。 距离近到能够闻到怪异的水腥味时,军人的手指终于够到枪支。 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像训练场上无数次练习那样。 子弹近距离贯穿了目标,飞溅的组织溅到了军人的脸上。 可怪异的是,那个像肉球一样的畸变物没有任何的反击,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映出同一张脸庞。 军人睁开眼睛,和肉球表面一颗琥珀色的眼球对视上,面部肌肉忽然痉挛。 眉眼、下颌剧烈抽搐,眼皮抖动,泪珠不受阻拦地顺着面颊滑落。 他张开嘴,喊:“……让让?” “嘶。”肉球畸变物回应了他。 他牙关紧咬着,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嘶哑破碎的呜咽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让让,是他的让让。 那只狸花猫被他捡回来之后一直很高冷,总是喜欢绕着他走路,怕踩到它只能一直喊“让让”。 可无论他怎么喊也得不到回应,气得他给猫取名叫“让让”。 让让失踪的第九天,他躺在床上将“寻猫启示”里的报酬调整到最大时,接到了这通任务。 “嘶。”肉球畸变物冲他又发出一声难听的嘶哑声。 因为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嘶。” “嘶。” “嘶。” “……” 一声又一声,直到微弱下去,再也听不见。 肉球畸变物表皮的眼球一颗颗闭上,子弹近距离穿透了它们的器官,它们苟延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 直到最后一颗琥珀色的眼球闭上,军人脸颊不受控制地抽缩,他痛苦地喘着气。 瘫在肉球畸变物的尸体旁,浑身的骨头都像被抽掉了。 电梯内。 今初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楼层,耳朵隐隐约约捕捉到一些哭喊尖叫声。 不安像细密的蛛网丝丝缕缕缠绕上心口,他扭过头刚想说点什么,就看见云致拆开一包消毒湿巾正仔仔细细地擦拭每一根手指。 各种时间各种场合,白鸟洁癖时刻触发。 今初认命般地准备等他擦完,目睹着他将擦拭过的湿巾方方正正叠起来,连同包装塞进口袋。 然后将那只修长分明、还微微湿润的手掌伸到自己面前,“现在可以牵手了吗?” 双手还背到背后面的今初:? 他轻轻地眨了下眼睛,原来他的嫌弃有这么明显吗? 今初抿住唇瓣,飞快伸手牵住他的掌心,在电梯门打开时转移话题。 “我没有不牵你的意思,是你刚才自己没有主动……” 话还没讲完,云致攥住他的掌心忽然用力,今初毫无防备地被他拽进怀中。 桃蛋被挤在两人怀中,狗尾草的花穗圈住云致的手臂将自己固定住。 几乎是同一时刻,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耳畔炸开。 云致捂住他的耳朵,但今初埋在他胸口,还是能够听到类似金属相撞迸发的轰鸣。 整座电梯猛地剧烈震颤了下,箱体来回晃动摇摆,头顶的灯光也忽明忽暗。 今初回头一看,电梯壁被劈出深长的裂痕。 目光穿透损坏变形的电梯门,他和螳螂的复眼对视上。 电子项圈的红光急促闪烁,螳螂巨大的镰足还抵在在凹陷弯折的门体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森然的压迫感顺着裂缝扑面而来。 今初惊呼:“怎么又有螳螂?” 兰花螳螂、刺花螳螂,怎么没完没了的螳螂? “是刺花螳螂腹中的那只卵。”云致回答的同时,将狗尾草放到今初怀里。 “等下记得从螳螂身边的空隙跳出电梯厢。” 电梯摇摇欲坠,绝对支撑不住螳螂再劈一次。 今初点头,两株植物牢牢扒在他怀里。 刚才的撞击已经让画笔掉落了,这次狗尾草说什么也要保住卷心菜的叶片。 云致收回目光,刀刃出鞘,精神力娴熟地覆盖上雪亮的刀身。 破空声传来,门外的螳螂察觉到威胁,粗壮的镰足猛然蓄力,朝着电梯厢中的身影劈砍过去。 “蹭”的一声,刀锋精准没入节肢连接处。 今初低着头,在这个间隙从螳螂和电梯厢的夹缝中钻出去。 近在咫尺的距离,螳螂身上独有的怪异腥气萦绕在鼻尖,今初心口砰砰跳动,一步都不敢迟疑。 桃蛋和狗尾草一个帮他捂住耳朵,一个帮他按住心口,今初顺利地踩上走廊的地面。 目光来不及在混乱的人群中停留,他立刻回头看。 螳螂挥出的前足应声断裂,霜花沿着断肢不断往上攀延。 剧痛席卷全身,螳螂狂暴地嘶吼,云致面容沉静从螳螂背后露出身形,刀刃雪白没有沾染上一滴体液。 他的攻击从来依靠的都是精神力,因此云致常年带在身边的是军校当年下发的一把匕首。 很普通,但在他手中能斩破任何阻碍。 今初一愣,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幕的狼狈很没有必要,他完全可以像云致一样从容地走出电梯厢。 可恶的白鸟,总是让他当衬托的绿叶。 又一道尖锐的枪响在身后炸开,今初回头。 走廊内再度涌进一群全副武装的军人,他们在前方开辟出安全路径,身后是一众穿着纯白大褂的研究人员。 而那枚子弹,径直射入了最前方一位研究人员的大腿。 令队伍最前方两名军人意外的是,子弹的来源是一名重伤瘫倒在墙边的军人。 作为他们的同僚,也许事情可以用意外走火来解释。 但对方眼中浓烈到快要溢出来的仇恨告诉他们,事实并非这样。 柯允在队伍中间,目光扫过那具肉球畸变体的尸体,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本来就是失败的实验产物,除了偶尔提供一点细胞外,没有任何价值。 他旁边是一位西装革履的议员。 议员下令道:“将这些怪物都清理掉,安抚好民众的情绪,处理好伤员,务必不要让民众失望。” 军队领命而去,他亲自上前扶起那名受伤的军人,关切地询问他的伤情。 军人抬起眼皮,刚才那一枪已经耗尽他浑身上下最后一丝力气,他艰难地往外挤着字。 “研究院……活体实验……” 议员脸上的表情挑不出一丝错处,他回答道: “你放心,我们重视每一位公民的意愿,尤其是你这样愿意为白穹献身的公民。” 军人眼珠微动,视野中所有身穿白色大褂的研究人员都漠然地注视着他。 自上而下,如同在审视样本的价值。 柯允等到议员像发表竞选宣言一样讲完话后,上前一步,将注射器扎进军人的脖颈。 冰冷的液体被推入皮肤之下,他拔出针管道:“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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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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