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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每一天醒来呼吸要用力，翻身要用力，连睁眼都需要力气…… 可现在那些东西都不见了^ 肖凛慢慢抬起左手，手腕内侧对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 光洁，平整，看起来就富有弹力。 他愣住了。 旋即猛地坐起来，把左手翻来覆去地看。 没有……没有那一道最深的，十五岁那年在浴室里用美工刀划的，缝了十一针，昨晚摸上去还有凹凸感的那一道…… 现在却没有了！ 他又掀开被子看小臂——没有，全都没有！ 那些后来补上去的，一条条，一排排，像刻度尺一样记录着每一次撑不过去的夜晚的痕迹，全没了！ 他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冲进浴室。 灯没开，他对着镜子把T恤下摆掀起来看自己的肋骨。 左边第三根和第四根之间，那一道最长最狰狞的——也！没！有！了！ 那是他二十岁喝醉酒用碎啤酒瓶划的，差一点就真没命了。 他记得很清楚，急诊室的大夫一边缝针一边骂他年纪轻轻干嘛想不开…… 可这些，全部消失了…… 二十多年…… 被他自己亲手刻上的烙印，每一道都有日期，每一道都有原因；每一道都在提醒着“你欠着命、你不配好过、你不能忘记任何一个细节”…… 可现在，他们全部消失了…… 全都不见了…… 肖凛撑着洗手台，手在抖，腿在抖。 因为这对他来说并非惊喜。 是惩罚，让他更加生不如死的惩罚！！！ 他抬眼，眸光死死盯着镜子里自己干净的、完好的的身体，内心的恶心感毁灭欲简直要突破临界值。 这不是他！ 他的身体不是这样的！ 他的身体应该是一张地图，每一条疤痕都是一个坐标！ 它们标记着他从十五岁到二十七岁所有的溃败和耻辱！ 他不配活的这么干净！！ 想到此，肖凛快步走出浴室，没记错的话大衣口袋里还有一支钢笔，笔尖足够锋利。 可还没走几步，床上那一团乱糟糟的被子，让他脚步停在了原地。 此刻，被子里窝着一个人，小小的一团，头顶戳着一撮翘起来的呆毛。 霎时间，昨晚的事涌上来——巷子里突然跑出来的男孩。 对方撞进他怀里那一瞬间，他本能地伸手接住了。 察觉对方不对时，想送医，结果对方身后九条蓬松的的毛绒尾巴在他眼前炸开。 后来的事—— 肖凛闭了一下眼睛。 他脑子太乱了。 伤疤的事，昨晚的事，这个莫名其妙有九条尾巴的人全搅在一起，记不清了。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动了。 一条胳膊先从被子里伸出来，细白的手腕在空气中晃了晃，然后整个人翻了个身，被子从肩膀上滑下来。 余希睁开眼。 呆毛率先弹起来，看着比弹簧还有弹性。 他眯着眼睛看向肖凛站在逆光里的轮廓，看了两秒，眼神还是涣散的。 结果他伸手。 “抱~” 那个声音让肖凛眉心跳了一下。 黏糊糊的，软塌塌的，像是刚从蒸锅里拿出来,还冒着热气的年糕。 然而肖凛没有动。 他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冰冰凉。 余希没得到回应，困意一下子消退不少。 他收回手，说道：“我好饿。” 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掌心贴在胃的位置。 “它都已经叫了三次了。不信，你过来听。” 肖凛还是没动。 他盯着余希的脸，脑子里有一百个问题排着队要冲出来——你是谁，昨晚怎么回事，那些伤疤怎么没的，你为什么在这里，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余希没给他问的机会。 因为余希看他在那一动不动，也不回应，便自己爬起来了。 他用胳膊肘撑着床面，把自己从被子团里拔出来，然后爬到床边，双腿垂下来。 他仰头看着肖凛，呆毛直冲肖凛的下巴。 “哥哥，你有没有吃的？” “……什么都行。” “我已经快两天没吃东西了。” 他掰着手指头算给肖凛听：“昨天一整天我就没吃过东西……而且昨晚我逃跑，然后又跟你做了那么多运动……刚才又用了好多妖力给你……” 他仰着头，表情认真又坦荡，好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脸上也没有任何不好意思，更没有任何讨好。 “所以我真的真的很饿。”
第78章 呆毛吃货老二篇 如果你觉得没意思，养我就有意思了 肖凛站在床边，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 眼前这场景着实荒谬。 荒谬到向来作为决策者的他，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半晌，他哑着嗓子问：“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余希听他语气好像确实挺困惑的，就又认真解释了一遍。 “哥哥，我说我好饿，你养我吧。对了，哥哥，你是不是没睡醒？那要不再睡一会儿？不过睡之前能不能先叫点吃的，什么都行，我不挑。” 肖凛觉得自己脑子可能还没醒透。 他下意识扫了眼自己的手腕——光溜溜的，跟了好多年疤真的全没了。 所以昨天那些不是梦。 而导致这一切的少年，现在正一脸理所当然地说“你养我吧”。 没有试探迂回，没有成年人的弯弯绕绕。 就这么直溜溜砸过来了。 可是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连萍水相逢之人的身份背景都不确认，就能求养？ 不想知道他这些疤是怎么来的吗？ 想到这里，肖凛深吸一口气，嗓音压得更重了些。 “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九尾狐啊。昨晚你不是看到了吗？” 余希答得非常理直气壮。 不过他已经没有更多力气管男人在纠结什么了，他往前挪了挪，与男人的距离渐渐缩短。 刚才那种大大咧咧的表情也收敛了一些，眼底充满认真。 “哥哥，你以前过得很辛苦吧。” 肖凛身体重新僵硬。 这句话像是有人忽然绕到他背后，照着他后脑勺来了一下。 可他还没反应过来，余希已经继续了：“我看到你身上那些伤口了，好多，新的旧的叠在一起。尤其这里最多。” 说话间他伸手，指尖点了点肖凛的手腕内侧。 肖凛手腕一缩，像被烙铁烫到了。 不过余希比他更快，瞬间就抓住了他往回收的手指。 “但是现在都没了，因为我把它们治好了。” 说完，他抬起头冲肖凛笑了笑。 没有在刻意讨好，就是很自然的那种。 肖凛被这笑容晃了一下神，脑袋有点晕。 心口某处糜烂的地方似乎有阵风吹进来，播撒下了什么。 没等他深究，余希就又“得寸进尺”了——居然把他的手拉过来，翻个面，掌心朝上，然后将下巴搁了上去。 “哥哥，我说真的、你养我吧，我会报答你的。” “我没什么特别要求，就是吃的比你们人类多一点点。” “但如果你觉得是负担的话，那我也可以稍微少吃一些。” 他还在说。 连带着每天的五六七八九十顿里要有什么，都事无巨细地交待了。 对面，肖凛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喉咙发紧。 “你都不认识我……就这么信任我吗？” 余希眨眨眼：“啊，我们都那样深入交流了，这还不算认识吗？不过哥哥，说起来，我确实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肖凛的脸难得红了一下。 深入交流这种事…… “咳，我叫……肖凛。” “噢噢，真好听，我叫余希。” 他用下巴在男人掌心里蹭了蹭，像小猫撒娇。 “好了，这下真认识了。” “……” 肖凛沉默了。 不是不想说，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这世界上有妖怪这件事就已经无限冲击他认知了。 可这个九尾狐现在还说要你养他…… 余希见他不说话，又往前凑了凑。 那根呆毛差点戳到肖凛下巴，“我刚刚想了想，如果你觉得活着没意思的话——” 他还没说完，肖凛眼神骤变。 那种被人看穿的尖锐感从脊椎骨一路窜上来，像被扒光了扔在大街上。 他想抽手，想后退，想把这道莫名其妙被撕开的口子重新缝上起来。 但余希的话已经接上了，“那养我就有意思了呀。因为我每天都要吃东西啊，你要给我准备早饭午饭晚饭。” “对了对了，还有夜宵和下午茶，所以就很忙的。” “而且你早上要叫我起床，不然我能睡到中午。” “中午要盯着我吃饭，不然我会只吃零食。” “晚上要带我散步，不然我会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不动弹。” “还有，我逛街的时候看到什么都想买，你要管着我，但是也不能太管，偶尔还是要给我买的。” 他把手举到肖凛面前，“你看，养我多麻烦啊。你光应付我就没时间难过了。” 肖凛垂眼看着他。 那几根手指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指甲盖圆圆粉粉的。 他盯着那几根手指，喉咙里堵着的东西越来越重。 余希这回没逼问他，而是重新把下巴搁进他掌心里。 “我说真的呀。我这个人很麻烦的，所以你要花很多时间在我身上。” “如此一来你就没有时间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而且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青丘的狐狸说过的话是非常算数的。我说陪着你，就会一直陪着你。” 话音落下，一室安静。 肖凛看着少年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二十年来第一次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外面往骨头里渗。 并非是他早已习惯的疼痛。 是某种说不上名字的东西，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 他张了张嘴，可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余希见他还是一声不吭，心里琢磨着可能是自己说太多把人说懵了。 于是他拍了拍肖凛的手背，把话题拉回到当下最要紧的事上，“好了，现在我们先解决最重要的问题吧。” “哥哥，我饿了，真的好饿。” 说着他把肖凛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 肚子非常配合地响了一声，无比绵长和响亮。 余希仰头看着他，那根呆毛也跟着仰过去：“听见没，它真的在抗议。” …… 肖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叫的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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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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