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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镜理为了争取时间,和他打架了,还耐着性子听他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现在,他看了一下月亮所在的方向,可以确定松岭月她们一定可以成功跑走了。 他已经做完了最该做的事情。 现在,他终于可以任性一回了。 “报仇。”玄镜理平静地说出压抑在心底许久的答案,他的右手微微颤动着,因为激动,更是因为想到了当初抱着妹妹尸体时,他也是这样颤抖着的。 万籁生朝他勾了勾手指,其中蕴含的意思不言而喻:来吧。 玄镜理的眼睛一片血红,在月光下,快步朝他跑出去,挥出用尽全身灵气的一击。 万籁生笑着叹气,随后摇了摇头,朝他挥出数十剑。 剑风如刃,削着玄镜里的血肉。 玄镜理毫不理会,迎着威胁和疼痛,终于奔赴了敌人的面前。他高高跃起,丧元剑在他的手中,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因为察觉到他殊死一搏的意志,要陪伴自己的主人,走完这一程。 “哐当。” 另外一边,谢春朝把马昭华送回家,顺便揪着村长的衣领,好好糊弄和威胁了一番以后,正准备带着宜苏在客栈里吃一顿饭。 他刚准备给宜苏分碗,结果莫名其妙地,手没有拿稳,一个碗就这样往下掉。 宜苏头没有低下头,手随意一伸,就把碗捞住了。但是他还没有把碗放回桌面上,谢春朝又把一双筷子碰掉了。宜苏慢悠悠地把碗放回桌子上,随后再弯腰去捡筷子,他顺便说道:“你坐吧。” 别再捣乱了。 “真是奇怪。”谢春朝坐了下去,一脸茫然,“我突然感觉心绪不宁。” 宜苏想了一想,问他:“肚子饿了?” “我不是只会吃的。”谢春朝认为他对自己的误会过深。 “你若是心绪不宁,那就坐下来吧,我帮你装饭。”宜苏习惯他找各种各样的借口了。 “嘶。”谢春朝觉得他话里有话,正准备和他辩个明明白白。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外面就传来了吵吵闹闹的声音。 宜苏和谢春朝对视一眼,随后一起站起来,走到门外,去看情况。 “他们在那边!”村长的声音响起,似乎是在给谁指路。 谢春朝顺着声音发出来的地方看去,随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松岭月带着四个师妹,跑得气喘吁吁,她们的脸色煞白,因为过度的恐慌而魂不守舍。终于,她们看见了谢春朝和宜苏,脚步蹒跚地跑了过去。 谢春朝和宜苏一看就知道她们是来找他们的,因而,主动迎了上去。 “你们发生什么事情了?玄镜理呢?”谢春朝看一眼,就知道出事了。 “我们遇到袭击了。”松岭月压下喉咙间的颤抖,马上说出最重要的信息,“镜理为了让我们逃走,留在那里拦住敌人。求求你,谢掌门,求求你,救救镜理,我们什么都愿意献给你,求你去救他!” 如果她们连玄镜理都失去了,到底该怎么活下去? 谢春朝闻言,马上说道:“走。” 不能浪费时间了。 松岭月闻言,转身就在前面带路,领着谢春朝和宜苏往着来时路飞去。 她们因为跑来的时候用了许多灵气,加上心思不稳,跑出村口的时候,就有点力不从心了。 “我带你们飞过去,指路。”宜苏的身体瞬间变幻成金龙,用爪子将所有人抓住,往前一飞。 他的本体吓了五人一跳,但是对于现在的她们而言,没有比救玄镜理更重要的事情了,连忙给宜苏之路。 有宜苏在,顷刻之间,他们就回到了之前狼狈逃走的森林里。 一股还没有消散的陌生磅礴灵气持续地冲击而来。 谢春朝对着宜苏说:“放开我。” 宜苏听到他的声音,马上就松开一只爪子,把他放开。 谢春朝飞在空中,拿出背着的临渊伞,用伞上的灵气,直接斩破虚空。 那股灵气被谢春朝所攻击,马上就装不下去了,它们凝固在一起,模仿宜苏现在的模样,组合成了一条面目狰狞的雾龙。 宜苏见了,怒火中烧,马上就把五人放下,身体一动,冲着雾龙撞击过去。他飞了过去,身体直接穿过浓雾。 “嘎嘎嘎。”浓雾发出嘲笑的声音。 宜苏的身体快速停住,怒而转过身。 “喂,你们在欺负谁的东西呢?”谢春朝的脚步往旁边一踏,挡在宜苏的面前。 宜苏低下头颅,在谢春朝的肩膀上蹭了蹭。 “不要看别人家的小龙长得可爱了一点,便随便调戏。”谢春朝从伞中抽出厌生剑,已经看出眼前敌人背后的真容,他用厌生剑本身的灵气,斩破浓雾。 果不其然,雾气组成的龙体立即解散。雾气浓郁,就算遇到了致命的威胁,仍旧没有放弃的打算,想要以别的方式制服谢春朝。 谢春朝抬起长剑,剑尖直指它们,眯起眼睛,语气阴寒地威胁道:“我要提醒你们,若是被厌生剑击毁,你们死了就是死了。” 这些东西不惜抛弃人身上所有的美德,都要进入白幻之境,不就是怕死吗? 谢春朝道出它们最害怕的东西,不再客气,长剑一挥,灵气携带滚滚雷电,正面冲向浓雾,没有丝毫耍小心机的意思,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就是要和它们正面决斗。 浓雾聚在一起,它们本来应该万众一心,抵抗谢春朝的攻击。 但是,谢春朝的话语在他们的脑海中不断地回响,死亡的威胁久违地在它们的周围萦绕不去。 在剑招到来的那一瞬间,他们迅速地选择了逃走,纷纷回到了白幻之境。 因为他们的消失,没有了遮挡视线的雾气,森林里的景物马上就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一定距离之外,玄镜理的身体被血浸染,躺在地面上,身旁的丧元剑早就消失不见。 “镜理!”松岭月撕心裂肺地喊叫起来。 谢春朝闪现到玄镜理的身边,小心翼翼地蹲了下去,朝他伸出手,灌输灵气。 玄镜理还有一丝意识,当他听到松岭月的声音后,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谢春朝的眉头越皱越紧,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灵气根本就无法继续进入玄镜理的身体。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他要死了。 谢春朝咬住牙齿,不愿意放弃,但是他不论做什么,都无力回天。眼看玄镜理的意志快要撑不住了,他不得不收回自己的灵气,然后转过头,对着五人说:“你们过来吧。” “怎么了?是需要我们做什么吗?”青慈玉搀扶着快要瘫倒的松岭月凑过去,着急地问道。 玄镜理得到了谢春朝的一些灵气,恢费了少许的力气,他朝着松岭月轻轻地招手。 松岭月明白他的意思,坐了下去,不理会他一身的鲜血,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在怀里。 “镜理,乖,不疼了,我们会救你的。”松岭月着急地说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看着自己养大的小孩,内心深处翻滚着不敢细想的绝望。 玄镜理的嘴巴紧紧闭着,不敢张开,鲜血不停地从嘴角流下。他虚弱地朝松岭月抬起手,眼睛开始发白,只能勉强看到她们的轮廓。 松岭月接住他的手,身体比他还要冰冷,眼泪落在他的脸上,一滴又一滴,似乎今夜有滂沱大雨。 玄镜理的手指颤抖着,在她的手心写下字:活下去。 松岭月终于忍不住哭出声,她努力想要保持一个长辈沉稳的模样,但是呼吸急促压抑,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的哭声似乎都耗尽了她的生命,悲伤将她整个人都浸染,身体摇摇欲坠。 玄镜理只是稍微一动,身上的血就流出更多,他的手指颤抖着,继续写下去:忘了……我们。 忘了我,忘了我们这个家族,忘了我们这个门派,好好活下去。 松岭月崩溃了,她紧紧搂住玄镜理,低下脑袋,任凭黑暗和寒风模糊她的脸庞。 玄镜理再看向谢春朝。 谢春朝就蹲在他的旁边,接过他的手,知道他有话要说。 玄镜理努力保持身体的最后一丝灵气,在他的手心写上字:万…… 下一个字还没有写下去,玄镜理的手便从谢春朝的手心滑落,直接往下砸。 谢春朝马上去拉住他的手,但是玄镜理的脉搏已经停下来了。 他愣愣地看着他惨白的脸,神情一阵恍惚。 不明白一个本应前途无限的年轻人,怎么会死在自己的前面。 剩下的四人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心情,哭腔终于冲破喉咙,她们紧紧抱着玄镜理的身体,泪水沾湿了他血染的衣服。 一切都没有了,亲人没有了,兄弟没有了,活下去的指望也没有了。 谢春朝呆呆地蹲在地面上,看着逝去的玄镜理,一时之间,做不出任何反应。宜苏站在他的身后,默然地牵起他的手。 他对她们的悲恸,感同身受。 玄镜理安安静静地躺在松岭月温暖的怀里。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岁月就此变迁。 夜深忽梦少年事,笙歌笑语,壮志未酬,一切尽在,黄粱梦中。 黑松林里面,三途河持续不断地流动着。 身着红衣的少女坐在河边,等待这里的太阳升起。 夜晚将要过去,前方传来了脚步声。 她转过头去看,看见本应该早就离开的玄镜理走了回来。他还是穿着一身洁白如玉的衣服,脸上的表情比起之前还要柔和,在看见河神后,甚至微微一笑。 “你还好吗?”河神问他。 玄镜理想要回答她的问题,但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张开嘴巴,用手指往里面指了指。 他的舌头被割下了。 万籁生察觉到谢春朝赶过来了,拿剑离开之前,知道他并没有完全逝去,担心他会透露一些信息,所以割下了他的舌头。 河神愣住,随后朝他抬了一下手,挥了一下,说道:“若非魂魄残缺不全,来到此的生灵就是完整的。” 玄镜理的舌头长了回来。 “你居然有这样的本事?”玄镜理张开嘴巴,稀奇地抬手摸着自己的嘴唇。 “我的本事多着。”河神与他对视,眼神中尽是遗憾,“如果魂魄不想要投胎,我可以让他们长久地徘徊在河边。但是我也有怎么样都做不到的事情,比如说,将要死的人复活。” 死了的人,就是死了。 玄镜理回头望,看着河流的前端,眼里凝着挥之不去的遗憾。 “都过去了。”河神温柔的声音响起。 玄镜理便转回头,和坐在河边的少女对视,生前身后事,都化为乌有。 “不知姑娘在这里做什么呢?”玄镜理风度翩翩朝她弯下腰,笑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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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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