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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逸站在门口冲他们挥手,看着车子走远了才放下。 厉天朗和余落是隔天上午告辞的。 小咪化形还不稳定,一会儿婴儿一会儿少年的,路之衍不在,余落和厉天朗不太能搞定。 余逸送他们到门口。 余落回头抱了余逸一下,在他背上轻轻拍抚。 “三哥,有什么事打电话。” “好。你们路上小心。” 车子开出别墅区,拐了个弯就看不见了。 偌大的房子,一下子变得足够安静。 余逸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忽然觉得这几天过得像做梦。 大雨、妖物、贺书庭的肩膀碎成那样又被治好、五弟和大哥突然出现——事情一件叠着一件地涌过来。 现在人都走了。 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那些被压下去的情绪才慢慢浮上来。 他想跟谁说说话,但老五走了,老四走了,贺书庭还在军区做灾后收尾工作。 这里只剩他一个人。 额,不对! 大哥余年还在! 这几天余年都住在三楼最里面那间客房。 而平时在客厅里,兄弟们说话他也不参与。 只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姿势能从下午保持到黄昏。 余逸一开始觉得大哥就是这样的脾气,毕竟余年从小就不爱说话,冷了八度的表情往那儿一摆,弟弟们都不敢闹。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这次的不一样。 像有什么东西把大哥整个人都往下拽,拽到了一个谁也够不着、而且冷冰冰的地方。 在余年自己独处的时候也是这样。 余逸好几次特意去找他,他看见余年的房门没关。 通过那一道两指宽的缝,余逸能看见里面的情形。 他看见余年坐在窗前,手里什么都没拿,什么都不做,就那么看着窗外。 窗外的云来了又走,他也始终是那个姿势。 余逸心里堵得慌,想推门进去说点什么,脚却钉在地上动不了。 他不知道怎么跟大哥说话。 小时候大哥管他管得最多,功课不好大哥盯着他写,写不完不许睡,他就趴在桌上哭。 大哥也不心软,搬把椅子坐旁边,翻开一本书陪他熬到半夜。 被人欺负了大哥也去替他出头。 回来也不说话,把他拎到跟前上上下下检查一遍,确认没受伤才把他往房间里一推,关上门走了。 所以,他怕大哥,也依赖大哥。 但这次大哥回来,他觉得大哥好像在很远的地方,隔着一层什么都捅不破的东西,他碰不到。 想到此,余逸心情很复杂。 他只能在其他事情上多尽心一点,让余年能过得更舒适一些。 接下来几天,余逸每天做饭都会多做一个人的份,端到三楼放在大哥门口。 余逸其实很想问他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他知道大哥不会回答,就算回答了也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 贺书庭回来那天,余逸正准备在厨房烧水。 水还没接,他先听到了玄关大门开启的声响。 再然后有什么重物被放在桌面上了。 余逸眼睛一亮,立刻跑出厨房。 途中拖鞋掉了一只,他便光着一只脚踩在木地板上,即便凉意顺着脚底板蹿上来他也顾不上。 是贺书庭,真的是贺书庭! 男人没穿军装,换了身便服。 六天不见,他还是肩膀挺直,下颌线硬朗。 就是人变得瘦了一点,眼底下有一点青。 余逸站在少发边上看着他,看的都忘了走过去。 他之前的打算是,等哪天男人回来了,他一定冲过去抱住他! 可真见到人了,脑子里演练了的那些就全忘了。 他站在原地,光着一只脚,手里还攥着个汤勺。 贺书庭把行李袋弄好后,走过来。 他伸手摸轻抚余逸的头发,手指从发顶滑到后脑勺,然后停在那里,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余逸,我回来了。” 余逸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本来没想哭的。 这几天一个人在家,他跟自己说不要紧,贺书庭很快就回来。 他处理完公事就回来了,又不是不回来了。 但人真的站在面前了,沾着外面的风尘和凉气,手是温的,声音还是那样好听。 余逸这才发现这几天攒了太多东西——那场大雨、贺书庭肩膀碎成那样,虽然被治好却被隔了六天才见面。 弟弟们都走了,大哥天天坐在窗前发呆,他一个人守着这么大一个房子,没人说话,每天只能对着锅碗瓢盆搞出点响动。 “你的肩膀……呜呜……真的,没事了吗?”余逸抖着手去摸贺书庭的左肩,摸到了却又不敢用力,“还疼不疼?” “早好了。” 贺书庭回握住他的手,用他的大手把他的小手包在掌心里。
第59章 人形开水壶之老三篇 贺书庭,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你也看到了,那位路局长瞬间就治好了,回来之前我还去医院复查过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余逸的手指在他肩头又摸了摸,确认底下是完好的,骨头是硬的,肌肉是热的,他才长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憋了六天,呼出来的时候他又差点掉眼泪。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两人抬头——是余年下来了。 他穿了件灰色外套,手里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 表情平平的,眼神很淡然,跟这六天里的每一天都一样。 余逸看见余年手里的行李,登时愣了一下,“大,大哥,你要走?” 余年走下来,在他们两个人面前站定,“嗯,住得够久了。” 贺书庭微微颔首,上前一步,“余先生,你再住几天也——” “不了。”余年的语气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但他目光在贺书庭脸上停了停,甚至比看别人要长那么一两秒。 余逸的心脏跳出来了!! 大哥,是在审视贺书庭吗? 对,他们是第一次见面!! 难道……他,他……不认可? 他会不同意这门亲事?!? “贺先生,我三弟情绪敏感,麻烦你照顾好他。” 余年说。 贺书庭颔首,“放心,我会的。” 余年又看了刚把心脏放回原处的余逸一眼。 这一眼里面的东西比他说的话要多。 然后余年拎着行李往门口走,步伐不快不慢,从后面看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但余逸觉得那背影太孤单了。 大哥一个人来,一个人走,六天里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 他明明是六兄弟里最能打的那个,徒手就能碎千年禁制的那个。 可为什么他看起来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他到底有什么事情? 他在看窗外的时候想着什么? 他为什么不开心? 那些不开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还是,自始至终从来就没有停过? 余逸朝着那背影追了两步,光着的那只脚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 “大哥——” “嗯?” 余年回头,手已经搭在门把上了。 余逸张着嘴想说什么,胸口却堵了一万句话——他该问他怎么了,该问他为什么发呆,该问他这些年在干什么,该问他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孤独…… 也该问他下次什么时候回来,还是又要很久才能见了…… 但还没说话时,余年又摆了摆手,丢下一句:“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行,我也有我要走的路。” 这之后,门关上了,锁舌咔哒一声就封闭成两个世界。 客厅里只剩两个人。 余逸站在玄关旁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光着的那只脚踩在凉凉的地板上,脚趾蜷了蜷。 大哥六天前从天上裂缝里走出来的震撼场景还在脑海里。 现在对方离开了,安安静静的,落差太大了。 贺书庭走过来。 没说话,只伸手把余逸按进了自己怀里。 余逸比他矮半好多,脸正好埋在他胸口位置。 他能闻到贺书庭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之前一样。 余逸把脸埋进贺书庭胸口,手抓着贺书庭后背的衣服。 终于,强撑着好几天的那根弦终于断了,在贺书庭怀里断得干脆利落。 他哭了,嚎啕大哭,所有的东西这一刻喷涌出来。 “贺书庭。”余逸的声音闷在怀里,“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贺书庭没说话。 他一只手搂着余逸的腰,一只手揉着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地顺着。 过了一会儿,余逸的呼吸平稳了些。 贺书庭低头看了看他哭红的鼻尖,弯腰把人打横抱起来。 两个人上了楼。 贺书庭弯腰把人放进被子里,顺手把他光着的那只脚也塞进被窝,手掌在他冰凉的脚底捂了一下。 他自己也翻身上了床,然后侧过身,把余逸捞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 余逸的脸贴着他的锁骨,手指还攥着他的衣领,攥得紧紧的,好像怕他很快又要走了。 “你……能待多久?” 他没忍住问。 “最近不走了。”贺书庭的声音自那结实有力的胸腔传到余逸耳朵里,震得他有点发麻,“灾情收尾完成了,累积的年休假也批了,这次能在家里待好一阵子。” 余逸把脸又往他怀里埋了埋,闷闷地应了一声:“嗯,那就好。” “你大哥那边……”贺书庭顿了一下,“以后想办法多联系。” 余逸没说话,他知道贺书庭这是在安慰他。 但他也知道大哥的事急不来。 余年就是那样一个人,撬开他身上的那道壳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理由。 贺书庭也不再多言,头亲了亲他的头顶,唇瓣在发丝上停了一会儿。 末了,他说:“睡一会儿吧,我抱着你,这几天辛苦了。” 夕阳的余晖从窗帘里漏进来,安静地铺在地板上。 窗外没有了雨声,没有了妖物,没有了禁制的轰鸣。 余逸虽然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但贺书庭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一点一点把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熨平了些。 “贺书庭。”他喃喃叫了一声。 “在呢。” “一会儿晚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贺书庭低低地笑了一声,气息扫过余逸的耳廓:“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家里你说了算。” 余逸“嗯”了一声后,终于放轻松地合上了眼睛。 他手指还攥着贺书庭的衣领,但很快,力道松了,呼吸也变得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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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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