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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台上,人群如潮水般来来往往,旅客行色匆匆,行李箱的滚轮声此起彼伏。 一位身穿白T恤的少年步履轻快地推开旋转门。一头漆黑的头发,被阳光照得微微发亮,大大的眼睛尤其明亮,笑容荡漾,笑起来酒窝深陷。他只背了一个小包,轻松地穿梭在人群里。 身后的人一只手拉着行李箱,一只手提着背包。他的打扮在一众行人中十分惹眼,戴着黑色外衣的帽子,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刘海微长,恰到好处地挡住了一点眼睛,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眸。 “贺威贺威,行李箱要过安检,我昨晚已经教过你了,你还记得吧?” “嗯,把行李箱放倒,然后放在传送带上。” 一路上,顾寥江兴高采烈地向他介绍,“这边是进站口,那边是出站口,这里是等车的地方。看见那个大屏幕了吗?那里写着列车信息……” 顾寥江提前了一个半小时,另外三位还没有到,两人在候车处静静等待。 真是激动过头,高铁进站准时准点,来得太早根本没意义。 【GLJ:我到了。】 【杜赫南:ok。这么早吗,我刚吃完早饭。】 【张圭:我家离高铁站近,我发车前的半个小时出门。】 【储明柏:我也十点多。】 身边形形色色的人不断走过,嘈杂的高铁站实在不是一个适合画画的地方。贺威百无聊赖地坐着,看着两人的行李。 “贺威,你也可以玩手机呀。”顾寥江从他的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发发信息,看看漫画,全部都可以。” 说到这里,顾寥江突然想起什么,点开了聊天软件。 他去上大学以后,账号彻底属于贺威,但贺威的头像还是默认的灰白,昵称是一串乱码。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不大好看,像是一个发布不良信息被封禁的恶劣账号。 顾寥江示晃晃屏幕,向他示意,“换一个名字?” “好,宝宝取吧。”人声嘈杂,贺威的嗓音又低又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顾寥江有一套自己的取名体系,理所当地把昵称换成HW,简洁明了。 “头像也换一个?” “嗯。” 顾寥江从相册里挑出一张贺威的机甲作品,精心放大截图。 看见聊天框里闪亮亮的置顶。 顾寥江满意了。 他搜索出一部末日求生漫画,把手机还给贺威,“看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今天的贺威话语格外少,帽檐压低,恨不得整个人埋在帽子里。 顾寥江没多说,毕竟贺威愿意出门就谢天谢地了,他不能要求对方迅速适应新生活,只希望这趟旅行能让贺威慢慢打开心扉,感受到世界的美好。
第22章 海岛(一) 一小时后,另外三个人推着行李箱慢悠悠进门。他们在同一路公交车上碰面,刚好一起来了。 “到了到了。”走在最前面的杜赫南向顾寥江招手,在他们对面坐下。 杜赫南还是第一次在明亮的光线里看见贺威,眼睛忍不住往他身上瞟。 少经阳光照耀的皮肤苍白,像冬日里降下的薄雪,又冷又白。眼睛很漂亮,可惜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杜赫南目不转睛地盯着贺威,对方却仿若未觉,全然不搭理他。 杜赫南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主动凑上前去,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打招呼说:“嗨,我们又见面了。” 他早把之前被锁在门外的扫兴经历抛到了九霄云外,此刻满心都是对顾寥江男友的好奇。 张圭跟着上前,拘谨地清了清嗓子,“章……咳咳,贺威,你好。” 储明柏也过来,“你好你好,天天听顾寥江念叨你,久仰大名。” 贺威不答,好像没听见似的。 顾寥江见状,轻轻撞了一下贺威的手臂,唤回他的注意力。 贺威放下手机,缓缓抬起深黑的眼眸,目光扫过眼前三人,发出两个冷涩的音节:“……你好。” 三人算是理解顾寥江的难处了。 贺威真的有交流障碍。 眼前明明是三个人,贺威说的竟然还是“你好”,而不是“你们好”。 他不说话时整个人都很淡漠,一股拒人千里的冷寂气息。正常地说话语速很慢,显得有几分呆板木讷。 简单的寒暄之后,五人坐在一起等车。谁也没有讲话,气氛一时十分尴尬。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旅客,行李箱的滚轮声、人们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杜赫南是个碎嘴子,让他闭上嘴巴是不行的。但在完全不熟悉的贺威面前,加上之前满腔热情的碰壁,他搜肠刮肚,连找什么话题都不知道。 忍无可忍的杜赫南一把拽住顾寥江的胳膊,扯着他往厕所走去,一边走一边挤眉弄眼,暗示的意味溢于言表。 张圭飞速跟上,跑得慢的储明柏只能和贺威一起看守行李。 一进厕所,张圭就啧了两声,脸上带着惊讶和感慨,“好嘛老顾,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男生……” “也不算啦,只是单纯喜欢他。” 杜赫南挠挠头,“章鱼哥的话一直这么少吗?” “嗯。” “那不行啊,”张圭马上接话,神色认真起来,“和我们在一起就要开开心心的,多多说话,相互了解。” 杜赫南眉头紧锁,又问:“你和他一起也不说话吗?” 他实在难以想象,平日里活泼开朗的顾寥江,是如何与寡言少语的贺威相处的。 “说,不过大多数时间还是他在画画。”顾寥江打开水龙头洗手,幽幽叹气,“其实我也希望贺威结交很多朋友的,可是他不愿意。” 杜赫南拍了拍顾寥江的肩膀,神采飞扬地说:“那我们就让他愿意!交朋友不就是从不认识到认识的过程。顾寥江,我们四个又不是初中见面第一天就成好朋友的。” 张圭附和:“就是!他爷爷的,老子第一次和柏子说话,这货还装高冷不鸟我……” 杜赫南问:“既然贺威这么内向,那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缘分天注定?” 顾寥江脑海中浮现刘姨淳朴慈善的面孔,“贺威的妈妈以前在我家做保姆,和我们一家人很熟悉。有了妈妈的介绍,他才愿意和我做朋友的。阿姨去世以后,他更加厌恶与外界交流,更别说认识新朋友了。” “是挺可怜的……”杜赫南跟着他叹气,下一秒话锋一转,“但那不是还有你么?你现在是贺威最重要的人,就不能经过你的介绍,然后我们和他成为朋友?” 顾寥江天光大亮。 是啊,为什么不可以。 看着阳光中自信满满的两个伙伴,顾寥江扑哧一声笑了,“谢谢你们。” 真幸福,世界给予了他太多弥足珍贵的感情。 “不客气!”杜赫南豪爽地挥了挥手,为自己的妙语连珠而自豪,“我说得没毛病吧?” 张圭像个相声捧哏一样附和,“没毛病,没毛病。男性朋友的男朋友还是男性朋友。” “不过,”杜赫南捏着下巴,又说,“我看章鱼哥脸色不太好,他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 贺威确实不太好。虽然他不愿意在顾寥江面前表现。 高铁站里人潮涌动,人声、广播声本来就足够杂乱。贺威还能听见旅客的心声,所有的声响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他心上。 顾寥江伸出手,轻轻探向他的额头,“我知道你讨厌吵闹,高铁站人太多,你没什么事吧?” 贺威隔着口罩去蹭他温热的手,温声回答:“……没事,可以克服。” 回想起从前也没发生什么意外,顾寥江全然相信了贺威的话。 他现在更关心刚才杜赫南提到的事情。 男生之间靠什么东西度过一段不熟悉的时期,开创一段伟大深厚的友谊? 顾寥江从自身出发,答曰:游戏。 他和杜赫南、张圭、储明柏,包括后来很多的高中同学,都是通过打游戏认识的。 和贺威一起玩社交属性十足的MOBA手游,或者大逃杀类射击手游明显不现实,第一贺威不喜欢拿手机玩游戏,第二段位不匹配,影响游戏体验。 顾寥江思来想去,还是玩棋牌类游戏最合适。 十点半上高铁,五个人的座位特意选在一排,他和贺威在DF,另外三人在ABC。 高铁行驶平稳,几乎感受不到颠簸。窗玻璃外的田野山川在眼前快速掠过,像是模糊的墨绿剪影。 “贺威,你累不累?” 他眼睛半阖,还是回答:“……没事,可以克服。” 顾寥江替他打开面前的小桌板,让他闭上眼睛睡觉。趁着身旁没人注意,他俯身亲吻贺威的额头,“……好好休息。” 然后顾寥江抽出时间,把另外三人叫了出去。 这次储明柏也跟着来了,杜赫南早把计划悄悄告诉了他。 “我们可以先和贺威一起打牌增进友谊,他学东西很快的。”顾寥江毫无保留地坦白了自己的想法。 “哟,这不是巧了吗?”张圭大喜,掂了掂身后笨重的书包,“我的背包里正好带了几副牌,晚上到酒店一起玩!” 按照他们的九日旅游计划,一来一回奔波的行程不包含在内,今晚的时间完全自由,用来打牌再好不过。 储明柏抬抬眼镜,“可以啊,没想到你出来旅游还带牌。” “那不是害怕天公不作美,下雨了在海岛没事干嘛。” 顾寥江问:“都带了些什么?” 张圭啪地一下掏出一副《三国杀》,“诸君可愿随我兴复汉室?” “滚滚滚。”杜赫南忍不住吐槽,“《三国杀》规则太复杂了,根本不适合新手小白,贺威恐怕连技能牌都搞不清。还有没有别的?” 张圭又从背包里翻出来一副《狼人杀》,“那就‘天黑请闭眼’?” 储明柏拒绝:“不行。五个人太少了,旁白、平民、狼人、预言家,怎么样也要六个人。还有吗?” “有的,有的,”张圭最后掏出两副扑克牌,“这个总可以了吧?朴实无华的斗地主。” 简单易上手,居家必备扑克牌。 四人一拍即合,“那就斗地主吧。” …… 下了高铁,热浪铺天盖地地包围过来,大地像燥热的熔炉。正值日头最毒辣的中午,他们在太阳下待不下去,打算赶紧打车去公寓。 两辆出租车在道路疾驰。 月港的道路宽阔,附近海拔低,视野万里无垠,可以遥远地望见与天空一色的海洋。 柏油路两侧生长着高大的椰子树,表面覆盖着粗糙的纹理,修长的树干直插云霄。 叶子呈羽状,长而宽阔,一阵温和的海风吹来,会发出沙沙的清脆声音。硕大的椰子悬挂在树冠之下,像一颗颗灰绿色的足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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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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