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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他真的一点头,就会被他大声嘲笑。 但是这样想完,谢春朝也只是用笑笑的眼睛看他。 “那我睡了,明天早点起床,解决完问题后,就继续去找你的眼睛。”谢春朝看他确实不想理自己了,于是便干脆地结束对话。 “嗯。”宜苏点头。 话说完,谢春朝直接闭上眼睛,根本就不在意之前发生的事端。 宜苏看向点燃烛火的位置,手轻弹,立即把蜡烛灭了,随后在黑暗中,无声地守在谢春朝的旁边。 谢春朝没有多会就睡着了。 “醒醒……醒醒……” 今夜的梦中,又一次响起那个诡异的声音。 随着那声呼唤,谢春朝似乎感觉自己的眼前一片红。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画面,入夜后的森林,圆月高挂天空,树木密密麻麻地靠在一起,狭窄的小道上,出现了一行队伍。 黑夜中的锣鼓声显得尤为诡异。 随着他们的靠近,谢春朝才发现,那居然是一队送亲的队伍。 而且抬着轿子的,就是他前两天遇到的伞鬼。 那些异头的怪物,有的抬轿子,有的敲锣打鼓,还有的在撒红色的纸钱。 红纸在月下纷纷扬扬,比送殡时使用的白色纸钱还要诡异。 谢春朝似乎是站定在一个地方不能动弹,只能用眼睛看着那一行诡异的队伍离自己越来越近。 呼! 队伍中的最前面伞鬼和他擦着脸过去,那红色的伞面快要磨破他的皮肤。 梦中徒然一惊。 一只又一只伞鬼几乎都贴着他的脸过去,偏偏谢春朝如今根本无法移动自己的身体。 任人宰割的感受才是最可怕的。 偏偏,他只能站着,看着邪祟贴身,从远到近,再从近到远的锣鼓声,萦绕在耳边,好似送完亲,就要给他送葬了。 他在梦中,有一瞬间产生一个奇怪的想法:不知道这些伞鬼的伞下,究竟是长什么模样。 一开始有这个念头,他的视线便开始慢慢变低。 到下一只伞鬼过来的时候,他便从下往上,看到了那伞里面的模样。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裂开的巨大嘴巴,里面布满了牙齿,而且牙齿密布,形状如同蛇一样,在脸的部位上流转着。 还没有来得及一如往常,用他犀利的观点发表对这些奇异生物的看法,视线便被一团红给挡住了视线。 新娘轿子终于来到他的面前了。 微风将帘子吹开,露出里面坐着的,穿着规规整整红色嫁衣的新娘子。她的背脊挺直,双手放在大腿上,显示出了端庄的模样。 是一位有身份的新娘。 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转过头去,看着轿子窗户的方向,因风的鼓动,头上的红盖头往下滑落。 红布仿佛被定格,在谢春朝的眼里,一点又一点地往下滑,同时画面也越来越大,仿佛离他越来越近了。 盖子完全落下,新娘露出了真容,她的脸布满了雪白的毛,眼睛硕大而又尖锐,嘴边的胡须一抖又一抖,展现残忍的凶相。 一张豹子的脸立在人身之上。 不等谢春朝露出惊讶的脸,轿子里面的豹子立刻露出狰狞的脸,锋利的爪子搭在窗户上边缘上,冲着谢春朝,凶狠地扑了过去,就要把他撕碎。 “醒醒……醒醒……” 噩梦侵袭,幸好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将他唤起。 谢春朝马上从床上爬了起来,放置在床尾的梳妆桌上有一面镜子,清清楚楚地映着他被吓了一跳的模样。 更让人讶异的是,镜子里的谢春朝完全是十三岁时的模样,稚气未脱,可爱压过了美丽。 “你要睡到什么时候,不用修炼了吗?”严厉的声音从侧边传来。 谢春朝马上转过头去看,他的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那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一袭绀宇色的长袍,看上去俊朗严肃,但是眼神苍老。 “师父!”谢春朝目瞪口呆。 这就是薛晨渊,他一辈子都不会认错这张脸。 “这段时间不许你下山去玩了,好好练习。”薛晨渊严苛的态度和他的记忆中一模一样,“在山下都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是谁告诉你,让你与其勤奋练习仙术,不如去找个有钱人收养的。” 谢春朝沉默。 他只是喜欢胡说八道,说了的话又不一定要做。 “反正这一个月禁止你下山。”薛晨渊说完,态度坚决地一挥袖子,背对着他。 “师父。”谢春朝的语气软化下来,似乎在撒娇,“我做了一个好长的噩梦。” “嗯?”薛晨渊除了在他修炼的事情上严格,平常对他实在是很不错,有求必应又有耐心。 “我梦到你寿终正寝了,我不得不下山混日子,每天过得可折腾了……” 说到这里,不由得沉默。 这里的可折腾,指的是他去折腾别人。 “什么……”薛晨渊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什么叫作寿终正寝。” “就是你死了呗。”他从小就是这样没大没小的,反正薛晨渊也从来没有和他好好说话过。 “死了的人……是这副模样吗?” 薛晨渊说完这句话,将脸转了过去。 他的脸上的肉被一点点腐蚀,烂肉遍布,露出森森白骨,随后露齿一笑。 谢春朝和他对视。 薛晨渊的后背似乎被人戳了一下,很快地,就化为了一堆骨灰,落在地板上。 谢春朝愣住,随后意识到了什么,用冷到极点的语气说道:“竟敢玩弄我,可知会有什么下场?” 极致的怒火,结束了梦境,让他在现实睁开了眼睛。 阳光大盛,透进屋子。简朴的屋子里,因为过盛的光,灰尘往上飞扑着。窗外是天光,屋内仍有黑暗的角落,极致的两种色彩交融在一起。小村庄鸡鸣狗叫,都无法唤醒沉溺梦乡的人。 谢春朝的胸口鼓动,花了一些时间,才理解了自己居然做了套梦。他微微抬起头,和坐在床头的宜苏对上了眼睛。 宜苏的姿态居然和他睡前一模一样,他在看到谢春朝的惊慌后,依旧沉默不语。 谢春朝皱眉,察觉到了一丝吊诡的不协调感。 “会有什么下场呢?”宜苏开口说话,脸上露出了平常绝对不会有的诡异笑容,幽幽地反问此人。阳光不合常理地穿透窗帘,打在宜苏的后背,他投落在床上的影子大得不符合他的身躯,并且彻底扭曲变形,犹如一只被宰杀解尸的猎豹。 阴影越来越大,将原本光明的屋子彻底淹没,也遮挡住了谢春朝的眼睛。 梦中梦,再套梦。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春朝:我梦到你对我很凶。 宜苏:我不会对你凶。 。。。。。。。。。。。。。。 [眼镜]明天晚上11点更新
第25章 吃生肉 一只小小的手,摸到谢春朝的脸上。 谢春朝对此没有任何反应,蹙眉流汗,仿佛深陷恐怖的噩梦之中,身体缩成一团。 宜苏盯着他的脸,略加思考,最后,放在他脸上的手选择稍稍用力,轻拧了一下。 他用的力气并不大,但是谢春朝一贯警觉,所以马上醒了过来。只是他醒来的状态很不对劲,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无神地往前看。 “怎么了?”宜苏发现了问题,飞了起来,落在他的被子上。 谢春朝听到了这个声音,一点一点地挪动脑袋,朝他看去。 宜苏熟悉这种眼神,只要他再敢乱动,就会朝他攻击的状态。凡人对非人的生物,一向顾忌颇深。他不甚在意地在他的被子上一滑,直接落在床板上,顺便准备再跳下床,想要和谢春朝保持距离,让他解除警备的状态。 岂料他刚跳起来,就被一只手抓住了。 宜苏:“……” 谢春朝将他拿了过来,凑到脸前面去看。 宜苏马上伸出手,想要阻止两人靠太近。 他不是怕亲密,而是在这样的距离下,如果谢春朝张开了嘴巴,就可以把他轻轻松松吃进肚子里。 宜苏一有这个念头,下意识抬起头,也确实看到谢春朝朝他张开了嘴巴。 他就这样,看着自己离他的嘴巴越来越近,被当成盘中餐就是下一瞬间的事情,但他没有做出下一步抵抗的动作。 仿佛被吃掉,才是他期盼发生的现实。 “终于醒过来了。”谢春朝松了一口气,皆因在宜苏的脸上看到了熟悉的表情,不再怀疑自己又是在梦中梦之中。 “你做噩梦了?”宜苏的这句话其实是肯定句。 “嗯啊。”谢春朝坐了起来,被单从身上滑落,露出他的身体。 此人睡觉根本就不安分,宜苏是看了好几次的了。他的寝衣敞开,一边的衣服滑下去,露出了清晰的锁骨和肩头肌肤。 谢春朝依旧一手抓住宜苏,另一只手抬起,用手指轻碰两下脸颊,意图用各种各样的动作,使自己逃离噩梦的影响,保持思考。 “梦到你的身体里冒出一只巨大的龙爪,然后掌面上出现血盆大口,要把我吃了。”谢春朝先说和他有关的梦境内容。 宜苏闻言,笑了。 他的笑声阴恻恻的。 谢春朝总算是明白他为什么平常不爱笑了,是因为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笑声恐怖吧。 “然后呢?”宜苏先把一件事情按下不表,继续询问他接下来的内容。 “然后我为了躲开你的攻击,不得不从一座云层都穿过的高山跳了下去,降落的过程中……”也没有醒。 他就这样,在无限的噩梦中徘徊,直到脸颊上传来了现实的疼痛。 “有妖魔从我的梦中攻击我。”谢春朝不会觉得这是普通的噩梦,他说完这句话,又把宜苏举了起来,凑到眼前。 “做什么?”如果不想吃掉他,那就把他放下。 “你是怎么守夜的,我知道了,你还是偷偷睡觉了吧!” 宜苏根本就没有说过他晚上不睡觉,是在守护他,谢春朝现在只是为了尽快摆脱噩梦中的感觉,故意找碴。 “我没有,我一直看着你,根本就没有邪祟接近过你的身体。”宜苏言之凿凿。 谢春朝愣住。 “你不信?”宜苏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种事情上被怀疑。 谢春朝先说:“咦,你真的看了我一晚上?我有那么好看吗?” 宜苏在他的手中,手搭在他的手掌上,默默转过头。 一定要聊天的话,请找一些他能接上话的话题。 其实谢春朝真的惊讶的是,宜苏晚上不睡觉是在帮他守夜,不过是他偶尔闪过的念头,现在居然在他的口中证实了是事实。 “梦中的那妖魔不需要靠近我,便能入侵我的梦境,不是普通的邪祟。”谢春朝没有别的本事,但是在修仙方面自信不疑,如果在现实中有妖魔的气息逼近他,他不可能睡得那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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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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