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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落坐起来,把平板扣在一边,“干嘛去了?买这么多东西。” 余悠把东西全堆在餐桌上,可颂从嘴里拿下来。 “逛街啊。”他吃了几口就开始一样一样往外掏。 马卡龙,粉的绿的黄的,码得整整齐齐。 蝴蝶酥,现烤的,纸袋里往外冒黄油的香味儿。 还有几件衣服,其中那款森林绿的卫衣,有个巴掌大的毛绒小狗绣在上面。 小狗歪着脑袋,黑豆子眼睛灵动可爱。 余落走过去,拎起那件卫衣看了眼。 吊牌还在,价格不便宜。 “你自己买的?” 余悠摇头,含着奶茶吸管,“沈宴修买的。” 余落的手停滞了一下。 然后,他把卫衣叠好放回去,转过身,双手按住余悠的肩膀。 “坐好。我问你,他今天怎么突然给你买东西?” 余悠把奶茶搁桌上,想了想,“也没突然啊,就……他今天好像去谈什么事,正好路过我逛的那条街。我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就一块儿走了走。谁知道,路过的店我多看了几眼,他就进去买了。” “你都看的什么?” “就那件绿卫衣。挂在外头的,颜色挺好看,我就多看了两眼。他出来就拎着袋子。” “那你没拒绝?” 余悠眨眨眼,“拒绝了啊。我说不用不用,太贵了。他问我明天有空没有,我说有。他说那明天陪我溜达一圈儿就行。” 说到这儿他还笑了。 “四哥,你说他这人是不是特善良?不光不记仇,还这么大方。溜达一圈就能换这么多东西,那我想天天都去跟他溜达。” …… 余落的手从余悠肩膀上滑下来。 他一直没说话。 只静静望着弟弟那张脸——眼睛闪着金光,嘴角还沾着奶茶。 唉,弟弟是真没悟到,根本不知道沈宴修对他有意思。 这条路啊,怕是比地球赤道还长。 余落又叹了口气,指着桌上,“行了,把这收拾收拾,该放冰箱的放冰箱。然后给我上楼洗澡睡觉,明天还要拍片。” 余悠重新把那堆东西抱起来,该放厨房的都放厨房了。 然后抱着卫衣,叼着可颂,拎着奶茶,踩着拖鞋哒哒哒上楼了。 余落站在餐桌旁,看着余悠送给自己的东西——马卡龙的盒子是蒂芙尼蓝,蝴蝶酥的纸袋上印着浪漫国国旗。 他拿出手机,给厉天朗发了条消息。 “什么时候回来?” “二十分钟。” 余落放下手机,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小青菜。 水烧开,下面。 煮面时他切了几片午餐肉,平底锅里煎到两面焦黄。 青菜烫一下铺碗底,面条捞出来过凉水整齐地码在青菜上。 两勺酱油一勺醋半勺糖,调成料汁浇上去,撒一把葱花一把芝麻。 热气往上冒,把葱花烫软了。 厉天朗进门的时候,面刚好端上桌。 他换鞋,脱大衣,挂在玄关衣架上,走到餐桌前坐下。 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带解了。 他拿起消毒纸巾擦了手,旋即拿起筷子,把面拌了拌,挑起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余落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他吃,“好吃吗?” “嗯。” 可是厉天朗吃到第三口时,忽然放下了筷子。 “余落,我父母回来了。” 余落的手差点从下巴上滑下去,整个人“咯噔”一下椅子上坐直了。 “啊?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到的。” 接收到这个消息,余落脑子里开始转。 见对方父母,穿什么,说什么,带不带礼物,带什么礼物。 他父母喜欢什么样的,知不知道他的存在。知不知道他是男的,知不知道他是一只妖。 厉天朗看着他的表情变了一圈,从紧张到焦虑到自我怀疑,前后大概三秒。 他把手伸过桌面,在余落手背上拍了一下。 “别紧张。” 余落看着他,“我没紧张。” “你在算带什么礼物。” 余落闭嘴了。 厉天朗把手收回去,继续吃面。 “我父母下周去法国,待两个月。走之前吃顿饭,就咱们四个。家里做,不去外头。” 余落的脑子又开始转了。 既然在家吃,那更正式了。 要不要报个班增进厨艺? 要不要买些伴手礼? 要不要—— 厉天朗又放下筷子了,“余落。” “嗯?” “你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就见什么样的人。不用演,不用装,不用提前准备。我选的人,他们信得过。” 厉天朗说完这句话就继续吃面了,夹起一片午餐往自己送。 余落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灯光打下来,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眼睛下面,又长又密。 他吃面的动作慢条斯理,夹面条的时候不甩汤汁。 吃午餐肉之前先咬一小口尝尝味道。 余落忽然觉得心里很安稳。 那种感觉没法简单地“有人兜底”四个字来概括。 更像是——这个人让你觉得,把自己的全部交出去,没问题,值! 他没再问了。 …… 然而,还是会紧张。 余落第二天一整天都不在状态。 煮咖啡没放咖啡豆,冲出一杯热水。 换衣服扣子系错一排,照镜子才发现。 余悠盘腿坐沙发上啃苹果,看他哥拿着拖把在反复拖一个地方,咬了一口苹果,嚼嚼嚼。 “四哥,你有心事哇?” 余落停下来,手里拿着拖把。 他站了两秒,然后把要见厉天朗父母的事说了。 余悠听完,继续鼓着腮帮子嚼嚼嚼。 然后将苹果核扔进垃圾桶,站起来走到余落面前,双手搭在他肩膀上。 “哥,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要是知道就不紧张了。” “他父母你见过吗?” “没有。” “那他们了解你吗?” “听厉天朗提过一些。” “哥夫怎么说的?” “他说他父母信他的判断。” 余悠听完把手从余落肩膀上放下来,脸上居然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那他父母那边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剩下的就是你自己的问题。” “我……什么问题?” “你不自信啊。”余悠看着余落,表情异常严肃,“你从来不怕外人怎么看你,但一到亲近的人面前就绷着。大哥面前是这样,哥夫面前最开始也是这样。现在换成他父母,你又这样了。我说的没错吧?” 余落没回答。 一是弟弟确实说中了,他觉得有点丢狐。 二是他觉得惊悚——这完全不像是一个抽象沙雕了近200年的四弟会说出来的话! 余悠见他沉默了,继续他的谆谆教导—— “他父母不喜欢你又怎样?你是跟哥夫过日子,又不是跟他父母。他父母要是打从心底为儿子好,自然看得见你的好。反之,他们明明看见了也会各种挑刺,你紧不紧张都没用。” 余落看了弟弟一眼,满脸怀疑,“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居然比我都了解?” “我一直都会。”余悠重新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你可不知道,我看了多少狗血家庭伦理剧。” 余落沉默了一会儿,终是放松了紧握的拳头,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行,我知道了,谢谢。” 余悠嚼着苹果,含混不清地说了句“不客气”。 “四哥,你要是真紧张,我到时候穿我的荧光绿卫衣给你撑场子去!” 就这一句,让余落嘴角一抽,知道弟弟还是那个弟弟,没被奇怪的东西夺舍。 “你不用去。” 余落眨眨眼,“啊?不能去吗?” 余落点点头,“对啊,人家没邀请你。” 余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噢,行吧……” …… 晚上厉天朗回来,余落靠在他怀里看电视。 厉天朗的手指插在他头发里,慢慢梳着。 “今天不紧张了?”厉天朗问。 “好多了。” “怎么好的?” “余悠跟我说了几句话。” “说什么了?” “他说我不信自己。一到亲近的人面前就绷着。” 厉天朗的手指没停,“他看得挺准。” 余落把脸往厉天朗脖子里埋了埋,“是啊,他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我都惊呆了,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大概就在你忙着紧张的时候。” 余落没忍住笑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说:“见面的事,你跟你父母再聊聊。至少让我知道他们介意什么,不介意什么。我不想什么准备都没有就坐在他们对面。” 厉天朗低头看他,“好。我来安排。” 余落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又把自己的脸贴上对方胸膛。 “唉,我的那个傻弟弟,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很靠谱,但我不希望他这么快就真的长大了呀……” 厉天朗没说话,低头在他脸上留下一吻,将人抱的更紧了。 …… 第二天下午,余落在城东一个艺术空间参加活动,品牌方包了场,来的都是圈内人。 余落穿着休闲西装,站在镜头前跟几个工作人员合影。 可活动接近尾声时,余落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寒意袭来。 有人在暗处盯着他! 而且是一种很旧的、很浑浊的气息。 它从某个方向渗过来,压在他皮肤上。 余落笑容没变,继续跟旁边的人说话,可手指攥紧了香槟杯的细柄。 余悠站在甜品台旁边,手里捏着一块马卡龙正要往嘴里送。 下一瞬,他的动作也停了。 马卡龙停在离嘴巴两公分的地方。 他转头看余落。 兄弟俩隔着半个大厅交换了一个眼神。 余落放下酒杯,拿出手机,点开路之衍的对话框,按住语音键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路局,东边山里有东西。我和余悠去看看。”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走到品牌方的人面前说了句临时有急事,便拉着余悠从后门出去。 两人上了车,余落发动车子驶出地库,拐上主干道往东开。 余悠坐在副驾驶,把车窗摇下来一半,闭上眼,脸朝着风的方向,鼻翼微微翕动。 “还在。” “多远?” “不好判断。但味道越来越重了。” 余落握紧方向盘,“所以我们得先去看看。路局收到语音会带人过来。” “如果被它发现了呢?” “那就先拖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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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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