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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轻感觉自己遭受了太多从未有过的冲击，看见眼前这个小画仙，张了几次嘴，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好、好吧……” 看他应下来，画仙也轻笑一声，赶紧从另一边搬开木藤枝做成的椅子，拉着祝轻坐下，将几个话本子推到他面前： “大人，这可都是我在凡间挑挑拣拣了好久，才选出来的这么几本精品！您一定喜欢！” 祝轻现在哪有什么心思看话本。他接过来，胡乱翻了两下，又忍不住抬头看向画仙，问道：“你刚刚说的天帝的时间又是什么？” “您也记不清了？”画仙回应，“天帝前几日就找过您，说那溯光石的灵力又有点不稳了，让您再去看看。” “溯光石？” “你也不用担心啦，我去看过，溯光石本来就会自我吸附灵力修复。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画仙拍拍他的肩膀，又想到什么，“我倒是觉得，天帝大人叫您去也不只是为了这个事，可能还是为了您收养的那两只狐狸的关系，想再说说您吧。” 短短的一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倒是不少朱青察觉到里面的关键词，又问：“你说我收养了两只狐狸？” 画仙看他的眼神彻底惊恐，甚至一只手已经抚上了他的额头：“大人，您别吓我啊，您到底是怎么了？” “……我睡了一觉，脑子有点懵。你还知道什么？麻烦都跟我说一下。”祝轻也只得尽力编造着理由。 画仙脸上的担忧丝毫不减。但听他这么说，还是思索了一会，开口说道：“就是您前些日子按例下凡，结果从凡间捡了两只重伤的狐妖的事啊……他们两个现在还被您放在花坊后园呢，您真真不记得了？” 一股强大的预感涌上心头。“那两只狐狸，可是一黑一白？” 画仙点点头。 祝轻简直觉得心跳都漏了半拍，脑子里一下子便想起自己在妖管局审问时的画面，还有那些档案上的记录，与褚芥和寒弥在密室中相遇的瞬间。 不会这么诡异吧？ “我想去——” “叮叮——” 话语被打断，身侧柳树上挂着的轻巧风铃突然摇晃起来，发出清脆的响声。画仙循声看去。也反应过来，道：“大人，天帝在叫您过去了。” 说完，他又将那几个话本收好，“没关系啦，一会回来就可以看了。” 祝轻有些失望地点点头。他本来还想去后园看看那两只所谓被他捡回来的狐狸，确认一下是否如他猜想的一致。 经历过刚刚那一遭，画仙此时也十分确定，祝轻确实是睡懵了脑子。思维都有点不太清醒。她主动上前。带着祝轻向前走去，边走还边安稳地劝阻道： “大人，您也不用太担心了，您本来也不应该记得太多东西。等再过两天，到了春分，您也就没这么多烦心事惦记了。” “至于那两只狐狸，您要是不放心，我会安排几个我在凡间认识的妖怪，好好带着他们的。” 画仙说的每一句都能进祝轻的耳朵，但每一句却又像风一样，在脑海里留不下任何一点痕迹，他听都有些听不明白。他只能机械性地点着头，跟在画仙的身后。 不过现在他倒是也稍微能确定了一件事，那便是这确实是个梦。 大概率他因为什么原因掉进梦里来了，现在还没醒过来。既然已经来了这个地方，那便也没什么其他的办法，只能顺其自然。 等到醒来，他应该就会离开。 画仙带着他不知走了多远，又像是在梦里无法认清真正的距离和空间，祝轻感觉四周的一切像是都泛起雾气，他整个人都快飘起来。就这样一路走一路飘，画仙才终于停下了身影。 “大人，前面就只有你能过去了。”画仙侧过身来，给他让开路。 祝轻抬起眼。其实从踏出那片花坊开始，他便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那种梦境似的不真实感愈发愈烈，到了此刻，简直要达到巅峰。 眼前除了无尽头的长阶，竟然什么也没有。他抬脚踏上去，一步步上前，却觉着耳畔的风声都渐渐微弱，脖颈处像是被下了某种禁锢，令他连回头看看画仙是否还在原地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不停向前。 “祝轻。” 一个声音响起，祝轻的脚步不自觉一停，却无法抬起头来。 “我今日瞧见这溯光石的颜色，比先前暗淡了几分。你觉着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啊！ 祝轻站在那里，心中已经涌上点烦躁来。 一睁眼就跑到这个不知道是哪的梦里，这种事情问自己又有什么用？ 他心里不满，却觉得嘴巴也像是被胶水封住，连张也张不开。 下一刻，一个声音却替他答了对方的问题： “有吗？我倒是觉着这颜色比我下凡之前要亮了不少呢。” 祝轻睫毛微颤，整个人都不免愣住。 这是他的声音。
第32章 镜花 为什么他会听到自己的声音？ “我也不觉得这个笑话好笑。”先前提问的“那人”再一次开口, 此时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不悦的威严，“你自己做的事，也不用我替你说个明白吧。” “我也没有说笑话, 不过是真心而已。”祝轻又停见自己说道：“我知道您的意思, 天帝大人。” 天帝？ 被称作天帝的声音又道：“既然知道，为何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 “祝轻”微笑一声, 回应：“这不是试探。” “这只是我的决心，和我要做的事。” “咔嚓——！” “自己”的话音刚落，祝轻便听到一阵强烈的碎裂之声, 那声音巨大而又尖锐, 简直要把他的耳膜都给震破, 惹得祝轻忍不住捂上耳朵。耳边方才还平息下来的风声，再一次涌起，一股股冲撞着刮过来。 祝轻简直要被这飓风吹得站不稳，他抬起手臂挡住, 听到那风中又送来某个模糊的声音。 “溯光石碎了, 你去看看吧。” 而这一次，“自己”没有再做回应。 风停了下来。 祝轻抬起脚，看那映着白光的长阶, 继续向上走去。还未走两步, 眼前却已经出现了块光滑得如同镜子的玉石。 四周是一片空白，他察觉不到声音和风从哪里来，也察觉不到周遭还有什么，此刻茫茫一片, 似乎只有他和这块石头还停留在这片空间。 祝轻稍微蹲下了身子，抬手抚上那块石头。确实也如那声音所说，此时那石面上已经出现了一道狰狞而又细长的裂纹, 像是被什么剧烈地劈开。 但扪心自问，祝轻却也完全不知道什么溯光石的奥秘。归根结底，他只是不小心落到自己梦里来了啊！ 祝轻抚摸着那道裂痕，犹豫片刻，试探性的开了口：“我……” “我不知道什么溯光石。” 说罢，他连眼睛都不敢抬一下，只僵硬地蹲在那里，等待着那个声音回答自己。 还有画仙去哪了？能不能来帮个忙？自己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啊！ 梦境中的时间流逝似乎总是如此缓慢。祝轻蹲在那里。连过去多久都浑然不知，只觉得白光像要把所有的意识都要笼罩，连清晰的景象都不再留下。越是这么干耗着他便越慌张，祝轻忍不住，再一次开口： “有人吗？”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溯光石，我觉得你们可能是找错人了……虽然、虽然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梦……” 他说的迷迷糊糊、语无伦次，连点逻辑都没有，却也是他现在心里真正的想法。自己一定是误入了哪里的梦境，不仅看到了变小的画仙，还听到了自己和天帝的奇怪对话，完全摸不到头脑。 祝轻现在只想赶紧醒来。 奇怪的梦，还让自己来修什么溯光石，明明这石头都被劈成了这样—— 就在他在心里倒着苦水，下一刻，那光滑如镜的石头却突然剧烈晃动起来。而那个狰狞的缝隙处，则瞬时冒出一道道金光，晃得祝轻眼前一闪，下意识就捂上了眼睛。 “呃！”眼睛被闪得生疼。 他听见碎裂的声音越来越重，仿佛不单单只是一条缝隙，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下来。 某种强大的力量自上方砸下，重重落在了那块石头上。溯光石顷刻四分五裂，祝轻都感觉到自己手背上被碎片划了一道，伤口处传来微微的痛感。 不是说好梦里是没有痛觉的吗？ 又是“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我所做的一切。全都出自我的本心。” “……我想，你也该看清你自己了。” 那股力量仅仅破坏石头还不够，又按住他的脖颈，将他向后拉去。 “自己”似乎还提到了某人的名字，但祝轻却觉得整个身躯像是掉进水里，并未听清叫的是谁。呼吸越发困难，意识都朝着无尽的黑暗深深坠去。 强烈的失重感。祝轻猛然坐起身来，额前的碎发已经全部被汗水打湿。 如果说方才的梦境是一片虚无的空白，那么现在身处的地方，就是整个混沌的黑暗。 而唯一的光源，只有一面立在自己面前的镜子。 祝轻抬眼看去，发现那镜子上面还有一道细微的裂缝。虽被破坏，却也掩盖不了那镜面的原本的光亮与平滑。 只是那镜子里的自己似乎有些不同。 他低头看着自己，已经恢复成了在人界的那身打扮，甚至连身上的小挎包都背了回来。拉开拉链，里面还放着律缘曾经交给他的那本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的姻缘册。 但镜中…… 那身影背对着，四周被雾气与花枝包裹，唯一能够看到的便是那只束起了一半，快要垂落到腰间的长发，以及覆盖在肩头的淡绿色的薄纱。衣尾至还缀上了几朵粉色的桃花。 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你是……？”祝轻抬手抚上镜面，对着镜子中的背影问道，“这里又是哪？我又跑到谁的梦里来了？” 他问个没完，对方却连回头的意思都没有。祝轻环绕四周，眉头紧蹙，嘴唇已经忍不住嘟了起来，显然是对现状十分不满。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溯光石，如果我是不小心撞了你们的梦，那我先说一声抱歉。”祝轻说着，又用手敲了两下镜面，似乎在尝试唤醒对方，“如果你有办法，把我送出去。我就不会再打扰你们了。” “况且，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做完……”霍黯和褚芥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他怎么能就一直留在梦里不出去？ “喂，你在听吗？”祝轻又问道。 “大人！” 祝轻愣住，赶紧回头看去，“谁？！” 四周却并没有除他以外的任何身影，这虚无的空间，明明只有一人一境。但那声音却仍旧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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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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