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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洲看着他们俩,没出声。 厉天朗在余悠对面坐下。 “你今年多大?” “十九。” 这是人类世界换算后的年纪。 “十九。”厉天朗把这个数字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有什么厉色,“成年了。” 余悠嗯了一声。 “可成年的意思不仅仅是一个数字达到了就行,它意味着你做任何事都要承担后果。没人会因为你不是故意的就不追究。也没人会因为你哭就算了。” 余悠一句一句听着,裤子被手指攥紧了。 “我不是要骂你。你哥让我管你,我就跟你说几个道理。”厉天朗继续道:“人活着不是一个人的事。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后果。你在行人道掏鸟窝,你觉得好玩。但你掉下来砸到别人,那个人就要住院,就要疼,就要耽误所有的事。他的家人要担心,他的工作要停摆,他手底下的人要等他。你一个动作,几十个人跟着受影响。” “你不是故意的,我也知道。但事情已经出了,你就得承担后果。”厉天朗看着他,“你知道沈宴修伤成什么样吗?” 余悠摇头。 “他那地方被砸了,医生说可能会影响一辈子。他还没结婚,还没孩子。你这一下,可能把他整个人生都改了。” 余悠起初还绷着,但听到这里时眼泪彻底掉下来了。 没有昨天那种嚎啕大哭。 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他放在膝盖的手背上,碎成几瓣。 偏偏厉天朗没有破口大骂,也没有揍他。 可他觉得这比以往都要难过。 “我没想这样。我真的没想这样……” “我知道你没想。但现在重要的不是你多无辜。重要的是你能做什么,如何来弥补,能做什么让人家好受一点,能做什么让这事别再往坏了走。” 余悠吸了一下鼻子,别提多茫然了,“呜呜,我不知道。” “那就想。想不出来就问。问你哥,问我。而且十九了,该学会想事了。” 余悠用手背蹭了一下眼泪。 蹭掉了,新的又不断涌出来。 鼻尖红红的,眼眶红红的,像被雨淋透了的小狗。 厉天朗看了他一会儿,最终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度没有很大,但让余悠感到沉甸甸的。 “去吧。首先好好道个歉。这是你目前唯一能做的事,也是需要你认真对待的事。” 余悠抓着裤子,抽搭半天才站起来。 他一步一步走到沈宴修床前。 沈宴修靠在床上,脸上的表情还是那种冷硬且带着审视的劲儿。 但眼神相比昨天更淡定了一点。 余悠好半天才挪过去,脑袋耷拉着,手指绞着裤脚。 眼泪还在流,但没出声。 他就那么站着,站了十几秒。 然后他弯下腰,对着沈宴修鞠了一个深躬。 头发垂下来,挡住整张脸。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余悠的声音在抖,鼻音很重,“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他直起身,脸上全是泪。 他看着沈宴修,嘴唇抖了好几下。 “我能做什么来弥补你,我不太懂,所以请你告诉我,我一定做。” 沈宴修没接话。 他看着余悠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鼻子眼睛挤在一块儿,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丑得不行。 但奇怪的是,他感到了一种奇怪的真诚。 没有再装,也没有再演,是真的难受、内疚,真的想来弥补。 沈宴修胸口堵了快两天的那团气,至此,彻底松了。 “我暂时还没有想好,你先去把脸洗了吧。。”他说,“好好洗一下,满脸都是鼻涕。” 余悠愣了一瞬,旋即笑了,笑完又哭了。 他又鞠了一个身躬,然后转身跑出病房。 路过厉天朗时,也说了句谢谢哥夫。 沈宴修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 罢了,就这样吧,还能怎么着? 伤了,但也得到了道歉,医疗费也都掏了。 最重要的是…… 他抬眼看向厉天朗。 这个人从进门到现在,没高声说过一句话,没拍过一下桌子,更没对余悠动过一根手指头。 只是平平淡淡地说了几句,就把一个十九岁、不久前还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崽子,说哭了,说通了。 余悠那个性子,他不是没领教过。 昨天在地上打滚撒泼的阵仗,他至今想起来还脑仁疼。 那种孩子最难缠——你跟他硬碰硬,他能比你更横。 可厉天朗三两下就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沈宴修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解决问题的方式。 有人靠钱砸,有人靠关系压,有人靠嗓门大吓唬人。 他自己也是,一贯的风格是冷着脸、硬着骨头,谁不服就怼到谁服为止。 效果是有,但后遗症也多,得罪的人能排两条街。 可厉天朗不这样。 他不骂余悠,甚至没说一句重话。 他从头到尾只是在帮余悠把事情拆开、揉碎,一点一点讲清楚——“你做这件事,会影响到谁,会带来什么后果,而你又能做什么来弥补”。 他把选择权还给了余悠。 沈宴修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两天他一直憋着一口气——气余悠莽撞,气自己倒霉。 气这件事耽误了工作、伤了身体、打乱了所有的安排。 他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是受害者,就该被道歉、该被补偿、该让对方付出代价。 但他从没想过——自己除了躺在这儿生气,还能做什么。 厉天朗教余悠的那番话,其实换个主语,同样适用在他身上。 事情已经出了,你就得承担后果。 余悠的后果是感到内疚、道歉、想办法弥补。 而他沈宴修的后果是——伤已经伤了,疼已经疼了,气已经气了。 那么接下来,他是要继续躺着生闷气,还是换个方式,让这件事往好了走? 他看了一眼厉天朗。 对方正把刚才余悠坐过的沙发靠垫摆正,动作闲适。 沈宴修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礼节性的笑。 他是真心觉得这人有意思。 “厉总。”他叫了一声。 厉天朗回过头看他,“怎么了?” 沈宴修想了想,说:“你刚才跟余悠说的那些,我听进去了。” 厉天朗没说话,等他的下文。 “我本来想着,这事不能轻易算了。怎么着也得让那小子长长记性,折腾他几天,让他知道我沈宴修不是好惹的。”说到这里沈宴修顿了一下,语气里又带上一点自嘲,“但你刚才说完,我突然觉得,我要是真那么干,反倒是我格局小了。”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牵扯到伤处,疼得他“嘶”了一声,但没停下,继续说:“你教他的东西,其实也教了我。人活着不是一个人的事。我躺在这儿生闷气,我手底下那帮人也得跟着乱。项目要停,进度要拖,客户要等——我再较这个劲,损失的是我自己。” 厉天朗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 像是一种平静的认可。 “你能这么想,就省事了。”厉天朗回道。 语气还是那样,波澜不惊的。 但沈宴修真的服气了。 他是真心觉得,这个人为人处世的方式,值得他学。 沈宴修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笔。 以后遇到事,别急着硬刚。 先想想——除了生气,还能做什么。 …… 余悠一下午都没闹。 就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手机扔在旁边,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余落问他怎么了,他说在想事情。 看他这么认真,余落觉得可能厉天朗的教导起作用了,就没再多问。 厉天朗下午回了公司一趟,临走前拐进休息室看了一眼。 余悠还坐在沙发上,姿势都没换。 厉天朗没说话,只给余落比划了有事打手机的手势,走了。
第24章 茶艺十级的老四篇:前波未平,风浪再起! 而余悠一直在想一件事。 他在想厉天朗那句话——“你能做什么。” 赔钱? 可沈宴修不缺钱。 道歉? 已经道过了,再道也没有什么花样。 那……照顾他? 可是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更何况沈宴修有助理有护工,不缺人手。 就这样,余悠想了一整个下午,想到太阳落山,想到窗外路灯亮起来。 余落叫他吃饭,他说不饿;余落把饭搁在他面前,他看了一眼也没动筷子。 到了晚上九点多,余悠突然间从沙发上弹起来。 他想到了!! 他给对方造成了伤,对方很疼……那他用妖力治好不就行了?!! 一分钟的事,治好了就不疼了!! 这方法最直接,最管用! 怎么早没想到?! 余悠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 他又去外面看观察了一番。 走廊里还有护士走动,沈宴修病房的灯还亮着。 嗯,不能现在去,会被看见! 得等,等所有人都睡! 他决定把这个计划当成一个惊喜,夜里偷偷治好沈宴修! 这样明天一早他醒来发现不疼了,肯定会吓一跳!! 到时候他再说一句“不用谢”,多有面儿!! 余悠躺回沙发上,闭上眼,假装睡觉。 嘿嘿,他可真是个天才! 等了很久。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少,灯调暗了,整层楼只剩中央空调的嗡嗡声。 余悠睁开眼。 凌晨两点。 是时候动手了! 他轻手轻脚从沙发上起来,没穿鞋,地砖凉得扎脚,从脚底一直凉到后脑勺。 可他没管。 走到门口,拉开门,探头看了一眼。 走廊没人,灯暗着,只有尽头护士站亮着一盏小灯。 他溜出去,走到沈宴修病房门口。 由于整栋楼都封了,所以保镖都在外围。 余悠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轻轻拧开门把手,推开门,侧身钻进去。 病房里很暗,只有一盏小夜灯发出昏黄的光。 但这对余落来说没任何影响。 他是狐狸,他有夜视能力。 他看到沈宴修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呼吸均匀。 修长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手背上还贴着留置针的透明贴片。 余悠一步一步走到床边,慢慢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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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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