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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发抖,“余,余……余年都原谅我了……谢,谢闻屿,你、你放我走……” 谢闻屿站在礁石上,裤腿被浪打湿了一截。 但他无所谓,蹲下来,从领口拽出一根细细的银链。 链子末端挂着一枚指环,他把指环捏在指间转了转。 是银色的,内侧刻着一个字。 和祁绍辰手上的那枚一模一样。 “他原谅你了。”谢闻屿一字一顿:“可是我没有。” 祁绍辰看不见,只听到海浪拍在礁石上的声音和谢闻屿不紧不慢的语调。 “这枚指环是我的。救了他的是我。可他认成了你。你说怎么办。” 祁绍辰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海水溅进嘴里,咸得他直咳。 他想起来了——祁家是有一对指环,父亲给了他和谢闻屿一人一枚。 三年前,余年来找他的时候,问他记不记得他,还要求看了一下那枚指环。 他当时觉得这家伙明明穿着那么寒酸,却还一副神情冷淡、趾高气昂的模样。 他便随口说了句“当然记得”。 那之后,余年就留下了。 一留就是三年,自己也使唤了他三年。 海浪漫过礁石,劈啪作响。 谢闻屿站起来,低头看着被绑在礁石上的祁绍辰。 “狗东西,我救的人被你使唤了三年。你在这里才泡几天而已,一点儿都不过分。” 话音落下,他踩着礁石往回走。 浪在他身后拍碎在礁石上,祁绍辰的哭声被海风撕成碎片。 期限一至,谢闻屿的下属把人从礁石上解下来,送进了疗养院。 再之后,祁氏集团被闻屿科技收购,消息在A市商圈乃至全国都炸了三天。 余年是在手机上看到这条新闻的。 他靠在公寓沙发上,拇指在屏幕上滑过去,把新闻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祁氏集团的logo换成闻屿科技的蓝色标牌。 董事会全部换血。 他放下手机,盯着茶几上的水杯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出了门。 祁氏集团的大楼他来过无数次。 以前给祁绍辰送文件、送夜宵、送解酒药,前台都认识他这张脸。 “祁少家的那个跟班”,员工们私下都这么叫。 没有工资,没有工牌,没有劳动合同。 可即便这样他也在大楼里穿梭了三年。 他过得还不如楼道里拖地的大姐,至少她每个月领薪水。 不过他不需要,他来不是为了钱。 余年站在大楼对面的人行道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闻屿科技的标牌已经挂上去了,几个工人正在调整角度。 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准备要走。 一道有些欠揍的嗓音插进来。 “看够了吗。” 余年偏头。 谢闻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旁边。 男人一身高定黑色西装,白衬衫,领带泛着暗纹光泽。 如此一来,衬得他那张本来就不太真实的脸更不像真人。 但他开口就不像了。 “呵,男人,祁氏集团是我的了,你也是我的。” 余年掀起眸子看了他一眼,旋即转身要走。 “做人别太自信。我也不是物品。” 可他一步都没能迈出去,因为谢闻屿居然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抵在他肩窝里。 路上有很多人回头看,谢闻屿都没松手。 “你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余年的手肘已经准备好了——这男人以为他是谁? 但动作却在半空中顿住了——谢闻屿的手臂触感不对。 比正常人的肌肉组织硬了太多,像某种金属支架外面裹了一层皮肤。 他按住谢闻屿的手腕,指腹下传来很细微的电流声。 “你手怎么了。” 谢闻屿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没过多显露。 他收回手,把袖口往下拽了拽,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没正形的表情。 “没事。走吧,我邀请你中午一起吃饭。” 余年站在原地没动,正要说:我们好像还没熟到能一起吃饭。 可谢闻屿走了两步回头看他,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 “你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和人吃一顿饭了吧?我也是。” 一阵沉默后。 街上有车按喇叭,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余年抬起脚,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 餐厅是谢闻屿挑的。 两个人坐在包间里。 余年坐在男人对面,中间隔了三四道菜和一整片沉默。 菜上齐了。 谢闻屿却没动筷子,先给面前的杯子倒满了酒。 那之后,他连喝了三杯,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了红。 余年也没管他,吃完这顿饭他就要回青丘了。 谁知谢闻屿忽然站起来,绕过桌子,一屁股坐到了他旁边的椅子上。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从两米缩到二十公分。 他往余年身上靠,额头抵在余年的肩膀上后,开始哼哼唧唧。 “你是我的,我要你做我老婆。” 余年的筷子悬在半空。 谢闻屿还在说:“我比祁绍辰那个鬼东西强多了,真的。你看看我,我比他高,比他帅,比他能打,比他会赚钱。而且我还是童子身,干干净净的,跟那见人就啃的狗东西不一样。” 他越说越离谱,声音却越来越软,最后几个字是闷在余年外套上说的。 余年把筷子放下,低头看着这颗抵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 男人头发很黑,发旋处有几根翘起来的碎发,随着他说话的节奏一抖一抖。 余年觉得很奇怪。 这人明明跟祁绍辰流着一半相同的血,祁绍辰喝醉了却只会靠在沙发上使唤他。 然而眼前这个人喝醉了,却像条被遗弃过的大型犬,拼命往人身上拱。 “谢先生。”余年移开目光,“你喝多了。” “没有多。我清醒得很,宝宝。” 余年眉头一跳,“你叫我什么?” “我错了,老婆。”
第64章 报答恩情的老大篇 好羡慕桌子上瞪着白眼的死鱼 余年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杯没动过的茶,又看了看那颗重新抵回自己肩膀上的脑袋。 茶水面映出天花板上的吊灯,微微有些晃眼。 他忽然觉得今天出门前应该看一眼黄历。 不,他应该在余逸问他“大哥你去哪儿”的时候就说:“我回青丘”,而不是回来了A市。 沉默中,谢闻屿在他肩头蹭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发出吱的一声响。 余年以为他终于要回自己座位上去了,眉心稍稍放松了些。 结果这人伸手把西装外套脱下来了,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 然后揪开领带,单手扯松了两颗衬衫扣子。 余年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只见谢闻屿转身走到包间角落的电视柜前,一把抄起了上面搁着的无线麦克风。 这家高级酒店的包间是可以唱歌的,电视屏幕很大,音响也很好。 谢闻屿拿着麦克风转过身来,眼神有一种喝大了之后特有的亢奋,正准备发表感言。 余年直接站起来,“谢先生,我该……” 来不及了。 话还没说完,前奏响了。 那是一首余年在商场路过无数次但从没认真听过的复古摇滚曲。 谢闻屿举起麦克风,第一句就冲出了银河系。 调子跑了。 跑的老远,跑出了千里之外,连原唱本人来了都找不回来的那种程度。 而他居然还唱得极其投入,眼睛闭着,身体随着节奏左右摇摆。 他单手握着麦克风,另一只手把扯下来的领带当荧光棒抡,唱到副歌部分,他转过身去,背对余年开始……扭屁股。 余年的表情经历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眉头微蹙。 第二阶段,嘴角抿成一条线。 第三阶段,他面无表情地靠回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眼神里写满了一种非常平静的绝望。 好羡慕桌上瞪着白眼的鱼。 至少它已经死了,耳朵不用遭罪。 谢闻屿完全没察觉自己嗓音的杀伤力。 他唱完最后一句,以一个单膝跪地的姿势结束表演。 然后站起来,脸上有满足,眼睛里还有等待夸奖的期待。 他走回余年旁边,弯下腰把脸凑到余年面前。 “年年,你喜不喜欢?” ……年年。 行吧,总比什么宝宝、老婆的正常多了。 余年垂下眼,看着那张凑得太近的脸。 酒气混着古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谢闻屿的眼睛亮晶晶的,鼻尖上还挂着一滴汗。 他沉默了片刻,发表了感言。 “谢先生…你唱歌很难听。” 谢闻屿愣了几秒。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唰地一下蓄满了泪水,眼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洇开一片湿红。 他直起身,嘴唇抖了两下后眼泪就流了,啪嗒啪嗒砸在桌布上。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我练习了好久的,就为了唱歌给你听……” 余年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个一百九十二公分、刚刚扭完屁股、现在正站在包间里哭得浑身发抖的男人。 身上西装外套脱了,领带抡飞了,衬衫扣子敞了两颗,鼻尖通红通红的。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顿饭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谢闻屿哭了一会儿,大概是哭累了,自己拉过椅子贴着余年重新坐下。 他把脸埋在余年的肩头,肩膀还一抖一抖的。 余年端着茶杯目视前方,茶已经彻底凉了。 他没有推开这个人,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忽然想,这人是怎么把祁氏集团收购的? 可想了一会儿余年就懒得想了。 反正明天就走了,今晚有个人在旁边闹一闹,也不算坏事。 他把那杯凉透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余光扫了一眼靠在肩头的脑袋。 谢闻屿不唱了,也不哭了,正安安静静地靠着他。 包间里只剩下电视屏幕循环播放的歌曲列表。 可很快余年觉得不对劲。 起先以为是错觉。 谢闻屿靠在他肩上的重量没变,但肩膀上传来的触感在变——男人在抖,像手机震动被调到了最低档。 他把茶杯放下,偏头看,这一看就出事了。 只见谢闻屿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被咬破了,血珠子渗出来凝在下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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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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