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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看谁对厉天朗是真的客气,谁是带着目的来的;谁在打量他的时候眼神多停了两秒,谁在转身之后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些东西他太熟了。 毕竟他是茶艺十级的九尾狐,看人脸色就像看天气预报一样自然。 但他也发现了另一件事。 厉天朗的手始终在他后腰附近,隔几分钟就会碰一下。 有时候是手掌,有时候是指尖,每次厉天朗的手指碰到他的时候,余落的心跳就会快一拍。 他表面上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端着香槟杯,微笑,点头,寒暄。 但心里在翻来覆去地想一件事—— 这个男人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意识的? 如果是故意的,那他对自己有控制欲。 如果是无意识的,那更加可怕。 说明男人对于照顾自己已经变成了一种本能。 这样一来,余落觉得自己那点茶艺在这人面前根本不够看。 不过,他没打算认输。 他决定做一件事——在适当的时候,主动出击。 他可是九尾狐,不能就这样被牵着鼻子走。 …… 晚宴正式开始后,大家各自入座。 厉天朗的位置在主桌,余落被安排在他旁边。 桌上有十个人,都是品牌方的高层和几个重要嘉宾。 菜品一道一道地上。 前菜是烟熏三文鱼配牛油果,汤是松露蘑菇汤,主菜是惠灵顿牛排,甜品是焦糖布丁。 厉天朗每道菜都会先尝一口,然后侧过头跟余落说一句。 “这个酱汁有芥末”,“牛排是三分熟的”,“布丁上面的焦糖刚烤过”。 余落听他说完,再动筷子。 吃到一半的时候,品牌方的创始人站起来致辞。 他是一个六十多岁的法国男人,头发花白,说话的时候带着浓重的法语口音。 他讲完之后,端着酒杯走到厉天朗面前。 “厉,谢谢你今天来。” 厉天朗站起来,和他碰了杯,“应该的,我的荣幸。” 法国男人看了一眼余落,“这位是?” “余落。” 法国男人上下打量了余落一眼。 然后他笑了,转头对厉天朗说了一串法语。 余落没听懂,但他看见厉天朗的嘴角动了。 法国男人走后,余落凑过去问:“他说什么了?” 厉天朗低头看他,“他说你很好看。” 余落盯着厉天朗看了两秒,“就这些?” “就这些。” 余落不信,但他没追问。 他端起香槟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厉天朗放在桌面上的手。 指尖从厉天朗的指背上滑过去,碰完之后他没有缩回去,而是把手放在厉天朗旁边,距离不超过一厘米。 厉天朗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动,也没有躲。 过了几秒,他拿起香槟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手自然地落在了余落的手指上面。 掌心贴着余落的指尖,轻轻地压了一下。 大概两秒,他收回手,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话。 余落坐在那里,手指上还残留着掌心的温度和压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跳快得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香槟杯又喝了一口。 酒是凉的,加了冰,但他的脸开始发热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厉天朗。 厉天朗正在和旁边的品牌方高管说话,表情平淡,语气稳定,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余落把视线收回来,心想,这个人真的太会了。 每一次他以为自己占了上风时,这个男人就会用一个小小的动作告诉他——你想多了。 但他没有觉得不舒服,反而觉得很好玩。 像下棋。 他下一步,对方下一步。 他以为自己在进攻,结果对方一个落子就把他的路封死了。 但他不生气,因为对方的棋路太漂亮了,漂亮到他输了都觉得哇,有意思,爽。 这样想着,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布丁放进嘴里。 焦糖脆脆的,布丁很滑,甜度刚好。 他嚼了两下,嘴角翘起来了。 厉天朗在旁边看到了他的表情。 “布丁好吃吗?”他靠过来问。 “好吃。”余落点头。 “我尝尝。” 余落闻言停顿了两秒。 但两秒后,他勾起唇角,随即用勺子低头舀了一勺,递过去。 厉天朗也没有任何犹豫,低头,张嘴,含住了勺子。 他嚼了两下,“嗯,是好吃。” 余落看着那个被厉天朗含过的勺子。 然后也没有换勺子,舀了第二口布丁,放进自己嘴里。 厉天朗看到了,目光在余落的嘴唇上停了一秒。 余落嚼完布丁,端起水杯猛喝了一口。 有点热,得压一压。 厉天朗没说话,转过头继续和旁边的人聊天。 可两个人的手已经紧紧扣在一起,就藏在桌子下面。 桌面上香槟杯碰来碰去,笑声和谈话声混在一起。 而他们的手,一直都没有松开。
第12章 茶艺十级的老四篇:因为认了,缴械投降了 宴会结束的时候,快十一点了。 穿礼服的女士裹紧披肩,男人披上大衣。 人群从大厅往外涌。 代驾和专车在门口排成长队。 厉天朗站在门口,松了松领带。 他喝了三杯红酒。 没醉,只是脸颊上浮一层淡红。 他站在那里,大衣敞着,一只手插在裤袋里。 余落在他旁边。 喝了两杯香槟,头有一点轻,但晚风吹过来,雪纺衬衫贴在身上,凉飕飕的,让他十分清醒。 司机把车开到门口。 厉天朗看了一眼车,又看了一眼余落。 “我们去江边走走吧。” 余落点头。 厉天朗对司机说了句什么,司机把车开走了。 两个人沿着台阶往下走,拐进一条沿江景观路。 路面铺着灰色石砖,两侧种了银杏树。 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个跑步的戴着耳机经过。 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一点腥味。 余落缩了一下脖子。 因为雪纺衬衫太薄了,风一吹就透了。 厉天朗没说话,走到余落左边——靠江的那一侧。 他用身体挡掉了一部分风,余落觉得好像没那么冷了。 两个人并排走着,步子不快。 月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余落低头看了一眼影子,又侧头看了看厉天朗的侧脸。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镜片后面形成一层淡淡的暗影。 嘴唇上还沾着一点红酒的颜色,比平时深了一点儿。 余落看了几眼就把视线转回到江面上了。 没办法,都怪男人太好看了。 人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他为了平复心情,狠狠吸了一口气。 空气凉,带着江水的味道,灌进了肺里。 “冷吗?”厉天朗问。 “还好。” “你缩脖子了。” “就一点。” 厉天朗没再说话,而是往前走了一步。 余落停下脚步,看着他,只见男人侧过身,面朝自己,最后张开了大衣。 “过来。” 他听到男人这样说。 余落看着厉天朗张开的双臂,看着大衣内侧的深灰色衬里,看着男人胸口白色衬衫的领口,看着领带结下面那一小截暗纹。 心跳从快两拍变成了快七八拍,每一下都让他血液沸腾。 他吐出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厉天朗合上大衣,把他完完整整裹在了里面。 大衣很大,羊绒面料,厚实,暖和,带着厉天朗的体温。 余落的脸贴在厉天朗胸口上,隔着衬衫能感觉到皮肤的温热。 他的肩膀被大衣包住了,后背贴着男人宽厚的双手。 砰、砰、砰、砰。 心跳快得不像话。 余落怀疑厉天朗能感觉到,毕竟两个人贴得太近了。 但他没有退开,而是又把脸往大衣里埋了埋。 鼻尖碰到厉天朗的衬衫,闻到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红酒的涩味。 领带结抵着他的额头,暗纹的纹理贴着皮肤,微微发凉。 江风从大衣缝隙里钻进来,但大部分被挡在外面了。 余落闭上眼。 他想,完了。 彻底完了。 以前他还想着怎么扳回一城,怎么在博弈里占上风,怎么用茶艺让这个男人露出破绽。 现在他已经什么都不想了。 因为认了。 他决定缴械投降。 赢不赢的对他来说无所谓了,能待在这里就行。 只要这个男人是他的就行。 余落睁开眼,抬起头。 他的下巴搁在厉天朗锁骨上,仰着脸看他。 厉天朗也低着头,金丝边眼镜往下滑了一点,他微微抬起下巴,让眼镜回到原位。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点漫不经心,好像他们不是站在江边拥抱,而是在谈论什么正事。 但男人的手收紧了。 搭在余落腰侧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腹压着雪纺衬衫。 “你心跳好快。”厉天朗说。 “废话。”余落的声音闷在大衣里。“你试试被人这样抱着,心跳快不快。” “我正抱着。” 余落噎了一下。 他把脸转开,看向江面。 月亮挂在江对岸的高楼顶上,又大又圆,边缘有一圈淡淡的晕。 远处有货船经过,船头的灯让江面碎金点点。。 “你喝多了吗?”余落问他。 “没有。” “可是你脸红了。” “那是灯光。” “哈~”余落笑了一声。,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带着一点“你骗谁呢”的意思。 他把脸转回来,看着厉天朗。 “你喝了酒之后,跟平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余落想了想,说:“眼睛啊。你平时看人的时候,眼睛里有种冷感,但现在看人的时候,那种冷感没有了……反而是,一种柔软,就好像……我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似的。” 他说完就有点后悔了。 毕竟这个话说得太直白了,如果得不到对方回应的话,就有点自作多情的意味。 厉天朗没说话,静静看着余落,眼底很深邃。 余落被他看的有点慌。 不是吧,真的不打算回应啊? 是我太心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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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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