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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怎么会有?” “应该是有人或者妖故意给他的。”路之衍站起来,目光扫过昏迷在墙根下的老那,对方已经快没人样了,“这东西在妖界黑市都难寻。能流到人间,必然是有目的性的带来——祸乱人界。” 谢闻屿在旁边听着。 他不太懂妖界的门道,但他听明白了一个词——剧毒。 他想起自己还在群里跟肖凛聊过天,这个人说话简洁、克制。 但这些背后是一个想靠近别人的灵魂。 虽然他们没有正式见过面,但谢闻屿已经把这个人当成了一个迟早要一起吃饭喝酒一起交心的人。 可现在他们初见面……对方躺在地上,嘴角的血还在往外涌。 “有解药吗。”谢闻屿觉得喉咙好像有什么东西哽住了。 余年抬手推了一下眼镜框,“炼骨散是妖界二十三种禁药里唯一没有解药的。我爹爹说过。” 话音落下,余希忽然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柏油路面上,钝重的闷响像钝刀,从所有人的心上拉过去。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肖凛嘴角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男人嘴角的血还在涌,呼吸越来越虚弱。 哥哥。 我不能让你出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余希没有任何犹豫。 它似乎不像是一个决定,更像是一个早就写在他身体里的程序,只是在等一个触发条件。 现在条件触发了——哥哥要死了,没有解药。 这是他的哥哥。 给他买好几人份的饭、把他抵在电梯壁上说不许吃别人给的东西的哥哥。 现在要死了。 下一秒。 跪在地上的余希忽然抬起头。 然后两个人同时不见。 柏油路面上只剩那滩暗红色的血迹,路灯的光亮映照在里面。 谢闻屿傻眼了,张着嘴,看看余年,又看看路之衍。 “年年,路局,他带人去哪——” 话没说完,他看见对面,余年的瞳孔骤然变成金色竖瞳! 这并不是他自己变的,是被某种从血脉深处涌上来的力量强行撕开的! 余年猛地看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 他向来淡然清冷的表情居然出现了裂痕。 老二,你真是疯了! 另一边,余悠正窝在沈宴修家里的沙发上玩游戏。 沈宴修在餐桌边翻文件。 两个人各自安静。 游戏刚开局,余悠还想大杀四方呢,谁知瞳孔忽然自动竖直—— 他诈尸一样扔掉手机,按住胸口。 那里心脏在震颤。 这这这…… “二哥出事了!” 法国。 某古老城堡。 余落还没睡,靠在床头刷手机。 群聊很安静,最后一条是余悠发的沙雕图。 他还疑惑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呢,忽然手指僵在屏幕上方。 他的瞳孔从黑变金,竖瞳在黑暗中亮起,另一只手攥紧睡衣前襟,指尖陷进布料。 厉天朗被手机掉在被子上的动静惊醒。 他睁眼看到余落的金色竖瞳,立刻起身拥住他,“落落?怎么了?” “二哥……他……他……” 某小镇。 弦月下,贺书庭在院子里练拳。 余逸在厨房做菜。 突然,锅铲从他手里脱落,贺书庭从外面窗户探出头:“小逸,怎么……” 他话没说完就消失在嘴边。 因为他看到余逸的眼睛,变成了竖瞳。 然后,余逸嚎啕大哭。 …… 与此同时,余年已经感知到了余希的位置。 “他在哪?”旁边的谢闻屿急得声音都破音了。 虽然他不知道余希带着二弟夫去哪了,但他能感觉出来,对方在做一件很要命很震撼的事! 过了多久,余年的竖瞳终于消退。 路之衍已经带着老那先行撤离了。 人间出现炼骨粉这种事,已经是妖管局AAAAA级紧急事件。 往后的日子估计都不会像以前舒服了。 谢闻屿急的团团转,看到余年恢复了,立即问他:“年年,二弟与二弟夫,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他在,结契。” 谢闻屿愣住。 “啊?什么是……结契?” “九尾狐的结契,是把自己的千年寿命与对方共享。从此两个人的命……连成一条。” 余年的侧脸融在夜色里,看不清表情。 但谢闻屿发现了,他垂在身侧的手在抖。 发抖…… 天,他那么强大的年年,居然会发抖? “共享寿命?”谢闻屿进一步追问,“那不是好事吗。肖凛本来只能活七八十年,现在——” “可结契还有一个条件。”余年打断他,眼神里的怒意直射人心,“倘若对方背叛,两人俱亡。肖凛死,余希死。余希死,肖凛也会死。没有例外、没有退路。他把千年的道行,全部赌在了一个人类身上。” 话音落下,一阵晚风吹过商业街,卷起地上的灰尘。 谢闻屿站在原地,慢慢转头看向余希刚才消失的位置。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从未想过,从前只在玄幻小说里听到的故事,如今却发生在身边人身上。 他想起余希刚才跪下去的样子——膝盖磕在柏油路面上,手指悬在肖凛的嘴角上方,想碰又不敢碰。 那个画面和“结契”两个字叠在一起,忽然有了重量。 那不是小说里的情节,是一个有千年寿命的狐狸,用自己全部的余生去换一个人类睁开眼睛。 然后他想到了自己和余年。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会变老,会死,会在某一天变成一张照片、一段被余年收在记忆角落里的往事。 那么如果有一天他死了,年年会怎么样? 年年大概也会很伤心,但年年还有弟弟们,还有漫长的余生可以稀释这种伤心。 而他自己呢? 死了就死了,什么都留不下。 他看着余年夜色中的侧脸。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出清冷的轮廓。 他在发抖,为弟弟发抖。 那如果有一天,是自己躺在那里呢,他会不会也发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谢闻屿觉得自己有点自私。 在这种时候想这种事,实在不合时宜。 但他控制不住。 余希和肖凛把一个问题摆在了他面前——人和妖之间,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年年。”谢闻屿沉默许久后,说了一句话。“你弟弟很勇敢,我很佩服他。” 余年却回道:“我觉得是笨。” 笨到把一千年的命押给一个认识不两个月的人类。 笨到不权衡利弊,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余年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名为“火大”的情绪了。 “可是年年……”谢闻屿的声音散在夜风里,“我觉得……他不是笨。他只是不在乎代价,他只是想跟肖凛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余年没有说话。 但谢闻屿感觉到,那只发抖的手慢慢垂下来,搭在了身侧。 现在离他很近。 只要他伸一伸手,就能碰到。 可谢闻屿没有伸手。 现在还不是时候。 余年在担心弟弟,而他在想一些关于永远的事。 两个人的心在不同的频道上,暂时还接不起来。 但没关系,他可以等。 晚风又吹了一阵。 谢闻屿往余年那边靠了半步。 余年没有躲,也没有看他,只是站在那里看不清表情。 谢闻屿想,这样就可以了。 那些关于永远的事,可以留着睡觉前再说。 现在他只需要站在这里,陪着年年。 …… 肖凛醒来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视野里是一大片发光的植物,茎叶透亮。 远处的树木通体莹白,枝叶垂下来,风一过就轻轻摇晃。 头顶是一轮月亮——一轮大到能让人巨物恐惧症的月亮,几乎占了半边天幕。 然后他看到了月亮底下的那个秋千。 秋千挂在两棵老树之间,藤蔓从横梁上垂下来,编成椅子的形状。 藤条上零星开着几朵小花。 月光正好落在秋千上,把藤蔓照成银白色。 秋千轻轻地晃着。 是余希坐在秋千上,背对着他。 九条尾巴从身后散开,拖在草地上。 它们不是静止的——有的轻轻拍着草地,有的微微蜷起来又舒展开。 但无一例外的是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倦意,晃动的幅度比以前小了很多。 余希低着头,呆毛软塌塌地垂在额前,看起来没有精神。 他没有晃脚,也没有东张西望,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肖凛站起来时腿有点软,但还能站得住。 他没有急着走过去——他想多看一眼这个画面。 月光、秋千、九条尾巴拖在草地上的余希。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觉得好看。 因为不久之前他还在吐血,他们差一点就永远见不到彼此了。 但他还是觉得这里,很难忘。 因为自己还能看到余希,是余希还坐在这里,在一个梦幻的地方等着他醒过来。 “余希。” 肖凛迈开了脚。 余希的尾巴先于他的耳朵做出了反应。 他转过头,那张脸从月光里转过来的时候,肖凛看清了他眼眶还红着。 他看到肖凛站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呆毛慢慢竖起来,从九点方向一路弹回十二点。 “哥哥,你醒了!” 声音非常沙哑,像是嘶吼过、痛哭过、或者体力透支太多。 肖凛一步步走过去。 脚踩在草地上没有声音。 那些发光的草叶被他的脚尖拨开又合拢,随着动作来回晃荡。 肖凛在秋千前面蹲下来和余希平视。 月光从侧面映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草地上。 “这是哪里。”肖凛问道。 余希眨了眨眼,然后说道:“噢,哥哥,这里是我设置的结界。” “这里,就是你们的青丘?”肖凛说。 余希的呆毛晃了一下,“你记得?” “嗯。”肖凛看着那些发光的植物和虫子,“你说过这里的东西会发光。” “嗯”。”余希伸手,一只光点落在他指尖上,停了一秒,又飞走了,“这是我自己做的,跟实际的青丘比起来还是不太像,但是,但是我想让你看一下。” 肖凛没有问“为什么想让我看”。 因为他知道答案。 因为他差点死了。 对,自己差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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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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