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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书庭低头看他，几乎没犹豫。 “不怕。” 是真的不怕。 他光房地产就十几处，这套最普通。 而且就算余逸真是骗子，这点东西他还不放在眼里。 关键是，他审过的人比余逸吃过的饭还多，真骗子假好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余逸嘴巴张了张，被这句话堵得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在贺书庭的注视下愣了足足五秒钟，忽然鼓起腮帮子——像只被戳了肚皮的河豚，气鼓鼓的。 他想起来了！ 昨天在交通队接受教育的时候，交警叔叔还让每个人当场下载国家反诈中心APP！ 想到此，余逸一把抓住贺书庭的手腕，表情是他这辈子少有的严肃。 “不行。”他说：“你这样太危险了。” 贺书庭低头看着自己被攥住的手腕，又看看余逸那张还挂着泪痕却板得一本正经的脸。 “……什么？” “我说你这种人！”余逸吸了一下鼻子，字正腔圆地宣判，“以后就是养老金诈骗和保健品诈骗的重点目标！” “……” 贺书庭眉尾抽了一下。 什么？ 他？ 现任军区少将？ 诈骗重点目标？ 余逸完全没管他的反应，松开他的手腕，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一把怼到贺书庭脸上。 “国家反诈中心APP！”他指着那个蓝底白字的图标，一字一顿，“你，现在必须下载！” 贺书庭低头看着怼到鼻尖前的手机屏幕，又抬眼看屏幕后面那双红彤彤但异常坚定的眼睛。 “……你还要我教你吗？”余逸举着手机的手纹丝不动。 贺书庭沉默了两秒后，伸手把余逸的手从自己脸前拨开。 他从裤袋里抽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应用商店，在搜索栏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下载进度条走完，图标出现在桌面上。 他把手机举起来给余逸看。 “好了。” 余逸凑过去，盯着屏幕研究了足足三秒钟，确认那个图标确实亮了，才退回去，抱着胳膊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你以后要多看看上面的案例。” 贺书庭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边，“行。” “不要觉得骗子离你很远。” “嗯。” “现在的诈骗手段很多的，有冒充公检法的，有虚假理财的，还有杀猪盘——你知道什么是杀猪盘吗？” “当然。” 余逸这才放过了他。 可是余逸还是想走。 “那个，我的东西都在我自己住的那里。”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把衣服下摆往下拽了拽。 贺书庭站起来，从玄关挂钩上取下那件黑色外套，又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 “走，一起去。” 余逸愣了一下，“你也要去？” “当然。”贺书庭已经拉开了门，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是我的人，自然身边要有我。” …… 余逸的出租屋在老城区。 一栋旧居民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反应迟钝，要跺两脚才亮。 贺书庭走在前面，皮鞋踩在水磨石台阶上，沉稳有力。 余逸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钥匙。 他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先探头看了看楼下，又看了看楼上。 贺书庭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没说话，只在心里记了一笔：这小东西挺谨慎。 可到了三楼，余逸刚转过楼梯口就定住了。 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瘦高个，黑色夹克，头发上抹的发胶厚得能当粘鼠板。 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塑料纸包着，系了个金灿灿的蝴蝶结——俗得扎眼。 那人一看到余逸，眼睛立刻亮了，往前迎了两步。 “逸逸，你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余逸没往后退，但贺书庭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肩膀绷紧了。 小东西两只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贺书庭慢悠悠往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他的肩膀挡在了余逸前面，把那个瘦高个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他低头看着面前这个捧着花的男人，语气森寒。 “你是干嘛的？” 那人被贺书庭的身高和气场压了一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才站稳。 他上下打量着贺书庭——黑色外套没有logo，但面料挺括，版型利落；裤子深灰色，剪裁考究；皮鞋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牌子，但手工缝线隐约可见。 这人不好惹。 而且穿得不显山不露水，每一件都透着贵气。 但瘦高个还是硬着头皮把花换了只手拿，挺了挺胸，语气里故意带了点炫耀的意思：“我是他同事，之前跟他一起在面包店上班的。我喜欢逸逸，跟他表白过。” 说完还特意补了一句：“我们很熟的。” 贺书庭却没看他。
第42章 人形开水壶之老三篇 你看清楚，余逸是我的人 从头到尾，他的目光都没在那个瘦高个身上多停留一秒。 他只是转过头，看着余逸，问了一句：“你，跟这种人谈过？” 余逸使劲摇头，摇得头发都甩到眼睛上了。 “没有。他跟我说过一次，我直接拒绝了。然后他就总来找我。” 他越说声音越小，小到最后几乎是在嘟囔。 “昨天骑电瓶车没戴头盔被抓，就是因为他突然说要来我打工的地方找我，我一急，忘了拿头盔就跑出去了!” 那人一直杵在旁边，听余逸和贺书庭对话。 他捧着那束玫瑰，表情变了三轮。 先是兴奋，再是尴尬，最后定格在不服上。 他看着贺书庭看余逸的眼神，看着余逸躲在贺书庭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的怂样，心里的火蹭一下顶上来。 “你是谁啊？我跟逸逸的事，你凭什么管？” 贺书庭把手插进裤袋里，慢慢转过身，正对着他。 “余逸现在住我那儿，你说我凭什么？” 那人闻言，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又合上。 “至于你——”贺书庭的目光从他头顶扫到脚尖，扫得很慢，“这件夹克，涤纶的，洗了不下三十次。领口起球，袖口脱线，你自己没发现？”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脸开始发烫。 “发胶喷太多，玫瑰花瓣边缘发黑，不是新鲜的。” 那人从脸红到脖子根，又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他想反驳，但低头一看束发蔫的花，嘴角抽动了一下，到最后也没说出来话。 贺书庭伸手把余逸从身后拉出来，手臂一伸搭在他肩膀上，把人揽进自己怀里。 余逸的脸贴上他胸口的瞬间，耳朵里全是心跳声，分不清是贺书庭的还是自己的。 贺书庭低头看了怀里这颗脑袋一眼，再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变了。 “你看清楚，余逸是我的人。” “你刚才看他的眼神，我不喜欢。” “你来这儿蹲点，我更不喜欢。” “我叫贺书庭。你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他旁边，我会找人查你的底。查到之后，我就用我的方式替你了断这份不该存在的念想。” 对面，那人的嘴在抖，捧花的手在抖，膝盖也在抖。 他想说点什么撑场面，喉咙里挤了半天只挤出几个含混的气音。 很快，他眼眶红了，鼻尖酸了，嘴唇一瘪—— 然后他把花往地上一搁，站起来转身就跑。 皮鞋在楼梯上磕得噼里啪啦响，从三楼一路响到一楼，最后啪的一声，单元门关上了。 整栋楼回归安静。 声控灯灭了，只有走廊尽头窗户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 贺书庭松开手，低头看余逸。 余逸站在原地还在发愣，隔了好几秒才仰起脸。 没有哭，也没有害怕的表情。 “哇，你刚才好凶。” “你怕了？” 余逸摇头。 “但你把他说哭了。” “你心疼？” 余逸又摇头，摇得很果断。 “不心疼。他确实没你有钱，也没你帅，你说的都是事实。” 贺书庭嘴角动了一下，没藏住。 他伸手在余逸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开门。” 余逸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下。 门开了，灯亮了。 贺书庭靠在门框上没进去，视线扫了一圈这间出租屋。 一室一厅，客厅和厨房连在一起，中间隔了个半人高的吧台，吧台上放着一瓶老干妈和半袋挂面。 沙发是那种老式布艺的，坐垫塌了，用一块格子布盖着。 余逸去了卧室，从衣柜里扯出一个旅行袋。 是他刚来人间时候用的。 他蹲在地上开始塞东西。 T恤塞进去，裤子塞进去，外套塞进去。 他蹲在那儿又想了半天——连电热毯都转头看了一眼——最后觉得实在塞不下了，才拉上拉链。 站起来，绕着屋里走了一圈。 窗户关严了，水龙头拧紧了，煤气阀门也关了。 他拎起旅行袋走到门口。 贺书庭伸手把东西接过去，没说什么，转身下楼。 余逸跟在后面，把门带上，确认锁好了才离开。 走廊的声控灯又灭了。 他跺了一下脚——亮了。 楼下那束玫瑰还搁在地上。 红色花瓣散了几片，落在水泥地上，旁边的塑料纸被风吹得哗啦啦啦响。 余逸从旁边绕过去了，没踩到它。 …… 回去的路上，贺书庭单手握着方向盘。 车载广播放着一首老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你们九尾狐这么穷的？” 他冷不丁说了一句。 余逸坐在副驾驶上，两条腿并拢，帆布鞋的鞋尖微微一动。 “不是……穷，是父母不帮忙。我们出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给。全都要靠自己。” 贺书庭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嗯。” 余逸把旅行袋放在脚垫上，开始掰手指。 “我大哥，余年，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城市。神出鬼没的，有时候发消息过好几天才回。” “我二哥，余希，每次跟他说话都不在重点上，但他运气很好，走着走着就能捡到钱。” “我四弟余落，在南方一个大城市做穿搭博主，粉丝百万。他已经有男朋友了，据说对他非常好。” “五弟余悠，比较抽象……”余逸想了想，像是在找合适的词来形容，“就是……他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但好像也找到对象了。” “我六弟余慕，最稳重的那个。现在在大学读书，成绩很好，从来不让我们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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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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