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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瑜见它实在可怜,便用身上携带的草药,用牙齿嚼碎了,放在布条上,给它疗伤。 在这个过程中,那野兽没有挣扎,仿佛通晓人性一般,就这样躺在地板上,静静地看着他。 高瑜帮它包扎好伤口,便背着自己的篮子,转身回去找母亲了。 “嗷,呜。”那野兽在他的身后,发出了可怜的叫声,随后努力探起身体,看着他的背影。 高瑜转过头,对着它挥了挥手,笑着说道:“你快回家吧。” “呜。” 高瑜救下一条小生命后,兴高采烈地下到半山腰。 “娘,我们可以回家了。”最近一段时间,自西南一带,经常有大暴雨,余下乌云飘到这个村庄,带来连绵不断的大小雨。刚上山时,天空只是阴暗,如今乌云又要开始聚集,下雨后,山路会变得很危险,他们还是现在就下山为妙。 这样想着,高瑜却发现,他发现他的母亲没有在约定的地方。 “娘!娘!”高瑜在空旷的山间一边呼唤李阿婶,一边走着。 终于,到了一处滑坡,高瑜听到了熟悉的痛苦呻/吟声。 他吓了一跳,连忙趴在山坡上,往下去看。 一米多的高坡,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他的母亲躺在下面,放满叶子的篮子砸烂了,珍贵的药草散落一地,她的身体微微扭曲,手里还紧紧抓着一簇小草,身体的动作微微扭曲,山坡的边缘有她滑落的痕迹,还有一大圈和她手中小草一模一样的药草。 高瑜连忙甩掉身后的篮子,急急忙忙地跳了下去,小心翼翼地背起了母亲,用尽全力往山下赶。 麻绳专挑细处断。 负重下山,本就不易,偏偏的,山路未半,大暴雨便来了。 冰冷的雨水落在他们的身上,山路崎岖,到处都是滑坡,高瑜每走一步,都像是高空走独木桥。 他永远都忘不了。 雨很冷,但是比那更可怕的是,他背上的身体,好像渐渐地,比雨水更冻了。 “娘,没事的,我们很快就下山了,很快就回家了,我马上去找大夫,你疼吗?”他不敢相信就发生在身边的残酷现实,拼命说着话,眼泪和雨水混杂在一起,声音渐渐嘶哑。 终于,他没有站稳,脚一崴,直接往下摔。 李阿婶也砸到了另一边。 高瑜的意识有一瞬间的意识恍惚,应该是摔下去的时候,磕碰到了脑袋。 当他的脑子稍微清明了一些的时候,立刻就去找母亲。 当他看到躺在地板上的李阿婶时,绝望的哭声彻底爆发出来。 只是,在吞噬天地的暴雨声中,这些声音都被遮盖了。 每家每户都在今天关门关窗,防止大雨落入家中。 天空阴暗,把白天变成黑夜的模样。 高瑜就是这样,背着母亲的尸体,慢慢走着,经过了一户又一户人家,也没有人发现。 他把母亲的尸体放在她的床上,盖上了被子,人就在客厅坐着。 他哭了很久,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这个事实。他的父亲早逝,是母亲把他拉扯大的。两母子相依为命,他曾经想要考乡试,失败后,发现自己不过如此。 如此不成器,但是母亲却什么都没有说,与他一起,靠着各种努力,活到了现在。 如果他再有能力一点就好了,那么他的母亲就不需要劳累,也不会遇到今天的事情。 “不应该……在今天上山的。” 这一句悔恨莫及的话,不是来自他的母亲,而是来自他自己。 他从头到脚都是雨水,冰冷的雨滴从他的眼睛落下。 近期的狂风暴雨,并没有停下的预兆。 外面早已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高瑜想,或者他眼睛就保持这个动作,到了深夜了。 母亲的尸体和他隔着一块门板,狂风撞击这间屋子,他在黑暗,心和这个地方一样,摇摇欲坠。 突然,一只温暖又毛茸茸的爪子,搭在他的脚上。 高瑜慢慢低下头。 他今天救的那只野兽,不知何时进入他的屋子。不等高瑜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那只野兽张开嘴巴,说出人话:“你……你你想她是活的吗?” 高瑜被吓到身体往后一倒,从凳子摔到了地板上。 幼兽一瘸一拐地朝他走了过去,张开了嘴巴。 野兽张开嘴巴是要吃人的。 “好,好,帮你。”但它只是想要说话,可惜的是,它并不擅长人的语言,“把我吃了……慢慢、慢慢来,吃了,梦到,你要梦到她……会回来的,会的。” “报答你,报答你。” “我也想要一些东西。” “你,给我。” “我,你。” 它觉得自己说得清清楚楚,实际上,高瑜只听懂了一件事情,这个幼兽,可以救活自己的母亲。 高瑜在脑子迷迷糊糊,根本无法清楚思考的情况下,按照野兽的指引,拿着刀,将它活生生地切开了。 野兽虽然做好了准备,但是死时依旧痛苦地叫了出来。 声音淹没在风雨中。 高瑜切下它的一片肉,放进了嘴里。 无法言明的美味,自那以后,嘴巴里除了这个味道,无法再接受别的味道。 高瑜睡去。 “瑜儿,醒醒。”如此吃着、睡觉,某一天,母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高瑜喜不自禁,睁开眼睛,看着站在面前的母亲。 风一吹,李阿婶的房门打开。 房间里面还是有一具母亲的尸体,腐败融化,无法入土为安,也无法被火化,只能偏着脑袋,睁大眼睛看着屋外的情况,是可怜的尸体。 “醒醒……醒醒……” 谢春朝此时也才意识到,他听到的那个叫人醒醒的声音,其实是李阿婶游离的魂魄对高瑜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春朝:我想要这样的!那样的!好看的发型。 宜苏:在学了。
第26章 想见你 高瑜的身体颤抖着,根本不敢往更深的层次去思考这件事情。 如果回来的是他的母亲,那么还在这间屋子里的尸体是谁? 太多的恐惧和不安袭击而来,让他只会不断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母亲的尸体。 活生生杀掉一只有思考能力的幼兽。 以及那挥之不去的悔恨:如果那天,没有上山就好了。 或许还有更加可怕的事情,但是他不敢继续探索,也担心会祸害这个村子里的其他人,所以才会不出门、故意装神弄鬼,不让其他人靠近这个地方。 不想伤害其他人,想要留住自己的母亲,独自一人,在这间狭窄黑暗的屋子,和他的心一起。 “那只妖兽和你做的交易,它想要什么?”谢春朝没有听到这一点。 高瑜崩溃地摇了摇头。 他那时候,理智摇摇欲坠,加上那只幼兽实际上似乎并不擅长凡人的语言,说话不利索,所以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它想要的代价是什么。只是他孑然一身,没有什么不能给出去的。 就在谢春朝思考的时候,一道粗重的呼吸声,喷洒在这间屋子的外壁。 他下意识警惕地转过身,看向门的方向。 出乎意料的,并没有什么妖怪冲进来。 “算了,你先和我离开这间屋子吧。”谢春朝回头,想要带着高瑜离开,结果,这一转身,身后空空如也,高瑜不见了。 谢春朝眨了眨眼睛,随后,他为了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立刻去和肩膀上的宜苏对视。 “不见了。”宜苏猜到他在想什么。 谢春朝往前走,打开了一扇门。 “诶。”没人。 他又打开了第二扇门。 “诶。”还是没有人。 他将整个地方走了个遍,发现不管是高瑜,还是李阿婶,以及她的尸体,都不见了。 “奇怪了。”究竟是什么妖怪,居然可以一丝妖气都没有,而且在他的眼皮底下把人带走。 “出去找找。”宜苏发现这间屋子已经没有线索了。 谢春朝出去了,并且绕着这个地方上窜下跳的,依旧一无所获。 他抬起头。 天空呈现出了些许扭曲变形的模样。 就在他觉得奇怪的时候,苍穹又恢复了正常。 谢春朝不得已,离开了这间屋子,他要去外面,在整个村庄布下阵法,无论如何都要揪住那只奇怪的异兽。 这样打算着,然后在走出大门的路上,又一次遇到了村里面的人。 “道长,早啊。” “道长,你吃了吗?” “道长,你是要离开了吗?” 谢春朝不厌其烦,一一回应着这些热心肠的村民。 场面一度其乐融融。 宜苏坐在他的肩头,身体轻微地转移,往后一看,随后伸出手,稍微扯了一下谢春朝的衣领,想要提醒他一些事情。 谢春朝平常只要宜苏稍微有点动作,都能察觉到是在喊他,但是现在完全装作感觉不到的模样。他一边笑着和村民打招呼,一边脚步越来越快,想要离开这一条街道。 宜苏松开了力道,他想要告诉谢春朝的事情,就是这一些村民的眼睛没有眨过,而且在看着他以后,不管是身体还是脸,都没有挪动。 每走一人,就有一人出现这样的状况。 前方的路口,人越来越多,全部人齐齐看着谢春朝。 视线是一种审视。 “道长!”村长在最前方,急急忙忙地朝他跑了过来。 “村长!”谢春朝用同样的热情呼唤他。 宜苏怀疑这两人再相处下去,就无法轻易分开了。 村长无视道路两边的诡异人群,慌慌张张地指着谢春朝,仿佛有话要说,事实上,他也确实张开了嘴巴。牙齿露出,并且越来越多的牙齿出现,从他的脸上溢出,啃噬掉了脸上的其他五官,只留下了牙齿。 他的脑袋消失,余下身体还在奔跑着,空荡荡的脖子上面,多得可怕的牙齿犹如流动的蛇。 咔嚓咔嚓。 人在极度亢奋,准备吃东西的时候,牙齿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给我离开这个地方!”他嘶吼着,声音从腹部的位置传了出来,变得粗壮可怕,朝谢春朝扑了过去。 谢春朝毫不犹豫地出手了,灵丝抓住他的脚,直接把他甩到了一旁的墙壁上。 “嘭!”村长轰然撞了上去,随后倒下。 “你们不是引为知己吗?”宜苏为村长鸣不平。 “我和村长是知己,和故意装成村长样子的妖魔不是。”谢春朝可不会因为妖魔鬼怪顶着谁的脸,就手下留情。 道路两旁的人见状,一起冲向谢春朝。 谢春朝冷哼,手指一动,数不清的灵丝从他的一根手指中冒出,一根又一根缠住了来人的脚,把他们全部都甩到了墙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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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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