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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 路之衍扫了一眼蹲着的余逸,顺着他的目光又抬眼看向远处那群士兵。 余落压低声音解释:“路局,那是三哥的对象。贺书庭,陆军少将。他……受伤了,很严重。” 路之衍的目光落在贺书庭身上,看了两秒。 那个男人背靠巨石坐着,肩膀塌陷的角度看着都疼。 可他的眼神沉稳锐利,正语气平静地在跟身边的医疗兵交代什么。 看那情形,似乎是医疗兵想给他处理伤口,结果他摆了摆手,指了指旁边伤势更重的战友。 先救别人。 路之衍看着他,眸子里闪过了什么东西。 然后他伸手,一手一个,直接把余逸和余落从石头后面提溜出来。 “路局——” 余逸还没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拎到了那群士兵面前。 他浑身湿透地站在雨里,眼眶红得不成样子,狼狈得像个被捞出来的落汤鸡。 他想躲,但路之衍的手稳稳地箍着他的后颈,不让他退。 贺书庭看见余逸的那一瞬间,表情没变,但是扶着石头的那只手,指节骤然收紧。 “你们怎么来了?” 贺书庭微微向前挪动身体。 旁边的几个士兵也摸不清头脑,面面相觑。 这几个人从哪儿冒出来的? 山道都断了,直升机也过不来,他们怎么出现的? 其中一个士兵开口:“少将,这——” “你们先回避。”贺书庭说,“去那边看看有没有新的求救信号。” 士兵们对视一眼,没再多问。 军人服从命令的本能让他们收起医疗包,撤到了几十米外的另一处适合避难的地点。 临走前有个年轻的士兵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余逸和贺书庭之间转了一圈,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一片只剩他们几个人。 雨声很大,砸在石头上噼里啪啦的响。 余逸站在贺书庭面前,嘴瘪着,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冒。 他想伸手去摸贺书庭的肩膀,但手指快碰到的时候又立刻缩了回来。 他也想说你怎么伤成这样,但喉咙像被堵死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贺书庭看着他,也没说话,然而眼神透出的意思很明确—— 别怕,我没事,流点血而已,死不了。 余逸读懂了,更想哭了。 呜呜呜怎么可能没事? 肩膀都没了! 路之衍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也这样浑身是血地躺在泥水里,肋骨断了好几根,一条后腿被法器打穿。 他还不是妖管局局长,只是一头初出茅庐的、被人类追猎的黑豹。 他缩在荒山里等死的时候,恰逢有个军人路过。 那个人类蹲下来,看了他一眼,然后撕了自己的衣服给他裹伤。 他没把自己交给任何人,亲力亲为地照顾着。 后来他好了,被那人放归野外,他再也没见过那个人。 路之衍收敛思绪,低头啧了一声。 那个军人的脸他其实记不太清了,但与眼前这个贺书庭身上的气质有点像。 “听说你第二人格很厉害?” 他看向余逸。 余逸茫然地抬起眼,睫毛上挂着水珠。 他没反应过来路之衍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如果——”路之衍又指了指贺书庭,“没有了后顾之忧,你能变成那样吗?” 余逸愣了一下。 他好像有点听懂路之衍的意思了! 但是…… “我、我可以。可是……”余逸呜咽出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裤腿,“他受伤成这样,我,我脑子很乱,什么都干不了。我除了哭——” 话没说完,身后的路之衍突然上前一步,单手抓住了贺书庭那侧塌陷的肩膀。 贺书庭瞳孔一缩。 手掌骤然盖上来的时候痛的他想死! 但紧接着有一股力量顺着骨骼和经络往里渗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生根、发芽、撑开,血肉被一股外力强行催动着重新编织。 很快,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碎掉的肩胛骨碎片被那力量牵引着归位。 肌肉纤维在皮肤底下一层一层地重新生长。 贺书庭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变了:失血带来的苍白在几秒之内褪尽,嘴唇恢复了血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那片被血液浸透的迷彩服底下,碎裂的肩胛骨正在一点一点复位、愈合。 然后他抬头,看向路之衍。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贺书庭没说话,没问你是什么人,也没问你怎么做到的。 路之衍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有些东西,不需要多说。 过了一会儿,路之衍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些许的妖力尾光。 “行了。”他转身,拎起还在发愣的余逸,丢下一句:“你男人好了。现在可以跟我去收妖了。” 余逸被他拎着后领子提起来,脚离地了两寸。 他慌忙回头看贺书庭。 男人已经不需要借力支撑就能自己站起来。 他立马活动了一下手臂,动作流畅,没有任何的痛感。 余逸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他嘴巴咧开,眼角还挂着水珠,笑得特别傻。 贺书庭抬眸,看着他那个笑,喉结滚了一下。 余逸这个人,哭的时候让他心疼,笑的时候也让他心疼。 他也知道余逸接下来要去干什么。 是件很危险的大事。 但他没拦,因为有些事情只有余逸才能做到。 而且余逸有那个实力。 他见过的。
第56章 人形开水壶之老三篇 天空一声巨响,沙雕老五登场 余逸被路之衍拎着,回头看了贺书庭最后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舍不得,有担心,还有一种贺书庭能读懂的东西:安心等我回来。 然后,当他转回身时,眼睛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他歪头,“路局长,那东西在哪儿?” 声音变了,跟刚才蹲在石头后面哭的是两个人。 现在这个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近乎愉悦的语调,像是在说——好无聊啊,终于变得有趣了。 路之衍飞在他旁边,看着这个一秒切换了性格小狐狸,心情复杂。 这种人格转换的速度和幅度,即便是放在妖界也算是罕见的。 “东边谷地。” “走。” 话一出口,余逸的九条尾巴在身后全部展开。 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风里,每一根发丝都裹着妖力的微光。 血色光鞭在他手中凝聚成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雨水还没落到他身上就被蒸成了白色的水汽。 余落上来之前,回头对贺书庭说了一句:“贺哥,你的伤暂时别让任何人看。突然好了这种事,太诡异了。” “我明白。”贺书庭站在雨中,看着他们飞远的方向,“我不声张。你们注意安全。” 余落点了下头,随即也化出九尾追了上去。 他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去了——贺哥没事了,三哥也切换人格了。 贺书庭站在原地,直到那几个身影消失在雨幕里才收回视线。 他低头,握了握左拳,手指收拢,骨节咔咔响了两声,完好无损。 是真的,不是幻觉。 而刚才那几分钟发生的事,是一个正常人类活了一辈子都不可能经历的。 但他是军人,接受现实的速度比普通人快得多。 这个世界本就远比人类以为的要大,而余逸他们就生活在那个更大的世界里。 不过,他虽然不打算追问,不打算刨根问底,但那不代表他不会担心。 他的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 但眼底有一点不太容易辨认的情绪。 像心疼,心疼余逸他们要扛着那些。 又像一种克制的、不去打扰的决心。 余落追上战场的时候,路之衍和余逸已经跟那头巨兽缠斗了好一阵。 而且有一点非常棘手。 那妖物周身裹挟着浓密的水汽和妖力,形成了一层又一层的屏障。 路之衍的法力打过去,被水幕卸掉了多半的力道。 余逸的血鞭抽在鳞甲上,只留下了水蒸气。 但余落注意到一件事:这妖物没有攻击,反而是在避让。 余逸一鞭子甩过去,它缩了缩脖颈。 路之衍的术法困住它的前爪,它只是低低地吼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没有反击。 而且它的每一次移动都带着迟缓的笨拙,感觉在隐忍什么。 余落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忽然,他注意到:那妖物的胸口,鳞甲的缝隙之间,居然插着一支箭。 箭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光,像烧红的铁一样,没入鳞甲大约三寸。 周围的肌肉组织在不断蠕动,试图排斥它,但每次蠕动都会引发更剧烈的红光。 而那红光每闪一次,这妖怪就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 余落瞬间就明白了。 那支箭上大概附着某种古老的禁制。 而这妖物周身的水汽也是用来保护它自己的。 它太疼了,本能地把自己的妖力散成水汽裹住全身想保护自己不再遭受其他的伤害。 结果这片水汽扩散到天空,引发了连日的暴雨。 “路局!它胸口有箭!” 路之衍刚刚也看到了。 他抬手示意余逸暂停攻击,眯着眼审视那支箭。 箭杆上的纹路很古老,不是这个时代的禁制手法。 “至少千年以上的禁制,钉了在妖丹附近,它在求救。” 两人彻底达成了共识。 而一旁余逸则歪了歪头,血瞳盯着那支箭。 没多久,他说话了,“既然如此,那拔出来不就好了?” 说完,他抬手,光鞭朝那支箭卷过去。 余落眼疾手快地拽住他。 这个状态的三哥做事全凭本能,根本不计后果! “三哥,别乱来。那禁制是反噬型的,谁碰伤谁。” 话音刚落,远处又传来一个声音。 穿透雨幕,穿透风声,穿透妖力碰撞的轰鸣。 而且……那个声音沙雕得很有辨识度,专属于余家老五那股子没心没肺的劲儿。 “哎呀我的妈呀——好大一条蜥……龙,额不对,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余落的动作赫然顿住,接着无力地闭了下眼睛。 他已经知道是谁了——老五来了,真完蛋,这件事的复杂度要翻倍了! 果然,三人仰头一看,就见余悠从云层里俯冲下来。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他身后还有一个被他拽着衣领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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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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